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老夫便知道该如何做了。”城隍对着里尧仙君拜别道。
说罢,城隍便飘飘然出了里尧仙君的梦境。
里尧仙君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可一转眼哪里还有城隍的影子。
他大梦方醒,一时间脑袋还不清醒,方才的梦尤其真实,如今云庭已然知晓罪兽夫诸携雨露仙珠破方山结界潜逃,相必用不了多久云庭便会追踪到他的踪迹,将其捉拿。
而自己那个修为才三百多年的小徒弟,因为私自擅闯方山禁地,被自己从司草监除名。
思及此,他心中又有些放心不下,转念一想前去寻了大仙使。
大仙使正因为方山一事焦头烂额。
那日,方山结界被破,自己虽然及时修补了结界,却仍旧有漏网之鱼罪兽出逃,云庭为了将罪兽抓回,派出了不少兵将。
好在那些罪兽并未逃远,半日内云庭便将它们全部尽数捉拿。
里尧仙君来到大仙使的宫殿,跨入殿前他仍然心中有所顾虑与慌乱,可他一想到方才的梦却又知道自己不得不来此一趟了。
大仙使正安排人去寻浯缙的踪迹,一群仙使脚步飞快路过里尧仙君。
里尧向大仙使的宫娥禀明来意,很快便入了大仙使的殿内,他作揖跪拜向大仙使行礼。
大仙使抬眼看向他,好一会才认出他来,“可是司草监有事情?”大仙使直接了当问起里尧。
里尧仙君起身,沉了一口气,说道,“近日来,司草监的仙花开了不少,甚是明媚。”
大仙使听完后沉默不语,他知道里尧有别的事。司草监内仙花盛开,他一个平日里最爱花草的人,此刻面上却毫无笑意。
里尧仙君看了大仙使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大仙使勿怪,下官前来是因为方才做了个怪梦,梦见方山柜格之松略有波动,我心中放心不下遂前来解梦询问。”
里尧仙君说完后许久不敢再开口,一直等着大仙使发话,大仙使打量他片刻后道:“方山近日是不太平。”大仙使面上却不露任何情绪,语气也极其有压迫感。
就连里尧仙君都觉得殿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你就想问这个?”大仙使一句话令里尧仙君心下一沉。
他不知道大仙使调查到了何处,可他若是亲自去过方山定是早已查到了蛛丝马迹,自己若是隐瞒未必能够隐瞒得住。
“大仙使饶命,都是我那不要命的徒弟,私自擅闯方山惹出来的祸端。”
“如今我已将她除名司草监,任由她自生自灭了。”里尧仙君跪在殿内对着大仙使解释道。
“你倒是聪明,你以为将她从司草监除名,你就能逃脱掉?”大仙使语气严肃,似有怒火降临,里尧仙君被这样一句话说得噤了声,不敢再说些什么狡辩。
大仙使看向里尧仙君,他想起了曾经方山那场灾祸中,云庭众仙齐心协力压制了水患,不出意外,他当时也在现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个司草监监事,费心点化一具磨喝乐玩偶成仙的用意。”
“我亲临方山时见过她。”大仙使话未说完,可是里尧仙君额头冒汗,他不敢抬头看大仙使,他的心思早就被大仙使看透。
大仙使如此聪明,见了雪青,早就猜到了几分。
况且,她的面容与天女十分相似,就算是不让人遐想,也是不可能。
“大仙使恕罪,这一切纯属巧合,一切皆是因我下凡起了私心惹的祸。”里尧仙君认错说道。
“巧合?好一个巧合,千年来,你多少次下凡,为的便是寻她吧。”大仙使轻蔑的笑道。
里尧仙君自知自己罪责深重,“还请大仙使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自愿去寻那个仙使,命她交出雨露仙珠。”
“不必了。”大仙使沉声道。“天女之力岂是她一介小仙能够撼动的。”
里尧仙君抬起头,看向大仙使,他似乎猜到了大仙使要说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曾料到,这一刻来得这样快,可说快也不快,他已经等了许久了,足足有千年了,他如今才发现自己早已积攒了足够的耐心。
“天女的魂魄云庭早已找了千年,没想到会在人间一具磨喝乐玩偶身上。”大仙使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忆起了往事。
“你去将她带回来。”这几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雷鸣,里尧听了后只觉得恍惚,心中却又按捺不住激动。
大仙使在乎的并不是天女回不回来,他更加在乎的是天女之力,若是此神力被云庭一介仙使所用,必将惹出滔天大祸。
里尧的梦中,城隍既然已经发现了她的魂魄到了地府,他心中大概能猜到雪青被丢去人间后定是未能逃脱濉钰的追捕,从而被灭了真身。
若能借此机会令天女回归真身,自然是有利于日后稳固方山,他此行前往方山后发现最大的问题并非雨露仙珠丢失,而是南海鲛人。
里尧仙君出了殿门直奔地府而去,城隍已经先行回到了城隍庙,他左思右想,因地府的规定,若是有身份不明者进入地府,便不能进入轮回,既然如此,此事自己只能交给判官司去处理了。
雪青瞪着大眼睛,城隍从袖中口袋摸出一块小牌子交给她,“逝者请拿好,路上慢走。”
雪青双手接过这块还没她巴掌大的小牌子,心中却五味杂陈,十分不舍,难道自己这短暂且无辜的一生便到此为止了吗?
浯缙早已浑水摸鱼等在城隍庙门口,就等着雪青出来,直到雪青失神走出庙门,他一把拉住雪青,问道,“怎么样?”
雪青挥着手中小巧的指引牌有气无力地说道,“走吧。”
——
等到里尧仙君到了地府,城隍早已将指引牌给了雪青,城隍见了里尧仙君,心中疑惑,等到二人将话都说开,城隍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方才那位逝者的身份并非自己所能知晓。
思及此,城隍忽然又反应过来,他一拍脑门,“糟了,若是如此,那她可不能去判官司。”
“你说什么?”里尧仙君十分吃惊,城隍竟然速度如此快,若是雪青去了判官司,自己想将她引回真身便难了。
判官司收到城隍发出的指引牌,便会按照指引之意所执行,因雪青身份成谜,判官司只能自行判理雪青是否应当轮回,若是还是没有结果,再往上便会到十殿阎罗处,若是判定雪青应当轮回,便会送至轮回司,也就是孟婆所理之处。
里尧仙君对城隍施礼便要离开,城隍拦住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牌子,那是他城隍庙标记的令牌,有此块令牌,里尧仙君便可在地府无碍前行。
“仙君留步,这块令牌你且收好,老夫不知亡者身份,但愿判官司不要错判了亡者的去处,只是老夫实在好奇,这位逝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城隍大人将令牌双手递上,他方才见了雪青,只觉得此女子十分通透灵敏,是个聪慧之人,却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着实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毕竟自己多年来很少见到空白生死簿。
里尧仙君道谢收下,“多谢大人,不知大人是否知晓天女散花?”
城隍思索片刻,随后道出:“天女散花辨真心。”
里尧仙君点头道:“没错,正是她。”
城隍心中惊叹,似乎已经千年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他们虽然所处地府,但是外界之事仍然是知晓的,曾经听说天女为了拯救方山,自愿以真身修补了万物。
未曾想到自己会在此处与天女有一面之缘,可似乎天女身边还有一人,城隍不会看错,他不知那人身份,只是他一看便知,那人并非逝者,却跟在天女身边。
如今,只看判官司如何处理了。
——
雪青望着高大的殿门,似乎觉得这里比云庭还要夸张,她回身对浯缙道:“这里似乎看上去进去便再难出来。”
“别胡说。”浯缙淡淡道。他心中早已笃定自己会将雪青带出地府。
二人入了判官司,殿内一片威严之景,就在雪青观望大殿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人头戴官帽,形象十分和善,出口便问,“你这生死簿为何是空白的?”
雪青不明所以,一脸疑惑。
只见头戴官帽的大人身旁又出现一位黑脸官人,看上去十分严肃,就连胡子都是紧贴脸颊之上。他一身的黑衣,上来便说,“崔府君,这生死簿平日里不都是你掌握着吗?亡魂阳寿也都是你来核定,怎么会是空白的呢?”
说完他偏过头去偷瞄向生死簿,这厮平日里自己想要多看生死簿一眼都不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有了麻烦,自己一定要把热闹看到底。
果真,这生死簿上干干净净,不应该呀。
严肃判官的脸上更加严肃了,这人不会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如此吧。
可他面上还不忘记揶揄崔府君两句:“还真是一片安宁呢,崔府君你说这可怎么办呢?”他语气贱贱的,听得崔府君嘴角直抽抽。
说完又开玩笑地说道:“我晓得了,这位亡者定是十分穷凶恶极之人,恶事多到生死簿都写不下。”
说罢,他准备看看究竟是何方人士,若是落到自己手中,定是免不了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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