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流云,风景别具一格文艺的小院里顿时有了些遮挡阳光的阴影出现在地上。树下的草坪里,高大树木提供的荫庇里,倒是有个不受干扰的悠哉身影。
此人身着一袭红白衣裳,发色如墨,发丝如瀑,形貌昳丽,正端坐蒲团之上。他双目轻闭,气息流转,火红色光辉于身上若隐若现,温暖天光下好一幅养眼的修士打坐图。
鸟儿轻快地鸣叫着,从他头顶不远的枝丫上扑腾着翅膀,眨眼便画出优美的弧线,灵巧地钻进房檐下早已精心筑好的爱巢。
不过这房屋的主人并未像往常那样敞开大门恭迎每一位来客,反倒一反常态地闭门不出。
尽管鸟儿不觉得困惑,好奇的人总是有的。
屋内,男女老少一干人等齐聚。本来这二层小筑的门厅不算窄小,此时却因头遭热闹而难得显得拥狭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传影珠的另一边会传来的消息和下达的指示,均是各怀心思。
“……金井矿祸根已清,仙门可酌情增减后续派遣弟子数量。弟子乐正宫雅,完成交接后即会离去。”乐正宫雅正是为首的那个,此时虽然微微躬身,却是自下而上微笑注视着传影珠,好像那边的人并没有什么让他深以为然的地位似的。
他姿态虽然不算谦卑,但也不算傲慢,综合一下还是只能评价为不卑不亢。围观的人到底也是千乐仙门弟子,汇报任务时可没敢有过这种行径,因为那头的人往往是高出好几个级别的管理者,总是怠慢不得的,因此也不免频频侧目。
不过传影珠那头的人看不见其他心思复杂的眼睛,只是静静倾听着乐正宫雅给这次任务语气平静地做汇报。
“收到,你们做得很好。雅尊者,接下来不打算返回仙门吗?”那边第一句还严肃正经些,第二句却带着收束不住的熟稔玩笑,语气仿佛只是与老友叙旧一般。
“不了,”乐正宫雅显然也跟对面那人挺熟的,直起了身,双手依旧交叠着放在身前,与他同样玩笑道,“才出门,还没玩够,就叫吾回家了?”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映出的人影也是呈现出记录着什么的架势:“等上边下指示,我就把那边多余的人手喊回来,你帮我看着点。哦,你自己也别走丢了。”
乐正宫雅呵呵一笑:“找不见吾,汝恐有眼疾。”
“啧啧啧,你这人说话还是那么招人厌。”对面那人被讽刺却不恼,俨然熟悉得很,又道,“行了,我去忙,回来再见吧。”
“回见。”乐正宫雅顺他的意思切断了通讯,转过身来,面对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神色却如常。
见大家都站在原地不动,乐正宫雅失笑:“可要吾帮忙收起传影珠?”
打造传影珠比打造留影珠的耗材和所需的人力物力不知多了多少,因此只有各个稍有规模的驻地才会配备那么一个,连备用的都不一定能有,自然宝贝得很,平时都有专人保管的。乐正宫雅这么一个外来人,这枚传影珠拿出来之前,他可也不知这里驻守的仙门弟子将它放在何处。
“失礼失礼,”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修士率先开口解围,“尊者地位崇高,吾等有些傻眼罢了,呵呵,尊者见笑。”
若不脸盲的,定然还会对这位修士有些印象——余兴,正是先前得了乐正宫雅出手救治的那位。
乐正宫雅接地气地笑笑:“岂敢岂敢。”这话甚至是半开玩笑了的。
“那个……不知尊者接下来有何打算?”余兴神色有些犹豫,似是还有什么悬而未决的话想说,“方才您说不日便要动身离去?”
乐正宫雅自然知道对方不是真来为他送行说句告别的,这话里意思他倒有兴致问上一问,便挑了挑眉:“吾等此行目的为修行历练,完成任务不过举手之劳,倒也不曾有赶路之紧。不知,余道友有何见教?”
听得这番回答,余兴也终于是露出了笑容,与身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重新斟酌着开了口:“尊者教导有方,吾等亦得道心切,望与您座下弟子研讨些时日,切磋技艺,交流提升,这个……不知可好哇?”
“哦呵呵,”说到这,乐正宫雅自然也明白他意思,“吾等为此多留些时日,自是并无不可,待吾稍后与徒儿们知会一声。”
不过余兴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又补充道:“尊者道行深厚,不知……”他停顿下来,抬眼试探着乐正宫雅的反应。
“吾行踪难寻。若不在,寻冷师弟即可,尔等亦可提出切磋之请。”乐正宫雅温言应道。不过莫要以为另一位当事人不在场,他可就在角落里抱臂听着呢!乐正宫雅算准了他寡言又喜欢与人交流修行心得,这是不动声色给冷凝揽点喜欢的好差事呢。
“这……”余兴几人自然也顾及冷凝感受,这会都齐刷刷往那个低压角落的白衣人望去了,“未免太过叨扰前辈修行罢。”
乐正宫雅从人堆后面笑呵呵望着冷凝,俨然是等他自个明确一下态度。
“无妨。”冷凝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果然没有分毫推拒之意。
“那便说定了。”乐正宫雅向那些难掩喜色道谢的修士们朗声道。不止为了徒弟们的提升,他和冷凝其实也是愿意看到仙门中人有此上进之心的。
众人散去,紧闭许久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屋檐下窝里的鸟儿也闻声探出了个小脑袋。
“哥?”乐正宫研正在门外例行扎马步,回头来望。
看她手里捏了本书,乐正宫雅知道这妮子向来烦这些枯燥的锻炼,所以总会这样那样找点事平行干,便顺势问道:“宫研,在看什么呢?”
“一本小说……就是话本子,听说是这里最流行的!”乐正宫研眨眨眼睛,“哥,你不会抢我书看吧?”
“上次不是还看阵法入门吗?再上次……是驭星谱?”乐正宫雅摇摇头,“风格换得这么快?”
闻言,乐正宫研啧啧两声,坦然答道:“在家要学习,在外要轻松。”说着,她飞速扫完了这页,都伸手翻到下一篇去了。
“拿你没办法。”乐正宫雅笑得无奈,“开心就好吧。”
跟在乐正宫雅身后出来的几人听这对话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修为不过筑基期大圆满的少女,和元婴修士,是兄妹???而且还全无距离感???
这在众人眼中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两人倒是没管他们什么死活,乐正宫雅正好把约定切磋一事也跟她说了,得到了对方毫不犹豫的肯定回复。
“不过,那我就给陌刀套上保护套啦,这样谁来交手都没问题了。”乐正宫研笑笑。
众人那又是一惊啊,总听说剑修多,尤其是女性,更是以修剑者多些。即便不喜剑者,也还有缎带长鞭等轻武器可供选择,哪遇上过这样用重兵器的?
“请多指教。”众人客套。
“手下留情。”乐正宫研笑答。
“宫研,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乐正宫雅仍然没有挪步离开的意思,这都伸长脖子去瞄了。
“话本子啊,不是说了。”乐正宫研说着,又翻了一页。
“吾指的是话本内容。”乐正宫雅很无奈。
“哦哦,”乐正宫研这才知道他所指意思,把手上话本翻过来,给兄长展示书名——《风流俏剑修用长鞭,竟是因为有这种爱好?》
乐正宫雅念出声后才意识到自己读了什么。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什么人摔倒的声响。
“呵呵,好像很有意思。”
“是吧。”
“能理解为什么会受欢迎了。”
说罢,乐正宫雅缓步离开,乐正宫研也没有挽留的意思,继续一边扎马步一边津津有味地翻阅她手中那排队买来的话本。
这这这……根本听不下去啊!跟着乐正宫雅的众人顿时汗颜,谁能想到雅尊者跟自己妹妹说话是这个画风?顿时连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作鸟兽散了。
乐正宫雅不在意这些尾随之人,但自然也听到了先前和妹妹讲话时那响动,这便行至沈彦宇面前,在地上投下一长条影子来。
“钰儿,”乐正宫雅眼中脉脉含笑,“伤势恢复得如何?”
沈彦宇拍拍身上沾的草叶,抱拳道:“多谢师父,师父妙手回春,弟子现下已经大好了!”
许是听沈彦宇讲话确实中气十足,颇有精神,乐正宫雅心情也更加愉悦,满意地点点头:“得空且与他人切磋去罢,望能多些心得,与汝修行自然有所裨益。”
“好啊,谨遵师父教诲。”沈彦宇答应得喜气洋洋,他正因为新到手的修为得不到印证而手痒呢。不过,他转念又想到一人,自然是向来与他一起的贺晨风,神情有些复杂。
乐正宫雅看出他仍有顾虑,虽有调笑心思,也不曾表露,只问道:“风儿还在生气?”
“是啊,他三天不理我了!三天!”沈彦宇欲哭无泪,谁知道他三天里吃了多少闭门羹,人家贺晨风现在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他呢!
“如此,爱莫能助。”留下掷地有声的几字,乐正宫雅微笑,翩然而去,自然是找贺晨风交代切磋交流的相关事宜了。
沈彦宇这小子,哪像他表露出的那样悠然惬意?什么打坐修行啊,什么静养伤病啊,那都是借口,借口啊!
一切不过是被对象扫地出门后,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罢了,这是**裸的逃避……
于是沈彦宇就眼瞧着乐正宫雅毫不费力敲开了贺晨风的门,开始和颜悦色与人交谈起来了。
请告诉我怎样才能挽回你~
沈彦宇脑中,仿佛响起某首苦情悲歌的曲调。
沈彦宇:晨风居然因为我隐瞒伤势足足生了这么久的气!!!(悲伤到打坐)
贺晨风: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养伤(从门缝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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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暂做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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