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气的摘下眼镜,从审讯室走了出来,他一看到我们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志洲啊,这样的我可审不了了。”
“老谭,审这么久了,去喝口茶吧。”
老谭叹了口气,拍了拍徐志洲的肩膀,走出审讯室。
“你有什么办法吗?”
徐志洲转头问我,隔着单向玻璃,我看着张月,她低着头,双手交叠紧贴着胸口,双脚也是收起来。
“陪我进去,跟她聊聊天。”
审讯室,徐志洲帮我拦着门,我走进去,坐在张月面前。
她依旧不动如山,保持着密不透风的防御姿势。
“张月。”
我叫了声,她依旧没有反应。
我起身要往张月那边去,被徐志洲拦下,我们都知道,审讯过程中并不允许和证人能有任何的肢体接触,我拉开他的手说:“去找张月来。”
对上我肯定的眼神,徐志洲再也没说什么的出了审讯室。
安静的审讯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被锁铐禁锢在面板上的手轻轻颤抖着,我伸手揭开她手上的手铐,张月垂着的手颤了一下,却双手交叠的往里靠了些。
“你还记得我吗?”
那颗低下的头缓缓的抬起,她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在我的脸上。
我笑颜:“张月。”
她快速眨了下眼睛,而后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周围,最后视线落定在可视的单面镜上后,又再次低下头,缩起手脚。
审讯室外,刚在外头通完电话的徐志洲正走进来,就听到一声叫唤。
“哎哎哎!她要干嘛?!”
同事的声音显然带上了慌张,以至于他看到徐志洲都直接对着直言的:“她把玻璃关上了!”
徐志洲皱眉,却只是在看到面前黑漆漆玻璃后没有阻止的说:“张月是关联胡馨案件的相关人员之一,安医生是正常调查流程。”
他已经通知了医院的同事把张月带来,不多时就可以到。
里面。
“现在没有人在看我们了,你有没有想和我说的?就想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张月抬头确认黑漆漆的玻璃后,抬起了头看着我:“安医生。”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说胡馨和张月是做戏打架吗?”
她躲了视线,低下头:“因为她是坏人。”
“哦?为什么你觉得她是坏人?”
她抬头看着我:“她打架,欺负同学,这不是坏人是什么?”
“那你知道为什么她会失踪吗?”
张月摇了摇头。
“她看到了李校长对你做的事情,想要去告发他,就被李校长绑架起来了。”
她不相信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或许她真的很坏,但人会改变的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胡馨的出现,改变了张淼的坏性子,我们都知道这并不能抵消她之前对于他人受到的伤害。我只知道,执拗的活在过去的痛苦中,会醒不来。
这次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少了一些锋利,她没问出来,眼神却已经在求证,我弯唇朝她点了点头。
她放空眼神,回忆:“我记得好像是十二月十一日那天,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门口传出一阵异响,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天。”
没错,时间对上了。
我拿着录音笔走出审讯室。
“怎么样?搞定了?”
徐志洲身边还站着张淼,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点了点头,把录音笔交给徐志洲。
回到医院,来到胡馨的病房里。
此刻她醒了,陈凉正在给她布胡馨母亲带来的饭菜。
“安医生,你来了。”
我朝陈凉点了点头:“你先出去,我来吧。”
陈凉把门带上走了出去,我把剩余的菜布好后,扶着胡馨从床上下来,她由着我扶她坐在凳子上。
我夹了块红烧肉放在米饭上:“胡馨。”
她接过饭盒,张嘴把红烧肉塞进嘴里,机械的咀嚼。
就这样,我夹一块,她吃一块。夹什么,就吃什么,直到饭盒里的饭见底。
收拾好饭盒放在一侧后,我发现胡馨眼睛一直盯着窗台边的一盆白色山茶花上,恰不逢时,此刻外边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打在山茶花的枝干上,它歪斜着身子,像一颗倔强的小草。
“抱它进来吗?”
胡馨看了眼我,然后点了点头。
起身把盆栽抱在怀里,泥土沾水有些脏污的印在她的病服上,她只垂头带着笑意笑的有些久来的笑容。
我想要她放下的想法也咽回肚子里,她抱着盆栽,坐回病床上。
“安姐姐,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她连头也没抬。她很聪明,从始至终。
“我们找到张月了。”
胡馨抬头,小鹿一般的眼睛干净无瑕。
她并不意外,像是早就有预感。
“那、安姐姐都知道了。”
她指的是,所有她和张月发生的一切。
我点了点头:“胡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和张月做朋友吗?”
她重新低下头,纤细的指尖触碰花瓣上的雨珠:“安姐姐猜不到吗?”
纯白无暇,弱不禁风。胡馨怀里的山茶花就好像她自己。
“我想,胡馨是想打破桎梏。”
胡馨闻言双目颤动的看着我,最后垂了头:“安姐姐把我想太好了。”
“我就是想利用张月。那一次的推她失败,是意外。”
“张月一直想见你,你呢?想和她见一面吗?”
山茶花上纤细的指尖一顿,她掩藏起情绪摇了摇头:“不。”
我想,一些情绪需要时间去冲淡,直到再也不纠结才可以坦然面对。
我抬手摸了摸胡馨的脑袋:“那就等胡馨想见面了再说。”
有关于张淼的体检报告,徐志洲告诉我说,确确实实检测到她体内残留的迷药,成分同我吸入的那一种,极为相似。
“那么李永辉性侵案,胡馨“杀人”案,就到此结案了。”
徐志洲高兴的说着,注意到我的神情后看来:“怎么了?”
“没事,我们去看看陈茉和张淼吧。”
陈辛的老房子是危房,担心陈茉和张淼的人身安全我们把她们暂时安住在龙妈那里。
我们带了些水果和玩具去往安定所。
“安小姐,徐警官你们来了!”
龙妈闻声早早的站在安定所的大门前迎了上来,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分摊重量:“给我吧。”
耐不住龙妈的执着,我只好给了一半东西给龙妈,以至于不会那么重。
半个月前,安定所修葺一新。
“装修的还不错。”徐志洲粗略打量了下安定所的外貌评价了句。
我笑了笑他客套的话,提着东西走进安定所。
院中的滑梯和儿童游玩的设施上,全是小孩在玩耍,龙妈把东西放在地上,慈祥的:“孩子们来都站好。”
龙妈把孩子们教的很好,孩子们迅速站好在一排有些好奇的打量我和徐志洲。
“这是安姐姐,和徐叔叔。”
“安姐姐好!徐叔叔好!”
徐志洲那句“为什么我是叔叔”咽进肚子里,笑嘻嘻的同我哎了一声。
我笑着拍了下徐志洲的肩膀:“叫徐叔叔,徐叔叔给你们好吃的。”
孩子们一听到好吃的一下子簇拥上来,徐志洲一下子被孩子围起来,只见他说:“一个个来,都有。”
龙妈把我拉到一侧:“前些天进来的那两个孩子在房里,可能是刚来,需要时间习惯。”
我点了点头:“龙妈,我去看看她们。”
龙妈给我指了个位置,我提了些东西上去。
二楼的302房,我叩了叩门。
“进。”
张淼看到我一下子从床上站起:“安医生。”
“我带了些东西,来看看你们。住的还习惯吗?”
张淼接过东西,却是回头看着正趴在窗户边的陈茉:“陈茉应该是想妈妈了。”
“安姐姐,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点了点头:“好。”
趴在窗户边的陈茉,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和谐的场景,以至于我走到她身侧她才猛的意识到抬头。
“安姐姐。”
我笑了笑:“陈茉是想家了吗?”
陈茉垂眸,带着些落寞的情绪:“安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我摸了摸她的头:“陈茉是想妈妈了吗?”
她没有回答。
“家里的房子很危险,随时有坍塌的可能性,陈茉先暂时住在安定区好吗?”
“那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柔声:“安全最重要。”
她不语,她关心了这么多,却不曾关心母亲的处境。
“陈茉很爱姐姐。”
闻言,陈茉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露齿笑了:“茉茉最爱姐姐了。”
门口,张淼刚好倒水回来,她闻言笑着回来捏了捏陈茉肉嘟嘟的脸颊,把水递给我:“安医生。”
——
初夏,空气中带着阳光的气息,暖洋洋的。
医院每到夏季的植树节都会让每位护士医生一起种植翻新花园里的树木。陈凉认真的用铁锹翻开柏树周围的泥土。
我站在旁边帮着她打下手,时不时递去施肥和水管。
“啊!谁这么没礼貌泼水!”
几声尖叫此起彼伏,我和陈凉都闻声看去,那边的几个护士捂住遭殃而**的头发一致的仰头看着上方。
靠近花园的是还完工的新楼,水泥砌成的阳台光秃秃的,而一道身影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罪魁祸首“水盆”
日头很盛,明媚又金灿灿的落在少年的脸上,他阴郁的脸上挂着一抹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我眯起眼,同他笑容撞上,他保持着微笑,目不斜视的看着我。
“安医生,你认识他?”
我摇了摇头,但这栋楼并未对外开放,这个小屁孩肯定是偷跑上去的。那几名被他泼中的护士已经跑着上去要抓他。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看到他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从窗台跳下去。
几个已经最快速度上去抓他的护士最后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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