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藏书阁
藏书阁位于于家宅院的西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四周被一池碧水环绕。平日里,这里是于家禁地,非家主令不得入内。但今日,借着破阵后灵力激荡的余波,于安硬是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挪到了这里。
推开沉重的楠木大门,一股陈旧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面上,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咳咳……”于安压抑着喉咙的痒意,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经脉中依旧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她的脑袋像是针扎似的疼,神魂受损,并不是拂衣一颗丹药就能痊愈的。
“小圆子,你疯了。”于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都说让你卧床养伤,你果然……不听话,该罚。”
于安扶着书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习惯性地转头看向于晴,像是寻找主心骨:“晴姐姐,就一盏茶的时间。就一会儿……我身体已然大好,你也知道拂衣的医术,那必须是药到病除,而且我就查一点资料,好姐姐,求你了。”
于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编,继续编……”,但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替于安挡住了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阴风。
于安的目光在一排排古老的卷轴上扫过。这里的每一本书都记载着于家数百年的秘辛,从先祖于无名以身祭阵,到后来历代家主对幸福村结界的修补。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顶层的一排架子上。那里放着一卷名为《亚罗旧志·残篇》的古籍,封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
“帮我……拿那个。”于安指着那卷古籍,声音虚弱。
于晴依言取下,动作优雅而精准,没有带起一丝灰尘。她吹去上面的浮灰,递给于安。于安颤抖着手接过,缓缓翻开。书页发出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三百年前,漠唐交战,唐国危在旦夕……”于安低声念着,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先祖于无名,集信仰之力,以身祭阵……大陆一分为二……”
这些她都知道,祖父之前和冯长老在书房的谈话时有提到过,被她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但她要找的,是更隐秘的东西。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书页的夹层中,藏着一张极薄的丝帛。那丝帛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竟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微光。于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
那是一幅手绘的阵图。
阵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案,但奇怪的是,这太极图并非黑白分明,而是被一道金色的裂痕强行撕裂。裂痕之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是……”于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阵图的走势,竟然与她刚才在漠少君腰间玉佩上看到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晴姐姐,你看!”于安指着阵图边缘的一行小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里写着……‘漠国皇室,金发蓝眸,掌星轨玉佩,乃开启结界之眼唯一密钥。唐国于氏,黑发黑眸,掌山河玉简,镇守阵眼,永世不得离村。’”
于晴凑近一看,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眉心微蹙,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漠国皇室?这世界上哪里有漠国,而且我们也没有玉简啊?这‘永世不得离村’,更是闻所未闻。”
于安急切道: “晴姐姐,你还记得我背上的胎记吗?是不是有山有河?那是不是就是山河玉简?”
于晴想起于安背上那一片像地图又不像地图的胎记,确实看着像山,又像河,好看的眉眼,皱起一道波浪“小圆子,你想太多了,那就是普普通通的胎记,而且我们也外出历练啊,不得离村,这个诅咒也不灵”话是这样说,可她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不是诅咒,是契约。”于安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猛地捂住胸口,那里正隐隐作痛,“先祖以身祭阵,不仅仅是为了挡住漠国,更是为了封印某种东西。而漠国皇室,是解开这个封印的关键。”
她想起漠少君出现时,那枚玉佩泛起的异芒;想起他耀眼的金发,很明显就是漠国皇室的后裔
“原来如此……”于安喃喃自语,“难怪祖父会默许我破阵。他早就知道,漠国的人迟早会来。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能够打破这三百年僵局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从阁楼深处刮起,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谁?!”于晴警觉地转身,手中的灯笼稳稳地护在身前,把于安牢牢地护在身后,将光线聚拢,照向黑暗的角落。
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于家的守阁老人,涯叔。他平日里从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打扫藏书阁,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涯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于安手中的丝帛,那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恐惧和……哀求。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抢夺那张丝帛,嘴里发出“荷荷”的嘶哑声。
“涯叔,你……”于安从于晴身后走出,看到是涯叔时,明显一愣。
涯叔突然跪倒在地,对着那卷《亚罗旧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于安,手指颤抖着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一个“杀”字。
“杀?”于安心头巨震,“你是说……这东西不能看?看了就要杀人灭口?”
涯叔拼命摇头,然后又指了指外面的天空,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于安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如果漠国的人拿到了山河玉简,打开了结界,整个幸福村……不,整个亚罗大陆都会毁灭?”
哑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于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她看向手中的丝帛,那上面的符文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不,我不信。”于安猛地攥紧丝帛,指节泛白,“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百年前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是毁灭,那漠少君……”
她想起那个金发少年因思念家人,倔强的眼神中流露的一丝哀伤,想起他说“谢谢”那么郑重的模样。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怎么可能呢?
“涯叔,告诉我真相。”于安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或者,让我自己去查。”
涯叔看着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递给了于安。
那是通往藏书阁地下密室的钥匙。
“那里……有什么?”于安接过钥匙,手心沁出了冷汗。
涯叔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的书架深处。
于晴看着那把钥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劝阻,只是淡淡地说道:“小圆子,你想清楚了。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于安深吸一口气,将丝帛贴身收好,握紧了那把冰冷的钥匙。
“我想清楚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父母的血仇,幸福村的秘密,还有……阿漠的命运,我都要查清楚。”
她转身看向地下室的入口,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
“不管前面是深渊还是地狱,”于安轻声说道,“我都去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伴随着喋喋不休抱怨的脚步声。
“哎哟我的祖宗诶!我说这怎么在屋里找不到你,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了!”
拂衣提着药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张嘴就像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我那边刚把赤血丹的方子抓齐,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您可知那赤血丹有多珍贵?那是家主当年从药王谷求来的,统共就三颗!您倒好,当糖豆吃,吃完了还到处乱跑,这经脉要是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都是轻的,到时候我可得先跑路,省得被家主迁怒……”
她一边念叨,一边眼疾手快地抓住于安的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里却没停:“脉象这么乱!精血亏损得厉害,经脉还有多处受损……您这是拿自己的身子在炼丹炉里熬呢?我跟您说,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生孩子都……”
“拂衣!”于安被她念得头大,赶紧打断她,“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书……”
“看书?您这书看得可真要命!”拂衣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不停,银针如飞花般落下,精准地刺入于安的几大要穴,“快,坐下!我给你施针导引药力。您要是再这么折腾,下次我就在药里加黄连,苦死你算了!”
于安无奈,只能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拂衣虽然嘴碎,但医术在整个唐国无出其右。几针下去,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针尖注入她的体内,原本躁动不安的经脉渐渐平复下来。
“拂衣,”于安看着忙碌的拂衣,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三百年前,我们于家和漠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拂衣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打仗嘛。先祖于无名以身祭阵,把漠国挡在了外面,保住了我们唐国。这都是老黄历了,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您想穿越回去给漠国当卧底?”
“老黄历……”于安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手中的丝帛上,“如果这老黄历,正在重演呢?”
拂衣施针完毕,收拾好药箱,严肃地说道:“于安,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自有家主和长老们操心,您就别瞎想了。再说了,那漠国人都跟我们不在一个维度,难道还能跳出来打我们不成,对先祖的法术再自信一点”
于安看着拂衣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拂衣是真心为她好,可是,有些事情,她不能不问,不能不查。
“我知道了,拂衣。”于安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卷《亚罗旧志》,然后将那把生锈的钥匙,悄悄放进了袖中。
于晴站在一旁,看着于安的动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提起了灯笼,走在前面为于安照亮了回去的路。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于安:我的伤就不能赶快好吗?
漠少君:我是男主欸,这集戏份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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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卷残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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