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盏砸在桌上。
宋红锦的目光落在离开的人身上。
郭淮恩寿辰那日,尽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他也没有打算办的多么盛大,只打算约上朝中好友,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饭。
廖青玉前一日便回了尚书府,刚下马车便瞧见来人,郭芳舒一路小跑,脸上笑意盈盈:“我可算盼着你回来了,这几日被母亲锁在房中好没意思。”
来人抱着她的胳膊,亲热的拉着她进府。
廖青玉替她高兴:“伯母还不是担心你成婚前出事,你哥哥这几日不也在府中,这么多年没见,为何不找他去说说话。”
“你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怪性子,整日待在他的院子里鼓捣那些花花草草的,一靠近就是一股药味,母亲还打趣说他是不是日日泡在药罐子里。”
郭芳舒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脸上还是难掩喜色。
廖青玉想了想说道:“有时间我也该去看看堂兄,不知道他还记得我吗?”
廖青玉被送到乡下老家时,郭鸣松已经离开京城去了别处。
第二日一大早,守门的小厮说沈望舒来了,廖青玉正陪着屋子里的几人说话,郭母坐在中间,郭芳舒打着扇子,她斟了一杯茶刚抿了一口。
下人来说时,第一个看过去的便是郭鸣松,他咳了一声。
廖青玉看向小厮:“我知道了。”
沈望舒提着礼物,一个人坐在窗前,面前是一个棋盘,上面空无一物,他随手放了一个,静静的坐在这里等着。
郭淮恩赶来时,沈望舒已经摆了一半,毫无章法,他依旧温和的点了点头:“郭大人。”
“殿下费心了。”
郭淮恩坐到他面前,摸了摸胡子看着棋盘:“殿下可是要下一盘?”
“没意思。”
沈望舒摇摇头。
郭淮恩眼里闪烁几分,有些心虚,前几日朝中,他安排了太子的人进了礼部,虽不是什么实职,但未免有些阴差阳错。
看着眼前矜贵的人,郭淮恩笑道:“听闻京中有几人失踪了,这几日大理寺最是头疼,这案子不好办。”
“再不好办明日也会被捅到御前,郭大人还是打点好自己的人,莫替不相干的人挡了刀子。”
“殿下说的是,想必宗盛大人是会秉公办案的,倒也不会冤枉屈了谁。”
廖青玉站在廊外,门口的侍女替她推开了门。
郭淮恩探首看了过去,瞧见是谁后,连连招手:“快些过来。”
廖青玉目光落在沈望舒的后脑上,手指暗地里按了按手背,强压着内心的不安。
“伯父,殿下。”
沈望舒才回过头:“坐吧。”
郭淮恩摸了摸胡子,精明的眼睛闪了闪,了然的起身:“我还要去看看其他宾客,殿下与青玉说说话。”
“伯父慢走。”
廖青玉坐到了他对面,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你今日来的这么早。”
沈望舒看了她一眼:“不早了。”
她一停:“也是,不早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屋子四面通风,时不时有婢女送东西进来,廖青玉撑着下巴:“几位皇子闹得这么凶,陛下竟也没说什么?”
“吴德清、秦槐闻,下一个会是谁?”沈望舒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
廖青玉歪着头盯着他,胸口微不足道的起伏,伴随着空气中的安静心跳一声比一声大,让她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捂住沈望舒的嘴,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刚想要开口,沈望舒换了姿势,脸上笑意莫测:“吴德清的儿子吴世昌今日也会来。”
廖青玉第一面见到他就觉得他很敏锐,她咽了咽口水,强忍着看着他:“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望舒只是笑了笑。
廖青玉站在墙角下听着几人说话时,才发觉沈望舒的意思,她此时往墙边靠了靠,静静的听着几位年轻的公子话语中的意思。
乌晚衡带着他的学生高闻引,吴世昌自从去了济县后整个人稳重了许多,他此次回来本打算只是看看母亲,却正好赶上了郭淮恩的寿辰。
高闻引到底是年少,谈话间激动异常,他拉着吴世昌说个不停,乌晚衡此时同廖青玉一样抱着手臂靠在墙上。
廖青玉没管其他,径直走了出去。
几人正说的高兴,被突然走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乌晚衡放下手臂看了过去。
廖青玉笑的和煦:“几位大人不如移步庭内。”
她想了想,看着吴世昌问道:“吴大人任上如何?”
“虽比不得京中,每日倒也过得充实,百姓淳朴、民风祥和。”
廖青玉忽略掉落在脸上的那道视线,回应着眼前人点点头。
“大人辛苦。”
“应该的。”
她环视了一圈,示意自己要走了,乌晚衡避开她的目光又靠到了墙上。
沈望舒靠坐在马车上,廖青玉盯着他打量:“殿下近日心情不佳。”
“朝中之事。”
廖青玉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玉制成的挂坠,一朵胜春花刻在上面,她提在手里晃了晃,细嫩的手腕靠近沈望舒,男人立即闻到了她袖口处的馨香。
许是第一次想着给人送礼物,廖青玉难得有些羞涩,她清了清嗓子:“这是我送给殿下的。”
沈望舒坐直后看着她,有些怀疑:“封口的?还是谢恩的?还是打算给我点好处,下一个人就是我?”
廖青玉收回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是,都是,但我可没想着害你,我盼着你能多活几年呢。”
她强势的坐到沈望舒身旁,马车一晃一晃的,两人贴的越来越近,廖青玉拨开沈望舒的手,垂首认真的给他挂到了腰间,随着晃动,脑袋一下一下的抵在沈望舒的胸口。
她还未绑好,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硬生生的扳起了她的脸。
四目相对,她刚开口:“还没弄,唔”
温热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沈望舒一下一下亲着她,握住了腰间的那只手,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廖青玉脖颈通红,跨坐在男子腿上的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她盯着沈望舒的眼睛,主动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腰间被环抱着,她一时不知所措:“就是送个挂坠,殿下怎么了?”
“廖青玉,我喜欢你。”
声音闷闷的,他稳稳的抱着廖青玉,自己绑好了挂坠:“我很喜欢。”
廖青玉动了动,鬼使神差的又亲了亲他的眼睛,她是怕他疑心的眼睛的,虽然平日看向她时,都是温和有礼的。
两人回到府中时,藏匿在天边的晚霞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府里的婢女举着蜡烛点燃了照明的灯笼。
沈望舒盯着眼前人的背影,跟随着她的步子慢慢走着。
没过几日,淮王强欺的事情便被捅到了御前,大理寺卿宗盛言辞凿凿,语气强硬的回禀着这几日的探查。
“淮王欺人太甚,肆意强抢民女,无人约束,视我朝律法为无物,臣认为,此事该有个决断。”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辩驳道:“宗大人未免太过偏颇,这人不是好好的在淮王府中,没死没伤的,何来决断。”
“这位大人的意思是,只要人没死便算不得什么?我朝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律法,大人什么时候悟出这样伤天害理的道理?”
淮王跪在大殿中央,面不改色的说道:“陛下,儿臣知错了。”
“臣认为,淮王罪不可赦。”
“宗大人别太过分。”刚才叫嚣着的大臣怒气冲冲。
高位上的人闭着眼睛听着这其中一切,等殿中的争吵声弱下去后,才不紧不慢的说着:“撤了淮王的车架,收回淮王府中的一切特例。”
淮王死死捏着拳头磕头谢恩。
太子撇了他一眼,还是一副贤德的模样:“陛下,大哥到底是认错了,这罚的是否太重了。”
“太子仁心过头了。”
皇帝冷冷落下一句。
宋红锦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讲给皇后听。
主位上的人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发间的金簪镶嵌着一颗红玉,王嫣珠捏着起一只葡萄吃着,声音好笑:“太后再如何也是老了,这算盘打的也不怎么样啊。”
淮王被设计摆了一道,这其中最高兴的还是皇后。
“你日后不必每日都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再来禀报。”
宋红锦应了一声。
殿外的宫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下说道:“娘娘,陛下的车架远远的来了。”
王嫣珠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理了理衣襟,手止不住的颤抖:“快,准备迎驾。”
“是,娘娘。”
宋红锦弯腰说道:“奴婢先告退了。”
“快点离开。”
宋红锦冷眼看着眼前高兴的人,算起来,皇帝已经有半个月没来皇后宫中了,这半月已经有不少见风使舵的妃嫔上蹿下跳。
王嫣珠拿起胭脂,看着铜镜中素净的脸,她又放了回去,抬手取下发间的金簪换上了不是那么显眼的素钗。
殿外宫女一声又一声的通传传到耳中,她抿了抿唇。
“皇后近日可好?”
镜子中倒映出一处明黄,她连连起身:“多谢陛下关怀,臣妾好多了。”
皇帝看着眼前人的面庞有一瞬间的出神,他随后又皱着眉头坐到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我瞧着皇后的脸色不如从前,都怪这几日朝中事多。”
“陛下心怀社稷,不必为我挂怀。”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