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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得多少钱啊!”
陈嵩爱不释手地摸着林与闻抱回来的金蟾蜍。
黑子眯起眼睛来,上下左右扫视一遍,“如果是实心的,至少要值二百两黄金了,这还是黑市的价格,”他对着陈嵩震惊的眼神点点头,“这种工艺很难得的。”
当官可真好,说点好听话就能得到这样的宝贝。
陈嵩真恨自己当年没有好好读书。
“这是什么?”
林与闻看着铺在自己桌上的纸,纸上写着徐家人的名字,名字之间勾勾画画出他们的关系。
“我们三个坐着也没事,就像整理一个关系表出来,同你以前在衙门里做的那种似的。”袁宇把刚刚道士们送来的南瓜粥端了几碗过来。
林与闻一点谢意都没有,反而问,“然后你们选了黑子来执笔?”
黑子深受打击,震惊地看着林与闻。
“啊,我的意思——”
黑子的面具上都有阴影了。
“我们来谈谈案子,”林与闻一只手拿着盛南瓜粥的小盅,也不用勺,直接往嘴里灌,“诶,好甜!”
袁宇答,“说是道馆后院,自己种的,黑子为了让他们给你做粥,帮着做了一下午工。”
完了。
林与闻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黑子。
这招对袁宇可能已经失去效果,但是对黑子还是有用,“大人,我有在练字了。”
程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堆老爷们每天都肉肉麻麻的,自己在一边看起来这个关系表,“如果杜晨雨对于芸有旧情,两人又从有婚约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种没有血缘的亲戚,那么对于芸有杀意的人就是,”
“徐蓉,”林与闻也站起来,“但是看起来她和杜晨雨没什么感情了。”
“那是现在,七年前可能不是这样。”
“如果徐蓉有嫌疑那徐国公也有嫌疑吧,”程悦说。
袁宇点头,“那国公夫人其实也有嫌疑。”
林与闻还沉浸在怜香伴的戏里,“你的意思是——?”
“一般大家族的主母一定不会让这样祸乱门楣的事情发生的。”
“啊。”林与闻抿起嘴唇,顺便收获了程悦一个无奈的眼神,都说了不是戏里那种关系了。
“那要这么说,那个大公子也有嫌疑了,他们徐家的未来不就靠他了?”陈嵩冒出头来。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他,他们陈捕头最近脑子真是灵光不少,“你写什么呢?”
陈嵩叹气,“杨大人说了,大人你有任何的想法我都得记下来,然后最快速度递下山,他不能错过一点。”
“他到底是担心案子还是想听八卦啊!”
林与闻翻白眼的功夫又喝了一口粥,诶呀,真甜啊。
……
转一天就是徐家专门为于芸做法事的日子了。
专门为太奶奶做法事的钱林与闻是出不起的,便给他太奶奶点了盏灯,蹭一蹭徐家的法事。
国公夫人答应得很痛快,也没有多花钱就攒下这样的人情是很不容易的。
道士们穿着颜色鲜艳的道袍,道行高深的道长站在中间,其余几个道士各自举着法器,大家口中高声诵经,祈祷往生者来世一切顺利。
林与闻是儒生,不信怪力乱神,但在此刻也凝神静气下来,心里想着他就见过几次的太奶奶。
林家是军户,世代服役,稍微混出点名声的就是太爷爷了。虽然太爷爷就是个百户,但是也是陪着圣祖爷一起闯过,相信只要好好当兵家里迟早能出个大将军,因此在他爹娶了个泼辣孙媳并且被撺掇着要开煎饼摊的时候各种家法都上了,最后甚至一分钱都不给就把他爹他娘给赶出家了。
林与闻他娘说当时两个人能撑下来全靠着太奶奶接济,太奶奶总是从直隶坐别人拉货的板车到天津来看他们,她的口袋里装着很多糖,一边往林与闻的嘴里塞,一边笑着跟林与闻的娘亲拉家常。
每次讲到这,林与闻他娘都要再三强调让林与闻一定要把他们家的煎饼摊开成煎饼铺子,好给太奶奶争口气。
不过林与闻还是辜负了太奶奶的期望。
“冤枉啊!”林与闻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是赵菡萏突然坐地上了。
哦呦,姑奶奶这是又要作什么妖。
“我冤枉啊!”
道长们也吓得瞪大了眼,自己是修了不少年的道,但真的一下子道行突飞猛进到把鬼招出来也是机缘啊。
赵菡萏坐在地上,两只手拍打着地面,“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程悦往前走了几步。
“我是被杀的啊,被杀的啊!”
赵菡萏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脑袋。
林与闻虽然有点生气小姑娘自作主张,但是眼睛一转觉得这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便向道长求助,“道长,这是,这是谁的灵魂啊?”
道长也蒙着。
“我太奶奶是病死的。”林与闻补充了一句。
“你是逝者于芸?”道长把桃木剑一甩,食指中指并在一处,指着赵菡萏。
“是我,是我!”
“我是冤枉的,冤枉的!”
“你有何冤屈!”道长问。
赵菡萏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一吸气竟然哭了起来,“我本是于家女,嫁作徐家妇,谁知被人暗害,死不瞑目啊!”
“害你的人是谁!”
道长掷地有声,不做道士去刑部衙门也挺合适。
“是我至亲!”赵菡萏扑倒在地上,肩膀起伏,看来哭得十分用力。
“是谁!”道长又问一声。
“我不能说。”赵菡萏起身,用袖子擦拭眼泪,“我只希望负我之人今夜子时能到悬崖一处,为我烧够七七四十九张冥钱,助我转生。”
道长忽然高呼一声,“好呀呀呀!你先从这小姑娘的身上下来,我自会完成你心中所愿!”
赵菡萏听到这声,猛地趴下,再起身竟是一副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嗯?”
林与闻心想多亏是遇上了这么个戏精道长,要真碰上个较真的,一定要出事的。
道长很兴奋,他来到惊魂未定的徐家人跟前,扶起赵菡萏,“一定是因为这是逝者血脉,与其相通,逝者才上了她的身诉说冤情。”
“可,可,都说于芸是自杀的啊。”徐日升算是这几人里还有些理智的。
道长摇摇头,“这是你们的家事,贫道不过问,”他也知道徐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但逝者既然提出来,希望那害死她的人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国公夫人难得瞪起眼睛来,“你是说我们之间有人害死了于芸?”
“冤魂所说害死,贫道想来也不一定是真的杀害,”但是看徐家人这反应,道长还真有点犹豫了,但是他还是淡定道,“也许是你们谁人的言语或刺激,使逝者起了自残的心思,导致了她这样的结局。”
国公夫人眨眨眼,恢复平静,“道长你说得有道理。”
道长深深叹气,他心中有信仰,那么就有怜悯,“自杀之人必定有万般苦楚,他们的灵魂在尘世间游荡,无法超生,是我道行不济,无法为她超度,还希望她的至亲能助她一把。”
不得不说,赵菡萏有点脑子,一句至亲,一句负她之人,没有专指任何人,却指了所有人。
但林与闻还是有些不高兴,给赵菡萏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她老实一点。
如果真的会心虚还好,就怕凶手灭绝人性,为了怕当年之事被翻出来而对赵菡萏这样一个小姑娘下手。
赵菡萏被徐蓉搂着离开前,朝林与闻努了下嘴。
这臭脾气。
“林大人,”反而是杜晨雨在帮徐家善后,“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至于——”
“我都懂,杜大人,”林与闻点头,“我什么都不会说。”
杜晨雨抿了下嘴唇,“林大人,你觉得,于芸的事情……”
“刚才都说了,这是徐家的家事,我不好讲。”
杜晨雨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这是徐家的事情。”
林与闻盯着杜晨雨,对方应该不知道他自己的表情实在愧疚得太明显了吧,林与闻拍拍杜晨雨的肩膀,“杜大人也早休息吧,喝点姜茶,压压惊。”
“嗯,林大人也是。”
林与闻应下来,真的去喝了姜茶,然后约莫亥时就带着几个人一起到悬崖边等着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蚊子呢?”
林与闻拍死自己脑门上这只,把手掌上的血迹展示给袁宇看,“你看,都是我的血。”
“大人!”陈嵩不悦地用气声警告,“您要是费不了这个神你就——”
“嘘,有人来了。”只有黑子正正经经在干活。
真有人来了,林与闻屏住呼吸,看到有个人影,手里挂着个篮子,人一边走,篮子里的冥币一边被风吹得落出来。
诶呀,都怪赵菡萏,林与闻现在都有点心里发虚的感觉了,总感觉真要招来点不干净的东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呜咽声音,女声?
林与闻定睛一看,来人是他们想着的第一位嫌疑人,徐蓉。
此刻徐蓉一边擦眼泪,一边燃起冥币,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早日投胎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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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落千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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