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交易

段则煜昨夜几次习惯性想揽过纪棠明,都忍住了。

将她抱着怀里的触感实在柔软,段则煜自幼容易梦魇的症状都好了不少。儿时他睡得不踏实,天又冷,她便是这样抱着他睡的。

段则煜望向她露出的半只云肩,攥紧了被角,眼尾泛红。

今夜她竟这样冷着他。

从儿时思念到少年的人就在眼前,段则煜怕冒犯她,吓到她,一直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每至思渴难耐时,也只敢借夫君名义靠近她抱着她,其余如何,是他万万不敢肖想的。

想到纪棠明这些时日刻意疏远他的模样,段则煜牙关紧咬,死死闭着眼眸克制那股冲动。

他并不想强加于人,他要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夜里的安稳却如蚀骨一般扰得他无法静心。

半刻后,段则煜起身拿凉水泡了个澡才渐渐消解那股燥意。

他怅然若失,整夜没睡好觉。

……

翌日,段则煜以初来江州应当拜会知州为由,顺势带纪棠明去了她心心念念寻人的知州府。

梁伯伯便是在知州府当主薄。

纪棠明没料到她所预想的来得这么轻松,足足雀跃了一早上。

才至知州府,便见知州常大人竟已摆好了宴席,将他们二人迎了进去。

纪廷修是江州下属安平县的县令,常大人则是统管江州的长官,官列五品。

自纪家调任江州以来,爹爹这个长官便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也是个平庸惯会趋炎附势的。

见惯了常大人平日里拜高踩低的模样,今日瞧他对段则煜和自己腰都快躬地下去,纪棠明心中不免冷笑。

“二殿下与娘娘快快入座,舟车劳顿定然困乏,臣特意吩咐下人做了几道江州名菜,您二位尝尝。”

视线落到戴着厚厚帷帽的纪棠明身上时,常大人顿了顿。

纪棠明如今要拿着皇子妃的做派,自是不必向他一个五品小官亲自解释。

霜儿替她道:“娘娘近日不便示人,还望大人海涵。”

常大人连忙道:“岂敢岂敢。”

他坐侧座,而段则煜与纪棠明高座主位。

案前鱼脍鲜斋丰盛,有十几样,盛着菜的玉蝶看似普通,段则煜却一眼看出了这是价值不菲的暖山玉。

他握着被子的手在空中悬了几息,浅浅哼出一声冷笑。

常大人察觉那边气氛不妙,脊背冒了冷汗,他想不出究竟是哪里招待不周,连他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玉盘都拿出来了,还有何处有纰漏?

不过从前就多次听闻二殿下的威名,说他强抢民女,终日酗酒,总之没什么好话。

常大人精明的三角眼瞥了段则煜一眼,脸上挂了熟悉的笑:“二殿下与娘娘可吃得惯今日这菜?”

“还不错。”段则煜只干巴巴撂下这么一句。

纪棠明戴着帷帽用膳多有不便,再加上今早在荟萃楼吃了一顿极丰盛的早膳,此时也不大饿,因此没动筷。

想着是不是自己席间的态度拂了常大人的面,纪棠明含笑道:“知州府的厨子好手艺,常大人有心了。”

“娘娘喜欢便好,还想尝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听闻殿下住在荟萃楼,恐酒楼人多眼杂多有不便,不如殿下与娘娘来知州府小住?”

纪棠明微微侧头朝着段则煜的方向停了停,她倒觉得这主意不错,兴许可以借机打听到不少消息。

谁知段则煜一口回绝了:“就不多叨扰常大人了。”

纪棠明心里稍有些失落,怕日后恐怕难以寻到机会再来知州府,她趁常大人敬酒之时借口出去透气,离了席间。

她没来过知州府,出了这堂便只能四处打问梁主薄在何处守职。

透过帷帽,她隐约可见不远处有几人闲谈,纪棠明才要走过去,那些人见她却纷纷行礼退下。

其他人也是如此。

大抵是知州府平日鲜少有外人闲逛,哪怕她戴着帷帽身,子被遮去大半,也还是被猜到了身份。

纪棠明无奈,只得催霜儿去四处打听打听,她在廊下来回踱步了不久,霜儿带着消息来了。

“主子……”

“怎么了?”

察觉到霜儿语气不对,纪棠明心里咯噔一下。

她道:“听这些官役说,自半月前,梁主簿便以老家丧母为由,辞官归乡了……”

纪棠明脑后蹿上一股麻意,往后跌了几步。

她撑着廊下支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发颤,确认道:“半月前?是梁连成、知州府主簿?”

霜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正正好是老爷出事那时。不过主子你记岔了,梁主簿是安平县的主簿,平日并不在知州府任职呀?”

纪棠明一时觉得犹遭雷劈。

她顾不得细想为何从前爹爹常说梁伯伯在知州府有差事,如今却又说他不在知州府任职,她满心满眼只觉得,梁永和梁家人,都骗了她。

纪棠明死死咬着下唇,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耳畔已听不到旁的声音了。

为何?为何梁家人明明不愿帮她,却要梁永来京城找负责江州水患的大臣?

那日他与段则煜聊了什么,纪棠明的确不知,后来有没有来往,她也不知。

梁家并不是诚心帮她,她不恼,毕竟她从未将希望过多寄托在他人身上,包括二皇子也是。

她只是想不通,梁伯伯愿辞官回京,说明其心并不在仕途,梁永此举又是何故?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待夜色初降,段则煜离了知州府准备回酒楼休息时,纪棠明壮着胆子提议不如去夜游柳江一番。

柳江水浅岸长,也是闲步的好去处,段则煜没犹豫便答应了。

她凭着记忆沿江畔寻到了熟悉的凉亭,四下无人,青锋青刃和霜儿遥遥跟在后面,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棠明借着江畔赏月将他约到此处,本意是想好不再躲着他,与他坦诚做一场交易。

原先她觉着自己不过是替嫁,皇子妃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失去,便并不想与段则煜产生太多纠葛,现在她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总要化被动为主动。

冷月高悬,江畔流水漱石,她纠结如何开口时,段则煜率先出声了。

夜风吹得他发丝轻扬,他侧了侧头,道:“爱妃有话要与我说?”

纪棠明愣了一息,段则煜望着江水淡淡出声:“总不会是真的邀我赏景吧。”

“……殿下心细如发。”

纪棠明心里忽然有些愧疚,想想段则煜一直诚心待她,而她却藏着不少秘密骗他。

理了理思绪,纪棠明也不再绕弯子:“有件事,我或许需要殿下助我一臂之力。自然,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殿下。”

段则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眸光清亮:“哦?你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纪棠明沉默了几息,段则煜的心思确实不好猜,但她还是想赌那极小的可能:“殿下想要的,是一个日思夜想的意中人。”

看着段则煜的眸子熠熠,纪棠明就知道她赌对了。

他笑了两声,忽然凑近她:“那你有法子帮我弄到她?”

纪棠明心跳漏了两拍,她镇定呼吸,向前迈了一小步,贴上了他的唇。

这便是她的回答。

她既然与二殿下爱而不得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如此怎么不算帮他弄来了意中人呢?

两片柔软的双唇相抵,一股独属于二人的迥然气息在唇齿间流转。

良久,纪棠明才将双唇分开。

她才后退了一步,忽然猛地被段则煜摁着后脑勺吻了上去,他又急又贪,恨不得将她整个吃进去。

纪棠明被迫仰着头,段则煜一手扶着她的腰,吻得愈深,逼得她不禁又踮了脚。

在破碎的呼吸声中,他的攻势才不依不饶的降下来。

段则煜呼吸粗重,附在她耳边道:“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他的手掌还握在腰间,纪棠明脸上烫的要着火,只胡乱点了点头。

反正二皇子似乎有隐疾,也做不了什么,纪棠明不再怕了。

她仰起头,看着段则煜微微起伏的利落下颚,一字一句道:“那我要的,殿下别忘了。”

“纪家女儿是我表妹,我听闻殿下便是陛下派去彻查纪家案的人,还望殿下告知我进展。”

段则煜握着她腰的手紧了几分,没立即答应。

毕竟查明此案是秘密进行,段则煜有难处,纪棠明也能理解,但是还是想试试他的态度。

好一会儿,段则煜才沉声道:“查此案,或有性命之虞,或受人弹劾,你不怕?”

纪棠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爱妃意愿如此,我便依你。你想听的进展,我会叫青锋明早之前整理出来。”

纪棠明眉心一紧,点了点头。

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对此案背后的弯弯绕绕几乎一无所知,但她能猜到,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定然比她想象中复杂。

段则煜伸手把玩着她腰间的细带,轻轻拽了拽,纪棠明便被那力道带着往前了几步,离他贴得跟近。

“爱妃今夜准备如何报答我?这些情报可相当有价值,千金不换。”

他语气轻挑,纪棠明只是盯着他肩膀那一小片衣领,淡淡道:“殿下想如何?”

她脑子已然推演了数百种可能,段则煜说的那一种却偏偏出乎她的意料。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太子千秋万载

湿热

强行标下顶级Alpha

狩心游戏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春棠扶月明
连载中渡云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