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致成乡试回来,巧珍肚子已经显怀了,他一回来就贴在巧珍的肚子上听,边听边说:“这肚子说鼓就鼓起来了,这里面装得下一个人吗?”巧珍被逗笑:“呆子,装不下人,你是从哪儿出来的呀。”致成也笑起来。
那时巧珍觉得他的丈夫终于被她打动了,但其实不是的,在他的丈夫面前她的小性子都是无理取闹,斗嘴嘛,丈夫哄哄就可以了,可致成从来都不接招,以至于致成每次为秀云的事奔走,巧珍都会胡思乱想,爱或不爱,巧珍有最直观的感受。
致成和秀云的确什么事都没有,问心无愧,但是致成一听到秀云的事,都冲在最前面,每当这个时候,致成是那么的鲜活,有血有肉,可一旦回到家,面对她巧珍那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他是标准的丈夫,但又是没有温度的。
有人说,在这个环境下,有致成这样的丈夫就知足吧,可人都是这样的,夫妻两人,互相依偎,互相依靠,我可以接受你是没有温度的,除非我不曾感受过你听到另一个名字时的滚烫。
上一世巧珍生下孩子后的第五年,秀云才怀孕,因为致卿成婚时受伤,不能人事,这是整个谢镇大家都知道的事,秀云突然有了身孕,致卿又不在身边,谣言四起,巧珍也听到了一些,是关于秀云和致成的,一时鬼迷心窍,给秀云送去了打胎药,被前谢大奶奶抓包。
铺天盖地的指责都落到巧珍头上,致成说:“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自此致成的那双眼睛就成了巧珍挥之不去的噩梦,那双眼睛里靠年成积攒下来的夫妻情分没有了,致成对她的耐心也没有了,只有识破她真面目的洞察。
风吹过来
二楼小憩的巧珍惊醒,环儿在门外叫她。
“小姐,姑爷从南京回来了。”
巧珍出了一层薄汗,“帮我打水,我洗完澡就去。”
不远处桂花开得黄澄澄的,守在门外的环儿吸了吸鼻子,可惜没闻到香味。
致成从穿堂进来,环儿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但迎上致成那“我是你家姑爷”的眼神,环儿就识趣地挪开了。
致成大步上楼,巧珍正穿着中衣在镜子前抹香粉,转头看了眼致成,“吃过饭了吗?”
“你不热啊?这时候不应该穿件主腰就得了嘛。”致成闭了闭眼。
“这是明朝,又不是汉朝,我也不是大汗天子。”
致成挠了挠头,这句话怎么比二爷出事时他做的那个怪梦还怪呀。
“你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吗?”致成坐下来,手肘撑在桌子上,脸撑在手上。
“考得怎么样啊?”
“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啊,那你能中举吗?”
“肯定中不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啊?你知道在你爷爷眼里啊,前谢的老秀才,还有你的格非叔,都不是什么可造之才,只有你才是谢家的栋梁之才,你要是不中的话,那爷爷可就真伤心了,唉……我听格常叔说,爷爷他梦里都在喊着『我的致成孙儿中了』”
这些话巧珍不知道她怎么就记得这么牢,只不过这一回她没说出口,无名指指肚擦了点口脂,匀匀地涂在唇上。
致成看着巧珍半天不说话,把手放下来,坐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
“什么秘密啊?”巧珍顺着记忆接下去。
“这次乡试,我交了白卷。”
“你怎么能交白卷呢?出的题,你真的都不会啊?”前世的惊讶焦急换成了戏谑。
致成被噎住,缓了一口气才说:“不是不会,是我不想。”
致成站起来走到床边,光给他的轮廓描了一层毛边:“为了求得功名,就昧着良心写些假文章,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巧珍脱口而出,接上他的话:“忠言逆耳,非贤主其孰能听之。一家之兴,在一家之主仁善贤明;一国之兴,在一国之君要仁善贤明。主不贤明,纵有贤明之臣,殚精竭虑,为君王之天下操劳,这天下最终还是要败亡。”
致成闻言低头笑起来,笑完转过身来:“快把衣服穿上,我们去外面看看,花开得挺好的。”
“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吧。”
“什么事啊?”
“我盘了一个铺子,过会儿要去交定金。”
“哦,在什么位置?我陪你去看看。”
到了地方,致成说有些远,带她看了另一间,和家里就隔了一条街。
“这里的铺子不是不租吗?”
“这是二爷的面子,他们洪家的大人和二爷是同僚,嘿嘿。”
天挺暖和的,回去的路上,巧珍默默地跟在致成身后,致成退回来,拉住她的手,“快些走,我还没吃饭呢。”
“你……”他确实没说他吃了的话。
致成边走边往她手心里放了个东西,她低头,是一根簪子,簪身是大漆螺钿,后面缀了几簇黄玉雕的桂花。
“好香啊!”
“是吗?我买的时候没味啊。”致成把着她的手凑到鼻子底下闻。
她把手压下来,推他的脑袋,“我是说树上的桂花。”
致成抬头,金桂开了一树,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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