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离开后的第三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太虚宗掌门容渡的关门弟子,是魔尊凌渊的转世。
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有人说是太虚宗的弟子泄露的,有人说是天衡宗安插在太虚宗的眼线传回的密报,也有人说是那个黑衣魔使故意放出的风声。
不管源头是谁,结果都一样——三界震动。
昆仑虚的封魔大会还没来得及开,各大仙门的掌门就已经坐不住了。一道道剑光从四面八方飞向太虚宗,有来质问的,有来探虚实的,有来“协助”容渡“处置”那个孩子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苍梧山的上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容渡站在忘尘殿前的平台上,看着天际一道道飞驰而来的剑光,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天了。
从他决定护住殷无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掌门师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容渡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太虚宗二长老,苏静言。
苏静言是太虚宗十二峰主中唯一的女修,四十余岁的模样,面容温婉,气质沉静,一身青色道袍衬得她如空谷幽兰。她是容渡的同门师妹,也是太虚宗为数不多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殷无邪表现出敌意的人。
“师兄,”苏静言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天际那一道道剑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天衡宗的人来了,看样子是掌门亲自带队。还有青霞山、碧落宫、九华剑派……几乎半个正道仙门都来了。”
“我知道。”
“师兄打算怎么办?”
容渡沉默了片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静言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师兄,那个孩子……真的是魔尊转世吗?”
容渡没有回答。
苏静言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答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管他是不是,”她说,“师兄收的徒弟,就是太虚宗的弟子。太虚宗的人,轮不到外人来动。”
容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静言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忘尘殿内,殷无邪坐在榻上,双腿盘起,五心朝天,正在按照容渡教他的体修功法调息。
三天前的那场“唤醒”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经脉被魔气冲击过后,虽然魔气被重新压制,但经脉壁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件摔碎后又粘起来的瓷器,看着完整,实则一碰就碎。
容渡用灵力帮他温养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将那些裂痕修补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这三天里,殷无邪几乎没有出过忘尘殿。
不是因为不能出门,而是因为——外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让容渡不舒服。
容渡不想让他看到那些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贪婪、有算计,唯独没有一种——善意。
“师父。”
殷无邪睁开了眼睛。
容渡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黑漆漆的汤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是容渡亲自去苍梧山深处采的灵药熬制的,专门用来温养经脉。
“喝药。”容渡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殷无邪端起碗,没有皱眉,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药,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容渡。
“师父,外面来了很多人。”
“嗯。”
“他们是来找我的?”
容渡没有否认:“嗯。”
殷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魔纹。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三天前又深了一些,纹路更加清晰了,从虎口一直蜿蜒到手腕,像一条缩小版的蛇。
“师父会把我交给他们吗?”
“不会。”
殷无邪抬起头,看着容渡。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感动,只有一种笃定的、毫不意外的光芒。
“我知道。”他说。
容渡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人。”容渡顿了顿,“怕他们杀你。”
殷无邪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有师父在。”
容渡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这种情绪波动了。无情道破了之后,那些被压抑了一千二百年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拦都拦不住。
他甚至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外面的那些仙门掌门,不是害怕与整个正道为敌。
他害怕的是——自己会再一次失去这个孩子。
不是失去徒弟。
是失去殷无邪。
至于殷无邪是魔尊转世这件事,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在乎了。
很荒唐。
太虚宗掌门,三界第一剑修,千年前亲手封印魔尊的人,如今对着魔尊的转世说——“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容渡现在在想什么,他们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也许他是疯了。
从在大雪天捡起那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太虚宗的山门前,剑光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最先到的是天衡宗的人。
天衡宗掌门,孟长渊。
孟长渊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是当世修为最高的修士之一,据说已无限接近飞升之境,只差一步之遥便可破空而去。
他身后跟着天衡宗的五位长老,以及三十余名内门精英弟子。每个人都是御剑而来,剑光璀璨,气势如虹,落在太虚宗山门前,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孟长渊抬头看了一眼太虚宗的山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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