曾栾也没再调侃他，在恩荣洗漱的时间里，把刚刚看了一半的资料重新整理好放进随身的包里，整理完后去了厨房，将买好的早餐放到锅里加热。
“你这工具还挺全。”
曾栾正专心热饭，没注意身后的声音，待恩荣说完话时，自己就已经被身后的人抱住了，他回过头，与恩荣碰了一下嘴唇，说道：“都是以前留下的。”
“怎么不去住你家？”
曾栾逗他：“这也是我家。”
恩荣小心地问道：“还是没放下过去啊？”
曾栾停下手里煎鸡蛋的动作，转过身认真问道：“如果你说要我放下，我会考虑。”
恩荣从鼻腔哼了一声：“才不会。温总把你关起来那么多次，我恨他都来不及。”他用手比了一个打枪的姿势，装作恶狠狠的模样，“改天替你报仇。”
曾栾捏了捏恩荣瘦弱的胳膊，不留情面地说：“就凭你这二两肉？”
恩荣挽尊地撸起袖子努力撑起胳膊上的肌肉：“看不起我？我好歹年年体测都达标的好不。”
“好，我相信你，”曾栾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递给他，“以后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如果温家良再关我的话，你就偷偷来劫狱。”
恩荣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事大哥罩你。”
曾栾低头咬了一口恩荣的嘴唇：“好，大哥。”
恩荣被亲得心满意足，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曾栾，把热好的早餐依次摆到外面餐桌上。
“你什么时候结束？”曾栾把盛好粥的碗递给恩荣问道。
恩荣往嘴里塞了一颗包子，咕哝着说：“一上午怎么都能搞定吧，”一想到喜儿那令人头疼的成绩他就忍不住叹气，“听鹏哥说，喜儿现在整天抱着那颗破篮球，跟一帮男孩子在球场上跑跑跳跳，暑假前的期末考试你也听到了，她竟然敢给我考个倒数第一名！再这样下去，我看连高中都没得上。”
曾栾倒没有恩荣那样大反应，说道：“喜欢打球就走特长生啊。”
“不行，”恩荣喝了一口粥，指了指自己额头的地方。
“我跟秦朗打听过，喜儿手术完几乎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可打球特长生不是正常生活，我怕运动量太大，她的血管受不住。”
“也是，”曾栾赞同，“不过公立上不了的话，安排她上私立也行，到时候交给我来办。”
恩荣停下吃饭的动作，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得眯起眼睛神叨叨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他用筷子尖对着曾栾身体的轮廓一阵描绘，“……一股大佬的味道。”
曾栾一口气没上来几乎笑出声：“我可没混过什么黑·帮。”
恩荣纠正道：“No，此大佬非彼大佬，通俗点来说就是有点霸道总裁的意思，”说完他立刻站起身，摆出偶像剧里霸总常有的架势，对着曾栾说到，“女人，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曾栾：“我这么做作？”
恩荣收了动作坐回椅子：“虽然表演很粗糙，但内核绝对传神。你刚刚的样子以及昨晚的承诺，都让我觉得你现在就是一无所不能的霸道总裁，”随后又脑补了一波：“再加上穷困潦倒的童年、扑朔迷离的身世、有钱有势的亲爸，还有那爱而不得的恋人……这人设简直就是霸总本总啊。听我的，以后写本自传吧，保证大卖，不过记得要把恋人换成女的。”
曾栾一双筷子“啪”地敲到恩荣头上，阻止他在霸总文学上继续联想。
恩荣丝毫不知收敛，捂着被敲疼的地方嘻嘻笑着：“这个霸总还有点凶呢。”
曾栾被他搞得实在无语，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嘱咐你一下，去学校找喜儿的事不要告诉袁铭泽，更不要见他，我怕他还和温家良有联系，元旦之前最好小心为上。”
恩荣渐渐收回笑容，虽然不太明白曾栾为何如此杯弓蛇影，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不去见他。不过我昨天就好奇来着，为什么是元旦之前呢？”
曾栾简短解释：“留学延期到了明年的2月，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走，那我会用接下来的两个月处理国内的情况以及你的签证。”他满眼笑意地看向恩荣，“最重要的还是想让你陪我过次春节。”
恩荣一听，立刻恍然大悟：“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节日，想要什么礼物，我提前准备给你。”
曾栾笑他：“就你那点实习工资，还是存着当娶我的彩礼吧。”
恩荣凑近他，满脸邪念的问道：“你是不是还没分清我们之间的角色？”待看到曾栾一脸茫然后，立刻忍着兴奋双手一拍，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你吧，不过条件是以后你要在下面……”
曾栾依旧不是很懂，只隐约猜到了所谓角色分工似乎代表二人以后的生活模式，便进一步问道：“你和我都是男的，存在谁娶谁的问题？还是说有什么更细的角色？”
恩荣眼睛亮晶晶的，回道：“我都无所谓啦，不过刚刚说好了是我娶你，不许变卦！”
曾栾并未和他争抢，而是慢悠悠地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边擦嘴边说：“彩礼一千万，不讲价。”
“曾！栾！”恩荣眼睛瞪得溜圆，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臭不要脸！”
吃过早饭后，为了不被人发现，恩荣和曾栾分别从红星小区的东门和南门离开，并约好晚上一起在这里吃晚饭。
11点多的时候，恩荣在喜儿学校门口找了家奶茶店坐着，中午12点左右，一个身穿宽大校服，身上背着一只网兜篮球的高个子女孩趁恩荣不注意时，猛地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似得扑到了恩荣身上：“爸爸！”
恩荣此时正低头正和曾栾短信聊天，没成想被喜儿一个饿虎扑食，当下吓得手机也飞了出去。
喜儿眼疾手快，灵活地钻到桌子底下帮恩荣把手机捡起来，顺便瞥了眼屏幕。
恩荣站起来去夺手机，恩喜调皮地绕过桌子和恩荣打太极，边跑边笑道：“爸爸，你真的和曾哥哥在一起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恩荣立刻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恩喜不要乱说话，恩喜也收起打闹的心思将手机还给恩荣，大咧咧地摘下背在肩上的运动包和篮球，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这打扮……”恩荣对着恩喜上下指了几下，顿感自己的大脑从未像此刻这样语言匮乏过，几乎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来描绘恩喜现在的样子。
恩喜站起来张开胳膊在恩荣面前转了一圈：“哪里奇怪？”
恩荣指着恩喜的头，心疼那一头瀑布一样的黑长直成了如今的「郭富城」：“头发……”
恩喜刚上完课应该是渴了，还没等恩荣给他点单，拿起桌上剩了一半的杯子就将里面剩余的奶茶喝了个精光。
恩荣叹了口气，强忍下肚子里即将涌出来的训话，带恩喜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打算跟她边吃边聊。
“把你的腿收一收，岔开那么大，还有没有点女孩样。”恩荣点单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正双腿大开地撸袖子的恩喜，忍不住吐槽道。
“爸爸你又来，”恩喜不满地抗议，“你不要总拿你那一套老年人的固定思维来和我们年轻人说话。”
“既然你也说男孩女孩不存在外表的固定思维，可你为什么非要大喇喇抹掉你身上所有女孩子的元素？我承认你个子很高，把校服穿成韩国男团的样子也不难看，但每天大汗淋漓地在球场上窜下跳的，不觉得奇怪咩。”
恩喜对恩荣的性别对立不屑一顾：“你从小就喜欢曾哥哥的事我几乎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就充分接受了，可你为什么不能尊重尊重我的意愿？”
恩荣气得几乎暴走：“我喜欢曾栾可没有耽误学习，但你喜欢篮球可是给我考了个年级倒数第一！”
恩喜调皮道：“我春季运动会时还赢比赛了呢，你凭什么认为我的奖杯比不过你的满分卷子。”
恩荣把点菜本交给一旁服务员，待人离开后不满道：“少狡辩，运动和学习不冲突，再说了，你好歹也为你的未来考虑考虑吧。”
既然平等对话行不通，恩喜立刻换了策略，撒起娇来：“爸爸，我有为自己考虑呀，我喜欢打球，所以我想打职业，你觉得嘞？”
“不怎么样，”恩荣没好气的回怼，“篮球能让你上大学，还是能让你吃饱饭？等你18岁后就要离开福利院了，到时候你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怎么在社会里生存？”
恩喜犟嘴道：“说的好像高中毕业就能干啥了似得。”
“恩喜！”恩荣一拍桌子，女孩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令恩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当然，你如果愿意一辈子端盘子、打扫卫生那无所谓，你现在就可以退学去打工。”
恩喜不服气：“难道做人就只有上学一条出路？不上学就只能窝在社会底层当个没用的废人？！”
恩荣摇摇头，顺着恩喜的思路循循善诱：“不是，不上学也会有很多条路。可那是别人不是你，别人可以尽情的挥霍自己的人生那都无所谓，因为总有人会为他们的任性买单，可你的人生由谁来买单？”
“打球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啊。”
恩荣亮出底牌：“篮球是大众运动，会打的、打得好的国内数不胜数，先不论他们后天是否有你努力，但至少别人有个先天的好身体托着，你呢？”
恩喜一时无话，手指下意识地在额头的发际线处摸了摸三年前手术留下的疤痕。
恩荣软下声调：“喜儿，你是我在福利院抱回来的，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养大，我并非一定要让你顺着我的路考大学，但至少要高中毕业吧。我答应你，等你高中毕业后我会资助你学一门不用跑跑跳跳的技术，学成后找个相关的工作，就此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福利院也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恩喜轻言：“我自己的人生连我自己都没有选择权吗？”
恩荣决定认真的问一下恩喜的真实想法：“你真的喜欢打篮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爱好？”
恩喜抬头回给了恩荣一个肯定的眼神。
“好，我们各妥协一步，”恩荣拍了一下桌子，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可以同意你打球，但寒暑假的补课你也要参加。明年夏天期末考试如果你能考进年级前50，我会答应你打职业，如果考不进就自动放弃篮球，好好给我补课考高中。”
“爸爸，你非要逼我吗？”
午饭只有他和恩喜两个人，所以恩荣并未点太多菜，说话间就已经上齐了，他把盘子朝恩喜的方向推了推：“人总要为自己的梦想拼一次，不拼，就代表没那么热爱。总之我已经把选项摆在你面前了，选不选都在你自己。”
“好，谁怕谁！”恩喜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塞嘴里，颇有种壮士断腕的豪迈感。
恩荣挑了几块肉夹到恩喜碗里：“快吃，吃完回宿舍睡一会儿，下午还要上课。”
这时口袋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后，连忙放下筷子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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