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红色配上沈阔那张侵略性十足的脸,冲击力更强,从前黑紫交织的发丝与蛰伏待猎的孤狼相映衬,神秘莫测。
如今缭绕的黑雾从他周身褪去,桀骜与狂放尽数倾泻而出。
沈阔知道谢承之一定发现了自己,压在厚书上的食指抬起,略微向右挥动两次,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谢承之明白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走向沈阔的座位,屈起指节敲击他的桌面:“出来一趟。”说罢,将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从教室后门走出。
在狗啃头和周围同学眼里,郭砚舟定是又犯了事,才会被被王大耳拉出去教训。
他们的眼睛虽然都没离开语文书,但机敏地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可惜的是,外面的两个人都很谨慎,谈话地点选在了远离教室的栏杆边,谢承之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不良“校霸”。
沈阔敛首,一头红发散漫垂下,双手随意搭在身前,看似漫不经心,周身凛冽迫人的攻击性却分毫未减。
不知情的乍眼看去,还以为是老师在训斥不良学生,殊不知两人口中所谈及的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你看到温知意了吧?在第一排。”谢承之眼神飘忽不定,在楼下两个用黄漆刷上的立体石雕“明”和“志”上来回摆动。
红发的狼王在他这里足够新奇,他甚至无法想象在一片寂静的丛林里,高大威猛的头狼顶着满身红色的皮毛,朝着猎物猛然追击,但鉴于红色实在太显眼,所以轻而易举就被猎物识破的场景。
怪不得为追踪放生的野生动物最好不要在毛色上做标记,特别是这种肉食动物。
毛色是大自然为它们亲自挑选的,历经一代代进化而来。
“嗯,不要轻举妄动,细节太少,先盯紧她。”
谢承之抿起嘴唇,向后试探性瞄了眼,又迅速收回。
怎么回事,他都是老师了,沈阔作为一个学生还能比他高。
殊不知,沈阔对自己这副身体着实不满意,大拇指狠劲压动手指筋骨,咔咔作响。
身量矮,骨架小因此连带着连力气都削弱不少,他还没有与这方面相关的异能,倘若有紧急情况,劣势明显。
“路忆安他们呢,你找到了吗?”
“不用管,总之都是温知意身边的人,可以不用组团行动。”
打量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传来,沈阔猛然止住话头,扫视四周,试图掐断烦扰的来源,最终牢固锁定在旁边教室探出的脑袋。
那人没穿校服,应该也是来守早读的老师。
察觉自己被郭砚舟发现后,之前阴阳谢承之的英语老师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见失去了偷听的机会,干脆正大光明走出教室,准备和王岱搭话。
“旁边班上的老师,你认识吗?”
话题转变得如此之跳脱,谢承之也意识到不速之客的到来,反应迅速地转回身指着沈阔的鼻子:“你这红发,明天给我染回去。”
身高稍逊一筹,拿大嗓门来凑。命令声威严十足,强硬盖过班内的早读声响,把靠近门边的学生吓得一激灵。
郭砚舟的红头发不是所有校领导和老师都默认不管吗,怎么王大耳今天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了,还这么生气,难不成他触犯天条了?
红发?沈阔还没来得及反应,尖细的声音先一步穿透两人耳膜。
“哎哟,王哥,他们都还是些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红色就红色吧,校领导不也说了不会因此扣除你们班的平时分。”
二班班主任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模作样地出来当老好人,偏生谢承之还没来得及拿王岱的通讯器查找这人的名字,不止是阴阳怪还是烦人精,正事不干一件,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说的是,我有点激动了。”谢承之握拳捶打自己的额头,看着很懊恼。
狗皮膏药没有半点被这两人嫌弃的自觉,见王岱又吃了一瘪,得意之形浮于眉眼间,故作姿态翘着兰花指,“砚舟,先回去吧。”
全然不觉命令别班学生有什么不妥。
沈阔的视线却未有半分偏移,脚下生根,牢牢立在原地,视烦人精为无物还正好符合郭砚舟刺头不服管教的人设。
“没事,我再开导他两句。”谢承之勉强给这人一个台阶下,当务之急要把他赶走,和沈阔继续聊正事。
狗皮膏药虽然尴尬但也没脸更没立场教训沈阔,毕竟他刚刚才说过,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自己班上去了。
“被欺负了?”
沈阔的狼瞳骤缩,寒光乍现,冷厉的目光裹挟着杀气直冲那人的背影,如利刃般刺去。
谢承之摇摇头,“准确来说,他不是针对我,而是这个班的班主任——王岱。”
沈阔不禁联想到此班同学给他的爱称“王大耳”,在他眼中的谢承之换脸程度还算彻底,没有残留一双格格不入的大耳朵。
不过自己在对方眼中似乎还留有一点原身的特征,比如说发色。
“我现在是红发?”沈阔终于逮到机会问出口,这个问题不用谢承之回答,从对方的眼睛中就能知道答案。
透亮清澈的眼珠中倒映出那抹无法忽视的重彩,嚣张至极。
“没事,还是帅的。”谢承之献上一句暖心安慰,真心实意的,无论什么发色只要建模好,驾驭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沈阔被这郭砚舟气得牙痒痒,学生不干学习的正事,喜欢搞非主流而且审美还达到了惊人的负值。
早该料到他能把前桌的头发祸害成那个样子,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发色的时候。
“先不说这个了。”谢承之能明显感觉到和沈阔的谈话时间越久,班里的整齐的读书声越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猖狂的闲聊声。大概是觉得没有老师管束了,逐渐放飞自我。
他已经开始怀疑起这学校期中考年级第一的含金量了,越发叽喳的声响触发班主任底层代码,谢承之忍不住加快和沈阔的交流进度。
“能潜伏在温知意身边的前提是保持人设。你还好,我太容易露馅了。没有当老师的经验,更何况还是语文这种主科,一上课我肚子里存的这点货根本不够看的。”
沈阔右眉微挑,“这个时候怎么不自信了?”
“那也要分清楚情况啊,我倒是想到一招。通过王岱的教案来看,你们班的期中考试卷已经评讲完毕。我可以再去办公室拿些卷子来让学生练题。
这样暂且还能拖延几节课,但时间长了,不推进新课肯定会打乱记忆世界的后续发展。”
“嗯,很有道理,不过我建议你看看今天的日期。
沈阔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教室正前方镶嵌了一块巨大的多媒体白板。凭借狼王优越的视力可以把右下角那排日期看得清清楚楚,正好是4月30日。
也就是说,明天所有学生会放为时五天的较长假期。
意识到这点,谢承之顿觉肩上无形的重担减轻不少,怪他对时间概念没那么警觉。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沈阔也不早说,还调侃自己。
谢承之斜睨他一眼,没成想那人却理直气壮,生怕错过和他对视的机会。
他把视线移开了,沈阔还紧盯着他,穷追不舍。
谢承之败下阵来,“那就好,今天我勉强能应付,还有件事。”
谢承之从中山装的裤子兜里摸出一部通讯器,“我估计郭砚舟也有一台,你找到了吗?”
高中生不允许带通讯器进校是常识。沈阔被他一提点,细细回想郭砚舟能藏通讯器的所有地方。
桌洞里肯定没有,他摸索这么久就只有那本如何当好校霸,至于靠背也没有书包的触感。
郭砚舟起码还有个学生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再混也不可能连书包都不带。
“还没有,我回去再找找。”沈阔还从来没往这方面考虑过,他虽然是进化者但和谢承之他们一样,拥有受教育的权利。
进化者们可以和人类进入同所学校求学,只是他们一般不会轻易自爆身份。
就算进化者在世界上被官方认可,但总会有带着偏见的少部分人觉得进化者天生下贱,不配和高级生物——人类待在一个教室学习。但防沾染上一点进化者呼吸过的空气,都让他们感到恶心。
进化者们不敢赌,没人能保证身边接触的所有人都是抱有善意的。
沈阔被父母抛弃后,有凯洛斯在经济方面的支持,顺利读完初高中,进入星穹大学深造。说来,谢承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和他是校友。
改天要让他叫个学长听听。
沈阔的求学经历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忽略外界对他参差不齐的评价,全身心投入学业,想要爬得更高。
自然不会朝藏通讯器这种不老实的方面想。
谢承之早就司空见惯,为了抵御通讯器的不良诱惑,他可是经历了相当痛苦的一段戒断期。
“仔细翻翻,你身上没有的话就要特别注意他的书包,还有课桌的边边角角,他可能用透明胶带把通讯器固定在上面。”
谢承之细致地给沈阔传授自己丰富的藏匿经验。
沈阔倒是不知道能成为星穹大学优秀毕业生的人还能在这方面说得头头是道。
“行,按你说的做。”
谢承之感觉自己顺利扳回一局,虽然用的经验不太光彩,但起码点在了沈阔的认知盲区而且还能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派上用场。
互相交流情报的环节告一段落,两人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上。
小剧场:(两个人在一起后)
沈阔某天不经意拿出星穹大学校徽摆在模型展示柜里,看谢承之什么时候能发现。
谢承之眼睛也尖,忙了一天回来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扫过旁边的展示柜立马就发现了某个熟悉的东西,因为他也有类似的。
白嫩的脚丫挤在旁边狼王的大腿上,“你这个模型做的不太好啊,配色方面不细致。”说罢还一口咬住沈阔给他剥好送到嘴边的甜梨,美滋滋的享受。
沈阔:“…………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校徽不是模型。”
谢承之:“不可能吧,颜色和形状都有点区别。”
沈阔:“就不能是改版了吗?”
谢承之其实早就知道沈阔也是星穹大学的毕业生,他只是不想叫这人(这狼)学长而已。
“不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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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坠落深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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