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友相会

像一只脱水的鱼徒劳张了几次嘴,单天籁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道。

“你疯了?不,我是说不歧视,额,你们这类人。啊哈哈哈,你是女的?我是说.......不行!”他斩钉截铁宣布,“我不同意。”

石信升垂下眼,仿佛再度红了眼眶,这样一看,和当年那个闯门打人、心疼地问他疼不疼的少年面孔重合在一起——单天籁心里被狠狠一撞,有些懊悔。

自己在说什么?不管石信升在边疆发生了什么,变异似的对他产生了,额,这种心思。但要不是他的缘故,石信升现在还好好地待在京城。

再瞧瞧石信升淬炼般变得坚实高大的身躯、风吹日晒的肤色,便不难知道他为了立功回京定然受了不少苦。

单天籁语重心长:“信升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许因为分离太久,给了你什么错觉,但你不要因为一时想岔,做下日后后悔的决定。”他扯扯对方袖子,目光带着点恳求,“你仔细想想,行吗?”

石信升面对他的目光,终于抿嘴不再多说,但是附在青年耳朵,用只两人听见的音量说:“殿下,我从小就喜欢你。”

“我是认真的,请你仔细考虑一下我,好么?”声音只会比单天籁更加脆弱而恳求,与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他竖起身,徒留怔忡的年轻亲王发呆。与皇上抱拳,后续说了什么单天籁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脑海里盘旋着只有一句话——我从小,就喜欢你。

哇欧,单天籁干巴巴心想,古人还挺浪漫的不是?

石信升回来了,自然和周浮、高正浩相聚,吃了个饭。

宴会上单天籁全程坐立不安,不太敢看对面的石信升,耳边听着两人对石信升的连绵不绝的惊叹。

“你怎么练的,我才刚能提起三钧剑,你都能拉开一石箭了吧?”这是要考武状元的高正浩拍着石信升硬邦邦的臂膀赞叹。

“这是狼牙项链吗?边疆真有沙漠狼出没?”这是满脸稀奇的周浮拉着石信升另一边好奇在问。

石信升不着痕迹瞟了眼对面的某位亲王,不以为意回应,“从小兵开始干,每天都要操练,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有狼,狼都是一齐活动,那次遇袭情况凶险,你别看现在做成了项链,那颗狼牙差点贯穿了我的心脏。”

他扯开衣领,扒到锁骨与胸口连接处,大片微微起伏的肌肉上有狰狞的伤疤。周浮同情道,“天啊,幸亏老天保佑,你平安挺过来了。”

石信升凝视着伤口,好像出神回忆着什么,“我当时只是不甘心,心里有人,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边疆,不甘心被他忘了。”

这个苗头一出,二人惊讶了一下,很快暧昧地凑过去。

“什么情况,心里有谁了?我们认识吗?”

“咳!”

单天籁打断两人的八卦,别扭又在意追问,“为什么去当小兵?谁逼你去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石信升笑道,“没有人逼我。一路读书上来虽然安全,但是太慢了,我归心似箭。而且我挺喜欢军营生活的,大家都是勇士,教会了我很多。”

周浮眼睛登时红了,他没小时那么容易哭,只是泪点低,共情能力强。他半抽噎道,“兄弟啊,要不是,”他含糊带过,“都怪我,你本来应该和我们一起在皇城读书写字。”

高正浩也沉默下来,“你受苦了。”

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石信升失笑,展臂狠狠半抱了左右两个发小一下,“没必要这样子。真的。我一想到是在保护我在意的人就充满力气。那些扰袭边关的人马,只配死在我的枪下。”

单天籁顾不上那么多,离座,也和他简单地、狠狠地抱了一下。

等几人心情都平复了些,周浮提起他妹妹开始寻亲的事情。

周浮抱怨道,“小香参加了几次公主的茶会,压根不配合,听到亲事二字捂耳朵就跑,跟兔子似的,追都追不上。”

“二哥也是,多大的人别说妻子,连个妾室都没有。我娘以为二哥身体出问题,专门请太后允许,拨了个太医来看,结果太医却说,二哥无碍,只是与佛有缘。这是什么道理。”

周浮唉声叹气,显然为家里一群离经叛道的兄妹操碎了心。

单天籁好奇,“二哥清心寡欲,但凭借二哥的相貌门第,听闻办事也极出色,你们不去寻,难道就没有毛遂自荐的?”

“哪儿没有啊!”周浮像是被搔到痒处大倒苦水,“早年我们读书的时候,有一家姑娘非我二哥不嫁,不嫌他冷淡,我爹娘喜得只差求着人家进门了。结果二哥硬是主动接了个差事,半年都没回来。”

“姑娘自然不好耽误,爹娘是赔礼道歉,静悄悄地抹了这个事,才没让人家受口舌牵连。后来不管什么样,二哥翅膀硬了,他不答应爹娘也没办法,为了不重蹈覆辙,全糊弄过去了。”

“我是担心,二哥好歹是个男子,背后别人怎么说,没人敢当面骂他,还得客客气气见礼。要是小香学了去,被人指指点点,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受得了。”

周浮长吁短叹。

单天籁同情摸摸他的狗头。

周浮一个反身迅速握着他的手,眼含期待,“但!此事殿下可帮我!”

单天籁手抽不回来,头躲得老远,嫌弃状:“你想干吗?”

“三日后寒渡寺过节,达官贵人皆到场,很是热闹。若殿下愿意带我们前去,小香看见贵女们都去祈缘,必然有所触动,说不定就愿意听听亲事了。”

这简单。单天籁松了口气,“可以。”

一只大手也随之而来,似是无意覆盖在单天籁手背上。三人一起交握,周浮不解望向石信升,后者笑道,“也让我来凑凑这个热闹吧。”

周浮热情道,“好啊好啊。”

说话就说话,伸什么手。

单天籁一阵鸡皮疙瘩,把两人都抖下去。

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噫,怪热的。

默默地,高正浩在一旁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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