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到了这极东极北的地方,当地制作贩卖的饰品风格也有了些许具有地理特征的变化,连带着小厮的营销话术都不一样起来。
这里用来打造饰品的原料多以耐寒的木、翡翠与玉为主,其中松木与和田玉尤为受人青睐,也另外有些颇喜欢红玛瑙的人。
层次高低分明的货架上按颜色与设计整齐陈列着许许多多物件,几乎要让初来乍到的人瞧得目不暇接。许是正赶上进了新品,除沈彦宇他们这样的外地人,也有很多本地居民觉得新鲜,不时拿起把玩。
“小将军,你怎么不拿点感兴趣的看看?”沈彦宇瞧樊途安那样子,简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可别说你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樊途安头上原本只用个布条绑着发髻,多少显得太过朴素。
“你别管他,贺晨风就是被他带坏的。”乐正宫研伸出胳膊拦下沈彦宇,做出保护的姿态,还不忘偏头对樊途安嘱咐道,“相信本小姐的眼光,看我给你挑点好的。”
“哪被我带坏了,我们家晨风现在眼光好得很,都会自己挑东西给我看了。”被“平白冤枉”的沈彦宇立即叫屈。
“起开起开,你就欺负小将军是老实人。”乐正宫研不理他,美滋滋地拔了根簪子往樊途安脑袋上戳。
樊途安慌忙抬手挡下,虽然是拒绝的意味,但动作却不冷硬:“哎呀……不用,我自己来。”他修长白皙的两根手指轻按着,摸索中往发髻下部横向一插,竹节设计的白玉簪子立时在头上增添一抹自然温和的清新来。
“美男子,美之萌之。”点点头,乐正宫研满意地又捡了一枚发冠,塞到樊途安手边,“这个,这个也试试。”
樊途安软软地“嗯嗯”了两下,将原先那枚发簪取下,从乐正宫研手里接过发冠。
乐正宫研则是动作极其自然地自樊途安掌中接过玉簪,不留痕迹地放进了手腕上搭着的小竹篮里,胸有成竹地等待接下来的“实验成果”。
两人动作许是太流畅自然,竟不见半点刚认识不久的生分。樊途安到底盲着戴不好发冠,就俯身去往面前货架的铜镜前凑,乐正宫研跟他的动作一块微微歪着身子,兴致很好地勾着嘴角,仔仔细细欣赏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上出现的任何细微表情。
沈彦宇凭借多年恋爱经验,一看就知道,乐正宫研这是完蛋了啊,这怎么就被男人迷了眼呢!
他可看得清楚,乐正宫研在刚经过这片区域时就敏锐地锁定了适合略偏冷白肤色的樊途安的色系,然后从中寻找更适合他本人气质的发饰,不可不谓不用心。
“我觉得今天出门出得非常之正确。”沈彦宇若有所思地向贺晨风汇报,结果碰见贺晨风猛一下别开视线,耳根还有点红,“?”
他眨眨眼,察觉到头上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的重量。于是挤到铜镜面前一瞧,好嘛,贺晨风不知哪里捏了朵粉红色簪花塞在他头上,正别在他半披的发间。
“哎你干嘛……”乐正宫研发现一个脑袋突然凑过来,正要不悦,却在瞥见那朵簪花时噗嗤笑出了声,指着花对贺晨风笑道,“你是天才。”顺便,她还挑了根大拇指。
“干嘛干嘛,你这是**裸的嫉妒!”沈彦宇左看右看,感觉这朵足有三五层花瓣的粉色簪花与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靓丽形象很是相配,于是美滋滋地把它放进了自己手腕上那只购物篮里。
乐正宫研看见贺晨风在后面以像素点计地偷笑,不禁连连摇头:“跟你这种心胸狭隘之人没有话聊,你能不能跟人家贺晨风多学着点。要斯文,斯文的男人才有人喜欢,懂?”
“哥们如此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现状就好得很!女人才是,要文静矜持,跟你这种挥陌刀的女汉子没话讲。”沈彦宇不甘示弱反驳,还竖起食指挑衅地在乐正宫研面前摇了摇。
其实这两人无论在哪都经常拌嘴互喷垃圾话,贺晨风已经习惯,所以早都百无聊赖地继续挑物件去了——不过这儿可还有位新客,樊途安大抵是没见过如此场面的。
“斯文……男人要斯文……”
樊途安略低着头,托着下巴的手略略摩挲着皮肤,若有所思地喃喃重复道。他头上还顶着乐正宫研刚撺掇他试的发冠,这会儿工夫估计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看,你把小将军都教坏了,恶俗!”沈彦宇明显听到樊途安的话,这回换成往他身后躲,把人家当成挡箭牌了,估计料定乐正宫研不敢越过樊途安踹他。
不过这点他还没猜错,乐正宫研确实不敢绕过樊途安踹他,只能叉腰干瞪眼,气得直哼,连声音都娇了不少。
“小将军你别听他挑拨离间,”乐正宫研伸手抓住樊途安手腕,拉到自己身边,接着微微踮起脚,小心给他摘下发冠,“别动哦,这个不太行,给你摘下来换一个。”
她动作细致,认真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随一眨一眨的动作忽闪着,也不知道让谁看傻了眼。
“你把人家当换装娃娃呢?”沈彦宇吐槽她,却明明白白瞧见樊途安这回躲闪不及,只好老老实实任人摆弄,那张粉白的脸蛋上都腾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哎呀呀,哎呀呀。沈彦宇拼尽全力试图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心想乐正这个人微妙的距离感果然就是会产生这种效果,妙哉妙哉。
当事人浑然不知自己撩人于无形,正全神贯注地挑选饰物,力争打造自己的理想“作品”呢,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忽然,他自个脑后又一沉,想也是贺晨风放了什么在他头上。
于是他俯身偏头去看,隐约瞧见是个什么红色的玩意儿。
“什么啊,有点看不清。”沈彦宇往脑后去摸,却与另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一起。
贺晨风轻拍他手背示意沈彦宇放下:“等等。”
不过多会,贺晨风将那枚发钗摊在手心中递到他面前,眉目微弯,似乎在愉快等待沈彦宇的回答。
但见到此物的沈彦宇却顿时吃了一惊,因为以这种植物为原型的首饰衣服,他从没在这个世界见过。
鲜红的彼岸花。
虽然这里与沈彦宇原本所在世界有许许多多相似的动植物,有的也不免能长成一模一样的姿态。可彼岸花这种独特的植物,沈彦宇几乎可以确定,它不存在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认知中。
“晨风,你可认得这是什么花?”尽管沈彦宇心中有疑惑,但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万一真是有与红花石蒜十分相似的植物呢?
贺晨风也是爱看书学习的主,说不定他会认识。
“嗯……”贺晨风小声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得,也不知道什么与这相似的植物。
“诶,彼岸花?”乐正宫研余光瞥见,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彦宇连忙趁贺晨风被她吸引注意力的间隙,向她打了个眼色。
“好奇特的花瓣。”樊途安还没来得及摘下头上顶着的三个簪子,却是乐正宫研看到哪里,他也跟着瞧到哪了。
这么说,连樊途安也没见过?可是若真是新奇物件,怎么没见有人多拿起它看上两眼?如果沈彦宇没记错,贺晨风刚刚所在的那片区域前前后后也少见的没有几个人,更何况那也不是放热门新品的区域——贺晨风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扎。
“怎么了?”贺晨风没出声,只用眼神询问,这话是樊途安问出口的。
乐正宫研连忙把他拽回来,给他拆头上的发簪,匆忙打圆场道:“那家伙看到亲爱的挚友挑了个没见过样式的漂亮钗子,傻眼了,你别管他。哎,对了,我都给你挑这么半天了,你也给我挑一个,我就不看了,相信你的眼光。”
樊途安没对她突然加快的语速产生什么怀疑,却是贺晨风被以“拜托你监督他别挑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我”为理由推了过来,俩人成了暂时的购物搭子。
沈彦宇偷偷给乐正宫研比了个大拇指:“机智。”
“你使那眼色是什么意思?”乐正宫研压低声音,以便让交谈更自然地融入购物人群的噪音里,不易引起什么关注。
“那个发钗啊,你没觉得不对劲吗?”沈彦宇拼命暗示。
乐正宫研摇摇头:“哪不对劲了?彼岸花不是挺常见的元素吗?”
“哎呀,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哪有彼岸花啊?反正我是从来没在这见过。”说着,沈彦宇把手中握着的发钗举到她眼前,“你看,花蕊花瓣的做工都如此细致逼真,不是真正见过这种花的人显然做不出这种细节。”
听罢,乐正宫研搓搓有些发凉的指尖,脑中有了并不能确定的猜想:“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不清楚。但是毕竟穿书过来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不能完全排除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的可能性。”沈彦宇面沉似水。
这话确实有理,乐正宫研点点头,思虑片刻却忽然又提出来一种可能性:“……我们还有半吊子‘系统’。从这种设定出发,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是既定路线的一个发展线索?”
“……啊?”沈彦宇感觉什么东西滑过脑子,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乐正宫研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说得太快了,于是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世界把剧情发展线索丢给了你。你看,不是经常有那种主角从垃圾堆里淘到宝的桥段吗?主角哥,你都是主角了,说不定真是那么回事。”
彼岸花发钗,这能是什么线索?沈彦宇飞快头脑风暴了一下,找不到什么有参考价值的答案。
“唉,要不然咱就先看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乐正宫研轻笑着宽慰他,“你是主角,担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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