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异样

她深深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半晌,她唇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道:“那便等到‘时机成熟’之日,再谈也不迟。”

两人交谈之间,画舫之上,丝竹声早已戛然而止,侍从奔走,唯独那一人,仍是风姿从容,衣袂清雅,不染一丝狼狈。

赵怀霁静静立于画舫之上,负手而立,玄色绣纹长袍在湖风中微微拂动,袖口勾金,玉冠稳妥,不曾有半分凌乱。

他眼神沉静如潭,眸色深远,却无波无澜,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身形挺拔,立于众人之前,端的是一派温润端方的世家贵胄模样,既无多余的慌乱,也未显露出焦急之色。

甚至在这一片喧嚣之中,他依旧风度翩然,姿态无可挑剔,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位“未婚夫”该有的担忧,却又不至于过分动容。

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刻意,甚至冷淡。

他是温和的,却是冷静得过了头。

那双眼看着湖面,看着她和赵长宴——不疾不徐,稳重内敛,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

湖水冰冷刺骨,她真正落入险境时,他却站在画舫之上,稳稳当当地看着,竟连衣袍都不曾沾湿一片。

若不是赵长宴先一步入水,她是否会真的溺死在这湖底?

沈秋辞袖口下的指尖因寒意微微泛白。

而赵怀霁,这才缓缓抬眸,眸光落在她身上,温润一笑,语气如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怀:“清和,受惊了。”

——这句话,来的何其晚也。

赵长宴感受到她的目光,似乎察觉到她在想什么,低低一笑,嗓音像是含着点浸润水雾后的懒意,近得像是贴着她耳侧:“怎么,沈小姐是不是该对本世子道声谢?”

沈秋辞手腕仍被他扣着,触感是热的,却带着微微的薄茧,骨节分明,像是擅长握剑的人,掌心有着天生的侵略性。

她眸光沉静,脸色苍白,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世子出手相救,我自然心怀感激。”

赵长宴嗤笑一声,眉目微弯,薄唇勾起懒散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话倒是好听。”他似笑非笑,“不过,沈小姐这样的人,心怀感激时,怕是也不会太长久吧?”

沈秋辞听出他话里的意味。

他看着她不语,笑意更深了几分,忽然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你该怎么和瑞王交代?”

嗓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溢出的笑,尾音微勾,像是一缕若有似无的指尖拨弄,轻轻擦过耳廓,既带着戏谑,又透着点随性而至的漫不经心。

沈秋辞猛然抬眸,撞上他含笑的眼。

他在等她出招。

原本,赵怀霁该是救她的人。

可现在——

英雄救美的角色,被赵长宴截胡了。

护卫很快将两人带回画舫,水珠滴落在漆木地板上,湖光映得她的脸愈发苍白,她身上的湿衣紧贴身体,湖风一拂,冻得她微微颤栗。

“清和,你受惊了。”

赵怀霁缓步上前,语气温和,亲手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动作恰到好处,既不逾矩,也不显得刻意。

她垂下眼睫,掌心初传来阵阵寒意。她浑身湿透,衣襟紧贴着身子,湖水冰冷刺骨,冻得她指尖微微发白。

沈秋辞垂眸低喘,声音轻而柔,微微带着点沙哑的喘息:“清和……失态了。”

她的语气极轻,像是不愿惊扰谁,又像是仍未从方才的惊险中回神。她衣衫湿透,肩头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湖风吹得她发冷,连唇色都淡了一分。

赵怀霁目光微敛,衣袖微拂,缓步上前,将一件玄色狐裘轻轻覆在她的肩头,温声道:“清和,莫要着凉。”

他的嗓音温润低缓,带着几分克制的关怀,如同温水包裹着,柔和得让人无法拒绝。

沈秋辞缓缓抬眸,眼睫微微颤抖,仿佛迟疑了一瞬,又似是怯怯地看了赵怀霁一眼。

她没有抗拒狐裘的温暖,甚至顺势轻轻缩了一下肩,像是不经意地倚靠了他一点,又很快收敛回去,掌心微微收紧,袖下的指尖因寒冷而泛白。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湖面,眼睫轻颤:“清和……怕是惊到了王爷。但那时情况紧急,清和慌乱,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怕”字被她咬得极轻,透着点不安,又仿佛带着几分疏离和怯懦。

她这番姿态,配上方才的狼狈,活脱脱是个因落水受惊的柔弱贵女,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要是没有和赵长宴在水中拉扯交缠,就更像是真心话。

赵怀霁微微低眸,目光落在沈秋辞缩起的肩头,狐裘裹着她瘦削的身子,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落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本就生得纤弱,如今狐裘之下,全身湿透,竟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赵怀霁指尖微动,语气含着一丝极浅的叹息:“是我思虑不周。”

他的声音温润含歉,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懊悔,像是真的因她的落水心生愧疚,眸色沉敛,仿佛满是对她的心疼。

赵怀霁的语气含着一丝歉意,温和得让人听不出任何不适,像是真的在自责,甚至带着几分懊悔。

他的目光沉敛,仿佛对她的惊吓心生怜惜,声音低缓道:

“清和,你风寒未愈,方才受了惊,如今身子还冷得很吧?”

说着,他似是不经意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沈秋辞眼眸一动,几不可察地侧身避开,指尖藏在袖中,似是无意,又似是疏远得不动声色。

赵怀霁的动作微顿,眼底幽深的光芒微微一闪,但他很快笑了笑,手指微微一曲,改为轻轻拂了拂她的袖口,仿佛从未察觉她的刻意回避,仍旧风度温润。

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身侧便传来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瑞王殿下这‘英雄救美’的戏码,”赵长宴甩了甩袖子,抖落水珠,眼尾微挑,嘴角噙着几分兴味,“好像被本世子打乱了?”

赵怀霁微微抬眸,看向赵长宴,眸色微敛,面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温润而有分寸:“本王代清和谢过靖安侯。”

他笑得恰到好处,温雅如玉,连话语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风度,仿佛沈秋辞仍是他掌心之物,这场救人与否,也只是意外之举,不会影响任何既定的安排。

可赵长宴却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轻嗤一声,语调懒散地挑眉:“瑞王殿下代人道谢?”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秋辞,目光从她仍未干透的鬓发一路扫至她略显苍白的唇,似笑非笑地抬眸:“不知清和,是否愿意让瑞王殿下代为谢过?”

话音一落,画舫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沈秋辞微微抬眸,便撞入赵长宴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眼之中。

赵怀霁叫她“清和”,他也跟着叫她“清和”。

偏偏,他还不知,她刚刚落水前,才在画舫上向赵怀霁,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坦白她心悦世子之事。

此刻这声“清和”,在瑞王耳里,恐怕便是明晃晃的示威了。

简直头上绿得发亮。

沈秋辞微微一滞,旋即垂眸,掌心在袖中缓缓收紧,片刻后才轻声道:“清和失态,方才未及道谢,劳王爷忧心,实在惶恐。”

她声音极轻,带着初醒后的微颤,仿佛还未从湖水的寒意中回过神来,柔软无害。

赵怀霁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润:“靖安侯说笑了,清和方才惊魂未定,想必心神尚未回稳。”

这话不紧不慢,看似是在缓和局势,实则将赵长宴刻意挑起的火,又轻描淡写地熄了下去。

赵长宴在旁看着,忽而轻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倚着画舫栏杆,衣襟半湿,语调懒散:“这画舫之中……香气倒是格外醉人。”

他目光微微一转,落在沈秋辞身上,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赵怀霁道——

“怪不得连狗,都被勾得找了过来。”

赵怀霁眸色微敛,仍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情。

他的声音像是极细微的锋刃拂过瓷器,温柔至极,却叫人莫名生寒:“本王倒是不知,靖安侯什么时候沦落到闻着味儿寻来的地步了?”

他的语调仍旧端方儒雅,甚至带着一丝风轻云淡的讽意,可眼底那一丝暗沉的光,却透着隐隐的阴翳和情绪翻涌,像是某种潜伏已久的阴暗,终于在此刻露出一角。

沈秋辞心底暗暗戒备。

赵怀霁今日的语调太过平和,笑意太过克制,甚至他的温柔里,都藏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他心情不好。

可赵长宴却只是轻轻一笑,似乎毫不在意,甚至饶有兴味地微微歪了歪头,懒洋洋地道——

“狗嘛,鼻子向来灵,聪明得很。”

他微微俯身,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天生的风情,声音低哑:“至于能不能偷成……”

他话音微顿,忽然侧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沈秋辞身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还得看被吃的东西……愿不愿意被偷。”

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中无形的波澜缓缓升起,虽不至剑拔弩张,却透出一丝微妙的角力。

一人笑意疏懒,漫不经心,一人温润持重,不露锋芒。

沈秋辞立于两人之间,拢紧狐裘,感受到周围气息的凝滞,身子微僵。

赵怀霁终于开口,温雅含笑,声音低缓而柔和:“我已命人备好马车,清和,回府吧。”

沈秋辞低声应道:“有劳殿下。”

赵长宴立在一侧,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幕,忽而低笑了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沈秋辞,嗓音慵懒:“那便送沈小姐回府——好生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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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宿敌皆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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