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活动课还没开始，体育馆的看台已经坐了不少人。场内有很多人在拍球热身，砰响和笑骂声不时传来。
学校把一楼正中的场地划给篮球社办五人制小联赛，上下半场各十二分钟。社员守在入口和过道，体育老师沿场边巡视。
白林拎着昨晚收好的球包进了公用男生更衣室，一个取东西的学生正抱着外套往外走，两人错身而过。
更衣完毕后，白林的校服校裤、日常运动鞋和穿来的黑袜子被放在一侧，备用球衣和一双没穿过的新袜子留在柜格另一侧。白林抬臂压实柜门。他拎起球包，同王子逸、姜磊等人一起出去，将它放到队伍物品旁。
他把水、毛巾和篮球社准备好的小医药包交给第一排坐在靠过道位置的穹景昼。穹景昼将它们收进座椅下，旁边的看台便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起哄声。
前排有人把双手拢在嘴边，喊了句“二中的神来啦！”旁边几个立刻笑着接上，后排看不清的人探着身子问他来了没有。
白林正皱眉朝那边看过去，穹景昼也跟着拖长声音：“哦——哇——”
白林回头看他一眼：“你也跟着闹？”
“我是白神的小迷弟。”
第二排靠过道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白林扫见，他立刻坐直了些。手从膝上抬起来，又收回膝上，最后只轻轻点了下头。
穹景昼顺着白林的视线也看见了他，刚想说话，场边负责计时的社员却先招呼两队还有两分钟准备。
白林没再管看台上的人，转身跟着王子逸他们往场内走。跑了半圈热身回来，他又折到第一排，把刚才交给穹景昼的水拿出来。
瓶盖才拧了一下，穹景昼便伸手：“我帮你，你手都是汗。”
“我又不是拧不开。”话是这么说，白林还是把水递了过去。
穹景昼拧松瓶盖再递回来，顺手把毛巾也从座椅下面抽出来，搭在前排栏杆上：“少喝两口，等会儿跑完胃疼。”
白林仰头喝了几口水，瓶口刚离开嘴边，就听身后王子逸拖着声音喊：“白神！还带专人后勤呢？”
姜磊抱着球站在旁边乐：“这个待遇确实不一样。”
白林拧回瓶盖：“羡慕你们自己找一个。”
穹景昼靠在椅背上，十分配合地点头：“不好意思，不对外营业。”
附近几个听见的人顿时笑成一片。
白林懒得理他，转身准备回场。
第二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却又动了一下。他脚边放着一瓶还没开封的运动饮料。白林转过去时，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瓶子拿了起来，身体也往前倾了些。
可看见白林刚从穹景昼手里接完水，动作又硬生生停住。那瓶饮料在他手里握了几秒，最后还是重新放回脚边。
穹景昼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偏了下头：“你这个固定观众，好像还准备给你送水。”
白林连头都没回：“别乱给人起名字。”
“我可没起，他自己挺固定的，见到很多次了。”
白林转回来瞥了他一眼，穹景昼立刻坐正，还真摆出一副规规矩矩看比赛的样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遵命，白老师。”
白林最后还是没再搭理他，抬脚跨过边线。
裁判已经站到中圈附近，拍了两下手催双方落位。王子逸把球抛给裁判，姜磊也从另一侧跑了回来。白林站进自己的位置时，第一排的穹景昼又冲他抬了下手。
哨声随即响起，计时器开始倒数。
记分牌很快跳成十四比十四，上半场还剩四分十八秒。
姜磊在弧顶重新持球给压力，白林趁贴防者回头看球，从他身侧切进篮下。传球几乎同时送到，他接球起跳，将球送向篮板。
篮球擦板入筐，白林与篮下补防的人先后落地，对方收臂转身，屈起的手肘狠狠撞到白林左侧嘴角。
白林站稳，记分牌已经变成十六比十四，他这才尝到嘴里的血味。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立刻沾上了血，垂眼扫过，胸前的白色号码上也溅到了两三点鲜红。
补防的队员停在两步之外，看到人流了血，比白林本人都紧张，立即摆了摆手：“对不起哥们！刚才转身没看见你。”
“没事。”
周围看台原本的欢呼声也逐渐停了下来。
前排一个女生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旁边的人站起来想看清，被后排催着坐下。刚才还在笑闹的几个也收了声，伸长脖子往场内看。
裁判确认进球有效，吹哨示意暂停比赛，体育老师快步走到白林面前：“牙有没有松？”
“没有。”白林说着便要重新捡球。
体育老师用身子把他挡住：“把伤口处理好，衣服换了再回来。”
王子逸先凑到他旁边，脸上的笑没了：“捡什么球，赶紧去弄一下。”姜磊看了眼他胸前的血点，往边线外指了指：“这儿有我们。”替补席上一个队员已经站了起来，一边活动肩膀，一边等候换人的示意。
其他队员也都围了过来，白林摇头示意没什么事，就转身往看台走去。穹景昼已经拿着一块干净纱布站在边线外，白林一跨过边线，他便递过去：“轻轻按着。”
白林接过，按在嘴角：“你留这儿，我去更衣室。”
穹景昼回座位提起医药包：“战损版白神很少见，我得跟着。”
白林往侧门走时，看台上又有人喊：“白神，等你回来！”零散的加油声跟了过来，王子逸也冲他抬了抬手。
侧门在两人身后合拢，球馆里的欢呼被留在门内。走廊出风口送下来的风掠过白林汗湿的后背，留下一股凉意。他捂着伤处，舌尖下意识碰了碰嘴角内侧，唇角的纱布随之牵动。
“别舔，吸血鬼么？”穹景昼立马就发现了。
“……知道了。”
穹景昼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等一下，纱布拿开，我看看。”
白林也停住，手却没动：“看什么？”
“嘴里面，你刚才挨那一下不轻。”
“我说了没事。”
“不信，怕你又逞强。”穹景昼站到他面前，“看一眼就行，张嘴。”
白林别开脸不理他，让别人盯着自己嘴里看本来就别扭，穹景昼还这么直直地等着，他更不愿意了。
“又不是给你拔牙。”穹景昼说，“我不碰，看看就行。”
两人磨了好一会儿，白林才不情不愿地挪开纱布，勉强把嘴唇分开半厘米，跟没张几乎没区别。
穹景昼什么都没看清楚：“你张大点。”
白林索性闭上眼，用力“啊”了一下，嘴巴张开不到一秒便迅速合上：“行了吧？”
穹景昼倒是趁那一下看清了，嘴里没见明显的伤，也没有血迹，他这才笑起来：“牙挺白。”
“毛病。”白林把纱布按回嘴角，瞪他一眼。还要再骂，穹景昼已经用眼神示意他收着点：“别那么大动作，再骂两句，嘴角又要裂开了。”
白林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捂着纱布继续往前走。
拐过墙角，离更衣室还有十几米，前面的门从里面打开。门里走出个戴眼镜的男生，那张侧脸让白林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那男生把一个黑色书包横抱在胸前，包被塞得鼓胀，沉沉坠在臂弯里。对方没注意到他们，贴着墙快步小跑进走廊尽头的男厕。
除了穹景昼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白林对其他人几乎都有些脸盲。他平时很少留心不熟悉的面孔，有的人见过几次，换个地方再碰上，仍得等旁人提醒才能对上。
白林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几排铁柜门都合着，穹景昼把医药包放到柜旁的长凳上，站在白林身侧。
白林用空着的手拉开柜门，最下层原本放鞋袋的位置空了。白林蹲下把手探到最里面，除了一层冷硬铁皮，什么也没摸到。
他站起身往柜子上半部分看，备用球衣和新袜子仍叠在柜格另一侧。校服短袖和长裤却都不见了，原先卷在裤腰旁的黑袜子也不翼而飞。
白林皱了下眉，重新压紧嘴角的纱布，把柜格从下到上核对了一遍。
穹景昼站在柜外，表情显然也有些疑惑：“你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呢？都没了？”
“嗯，连鞋子都没了。”
“先换一个。”穹景昼从长凳上的医药包里翻出一片新纱布，撕开外包装递给他：“刚才出来那个人，就是之前第二排的。”
白林这才认出，那是看台上抬手未成的人，他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去卫生间。”
穹景昼提起医药包，跟着他出了门：“走。”
两人折回走廊，进了另一端的男厕。里面不见人影，只有最里面一扇隔间门紧闭。
白林才往里走了两步，门后传来硬物隔着薄布在地板上滚动的声响，紧接着是衣料混乱摩擦的窸窣。两人的脚步一近，门后的响动立刻消失了，安静得有些异常。
穹景昼把厕所外门推到半掩，自己守在出口处，给白林留出向里的通道。白林从他旁边继续往里，停在最末的隔间门前。
门板与地砖之间留着道窄缝，一角灰黑色布料从中探出，侧面露着一段斜车线。白林认得那道线——他鞋袋上的。
他抬手在门上等距敲了三下：“东西都露出来了。”
他用鞋尖踢了踢下方门板，用的力道只够让门扇与隔板微微震动。门里响起急促的拖拽声，那只鞋袋向外滑出一截，蓝白色校服衣袖也被带了出来，袖口的白色滚边卡在门缝下。
“出来。”门口穹景昼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最近发现大家在评论区聊剧情聊得好热闹，所以也想留个平时可以找到我的地方～
作者微博：瀚HM貊
偶尔会发一些写文碎碎念、角色相关和更新消息。
不关注也完全没关系，大家愿意继续在这里陪白林和景昼往下走，我就已经很开心啦 ow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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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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