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月初三,府里再也没有人提纳妾的事。
“巧珍,我从厨房端了汤过来,这是粽子,新包的。”
巧珍醒来,看见致成殷勤的脸,别开脸。
这婚姻索然无味,或许她再不救自己,又得跳一回水塘,巧珍这样想。
“谢致成,你既然爱秀云,为什么不努力娶到她?”
“那封信原来是你写的吗?”
“明明可以重来,你娶了秀云,好过你和我想看两厌。”
“谁说的?我谢致成这辈子从未喜欢过秀云,你胡巧珍是我拜了天地,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出去吧。”
天启二年的端午,后谢三爷家笼罩在低压中。
“这致成的媳妇儿呀,怕是废了,她和秀云同一天嫁进来的,秀云儿子都生了,她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也不见得,他二叔,谢格常不也是很多年都没生出一儿半女来嘛,我看呀,他们家怕是有这方面的说法。”
老太爷旧话重提,致成和巧珍跪在中堂,上首左右各坐了二爷三爷,左右侧各坐了致成的三个父辈,还有婆母。
“谢胡氏,你无所出,故我做主替致成纳一房妾室,你可有辩解。”
“巧珍同意。”
“我不同意!”
“你!”三老太爷吹胡子瞪眼,“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咱们家就没有纳妾的先例。”
“那你知道现在外面传得有多难听吗?”
“我知道,我……”
“是巧珍的错!”
“好,我已经请媒婆看好了一位良家女子,明日就可进门。”
“那我今晚就走,我说到做到。”致成站起来。
“爷爷,我跟致成这一年来根本就……”
“胡巧珍!”致成强硬地打断巧珍的话,“爷爷,这辈子我只有巧珍一个女人,绝不可能纳妾,子嗣的事你就当我不孝,”致成磕头,“反正咱们家还有三叔,香火总不会断的。”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爷爷,休了我就是了。”巧珍自始至终脊背挺直,说得慷慨激昂。
“哼,休了你,我谢家的名声不就毁了吗?谁的问题就再也说不清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致成还要再说话,老爷子气得直接把他抽了一顿,打得皮开肉绽的。
巧珍又一次承担起照顾致成的责任。
“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吧。”致成简直气若游丝。
“是!”
“我就说别提合离吧,离不了,我们家就我最善良。”
巧珍擦着致成头上的汗。
“你饿不饿,你去拿两个粽子给我吧。”致成眨眨眼。
“粽子不好消化,你暂时先别吃了。”
“唉……那你拿颗糖给我。”
巧珍看着致成,致成也看着她,这是她上辈子最渴望看到的,致成作为她丈夫的样子。
“你这么喜欢我的吗?”
“啊?”
“一听爷爷要给我纳妾,就吃醋,还是天大的醋,直接不过了,那你早说嘛。”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嘛,白白浪费了我的洞房花烛夜。”
巧珍瞪大了眼睛。
“那晚我掀开你的盖头,你哭得眼泪汪汪的,我实在下不去手啊,我以为你不愿意。”
“得了吧,我看你生怕逃不出去,就像那《西游记》里写的唐僧进了盘丝洞,我怕我一张嘴,把你谢圣僧吓着了,耽误你逃跑。”
致成哈哈笑起来,“我还怕你高老庄胡小姐,被我猪八戒吓着呢,所以我都睡书房,唉,你知道孤枕难眠吗?”
“那秀云呢,你不是喜欢她吗?”
“到底谁跟你说的我喜欢秀云啊,她是致卿的媳妇,我的弟媳,自始至终都是。”致成愤愤捶床,“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害我。”下一秒,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还是别乱动了,不然我们家的药再灵,也会留疤。”
“这就嫌弃上了?”
“行了,你也别吃了。”本来都把糖剥到嘴边了,听到他的话,巧珍唰地一下又收回了。
“唉……你上来睡到外边儿吧,我怕我睡着了翻身,真的会留疤。”致成拍拍床。
“垫枕头也是一样的效果。”
“那能一样吗?枕头又不是活的。”
致成这伤养了一个月,巧珍算是完全懂得了什么叫久病床前不想给一点好颜色。
“哇——巧珍你是不是故意在药里加了很多黄连。”致成整个脸皱在一起。
巧珍偷偷地笑。
“少奶奶,前厅有人找你,挺急的!”
巧珍和致成从窗户往下看,小文在天井里招呼。
前谢的一个妇人难产,婆家又不让金大夫进去,听说秀云难产时巧珍在旁边帮忙,生产后又给了药方,喝得很好,这才找到她这里。
巧珍到了发现早扎针就能见效,只是婆家无谓顾虑,才耽搁了,虽然立马救治,但孩子生出来产妇就大出血,她与金郎中费尽了力气才把产妇的命保住。
巧珍的名声就此传开,妇人内症,小儿轻症,渐渐地有人找过来。
八月秋闱,致成同两位叔叔,谢格文、谢格非往南京去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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