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事 1 1

说完,她双手叉腰,好像已经大功告成一般,静立环视了三秒就开始挽起宽袖垂摆,领头忙活起来,众人见了,也纷纷跟着忙活起来。

定国公府的后花园场地宽阔,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这会又都站了起来,各处都攒动着人头,三三两两互相搭把手,一边说笑一边抬走板板正正的案几、坐席。

几拨人咧着嘴嘎嘎大笑着,扬着脸险些撞到一块去。

这边有许知昀主动指挥秩序,陈弈冉便放心带着几个仆从回库房寻些踏青用的蒲团和小毯。照许知昀先前说的,往草坪上一放,就能直接坐地上了。

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几堆人笨手笨脚地干着,竟还算高效,最后全部的事都了了,陈弈冉还没回来。

想着这是在她府中,她又带了好几个仆从,便没再出人去寻她,就各自开始拉瓜闲聊,莫名自觉地站在一处,一齐等着陈弈冉取东西来。

枝条掩映的宽长游廊中,陈弈冉正被她哥陈越之缠住了手脚。

诗会分了大小两席,陈弈冉是正经攒局的主人,便在前主持着大席。

另有一小席摆在曲水云亭。

几位煊赫门楣的公子不喜吵嚷、拥挤,偏又拿着请帖凑上门来了,定国公府既不好赶客,也不好怠慢,便只能按他们的喜好当场另开一席。

陈越之向来争不过陈弈冉,更何况这次她占理,便被陈弈冉赶去待刁客。

他单独跟着照应,匆忙摆了一席落在花园斜后角。

这会正好看见陈弈冉那边喧闹得其乐融融,几眼的功夫,连作论诗词的席面都散得一干二净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乘机寻了个借口从曲水云亭旁躲了出来。

缀上陈弈冉的身旁,小声抱怨:

“我的天爷,他们五六个人全都哑巴了!”

“卫燧不说话,他们都不说话!”

“我一个人说也没意思,既然如此,他们来干嘛呀?!一个个的,明里暗里瞅着卫燧,都快成斗鸡眼了……”

看出来了,都不是一个笼子里的,强硬关在一处,这会才放出来,那简直就是八百只鸭子来了。

陈弈冉被烦的不行,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你是真蠢还是真傻啊?都跟着卫燧来的呗,能有你什么事,还上赶着给他们暖场。”

“你也跟着喝茶不就行了。你都不说话了,你看他们还有没有脑子拎得清的来现眼……”

说完压根没空理会他,径直领着六个仆从继续往花园走去。

人终于到齐了,便按着许知昀之前说的,各自拿了蒲团围成个小圈坐好,人多处就前后岔着坐了两排,互相倚靠着,竟还比单独一座的舒服些。

再往中间的空地垫了几层小毯,端了两方矮几拼一起来放茶点瓜果和茶盏炉壶。

外圈则是一些待召的婢子和随侍,也全跟着围坐一团。

万事俱备,陈弈冉清清嗓子,就开讲了。

她自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征伐事迹,刻骨铭心得信手拈来。

荒土上,叱咤千里王师驰骋,挥戈刺刃,收复御土。远望黑影如叠嶂似重峦,数千铁骑兵甲铮铮,高扬着马蹄踏掠河山,震彻日月。

“还能有这么神?!”

众人都瞪大了双眼,却见陈弈冉压低声音,向前探出半个身子。他们也跟着向前凑去,圈越缩越小,最后索性都挤挨到矮几旁,扒拉着案沿等她下一句。

“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坐着马背上,随着骏马奔腾之势颠起落下,那眼中之景自然都是颤抖的。远眺敌情,你目之所及皆是昼夜更替,耳边终日不绝的又有铁蹄声声,连日跋涉着好像日月都撼动了。

可这竟是场苦战。骑兵虽持矛持剑,但步兵皆有阵列。他们在前竖起坚盾作挡,冷不丁地凑近了,就用匕首从马身旁刺来。马颈上鲜血淋漓,骑兵们的胳膊、小腿也全是血。

更有甚者,杀敌不成,反倒被直接挑断了手筋脚筋!

陈弈冉说着说着,打了个寒颤,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众人听了心情低落下去,喉舌艰堵,都不开口说话了。

陈弈冉却笑起来,继续道:“舍命鏖战报国,军风如此,胜仗才是他们想要铭记的!”

“护得边陲家家户户安宁无忧至今,我也愿立即请战!”

她安抚两句,便接着说起他们后来如何取胜,如何大败敌寇让其闻风丧胆,不敢再染指国域分毫。

从炊厨兵员,说到粮草先行,从斥候夜探,说到主帅单骑砍敌旗。

绵延三千五百六十一里的马蹄印,挡下了敌寇泛寒瘆亮的尖刀。

众人胳膊挨胳膊地围着瓜果茶点,根本无暇分心去顾自己的馋嘴,全都跟着陈弈冉一惊一乍,直听得津津有味。

此篇末了,陈弈冉拍拍自己的胳膊,说:“男子有气力,女子有灵活,若是女子作骑兵,胜算也不小呢!”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我姑姑!在北骑营领轻骑兵,女兵们个个龙虎精神,我也日日操练,呐!你们瞧!”

她抬臂轻轻一屈,右臂上就显出一小小弧度。

惊赞讶异之声此起彼伏,许知昀眼馋得紧,横隔着矮几就下意识伸手摸了上去,刚触碰了一下,随即便忍不住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了,还啧啧称叹起来。

“阿冉——你太棒了!肱二头肌练的好好啊我天……那你是不是还有马甲线啊!”

她眼神游移着,总想往下瞄去,兀自挣扎了几番,还是忍痛按捺住了自己。

陈弈冉没听懂什么马甲线,什么肌的,但不妨碍她听了高兴,咧嘴笑道:“嘿嘿,是吧!男兵用的弓,我也能用呢!轻轻松松就拉开了,三箭起发,箭箭都是百步穿杨!”

其他人也奇了,纷纷将脑袋凑近她胳膊,涌上前来围着她,看着看着,一个两个的,也开始上手摸摸看了。

肌理细腻,骨肉匀称得恰到好处,按按那凸起,回弹时可见其极富韧性。

摸完之后不自觉捏捏自己胳膊、肚子上的软肉,愈发惊叹不已。

陈弈冉见了他们诡异的同步,摇着头得意大笑两声,说:“何必艳羡!本事都是自己的,练一身本领,自己身强体壮,还能保家卫国,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一桩啊!你们看,我秋日都是穿单衣的!”

她抬手“唰”一下撸起袖子,果真是薄薄一层衣裳,与夏装别无二致。

众人直愣愣看着,回神后簇拥、叫好地更加热烈,有几个甚至直接站起身子越过矮几,挤到她身旁去。一时之间,陈弈冉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男男女女都仰着头叫她传授点法子,教教他们该如何习练。

不远处的游廊上,陈越之正扒着廊柱伸颈探望,一侧头就见卫燧朝自己这边缓缓走来,奇道:

“哎,你怎么也来了?噢——我知道了,你也受不了他们了,就借口如厕溜出来的吧!”

卫燧脚步趔趄了一下,还不待他出声,下一秒就被陈越之大跨步拉着冲到了廊柱边。

他知道卫燧一直有点懒得搭理人,便默认他是不置可否,自动将他视作同伴,嘀咕得更来劲了。

是许知昀……

哎!

眼前陡然一花,卫燧猝不及防被他拉矮了半个身子。

今日这身服饰他挑选了好久,不愿使劲挣脱扭出褶皱来,便只好小心护住衣袖垂摆,顺着力势和陈越之一起拱在廊柱旁。

眼前远处,陈弈冉众星拱月般拥揽着身旁众人,仰合着上身放声大笑,嘻嘻哈哈仍由他们七嘴八舌。时不时还有人兴奋地窜起来,晃动着遮掩了许知昀的半个头。

卫燧跟着翘首盼望,可左右上下都挪一遍,也只能看到些不认识的人脸。

他心中空落一瞬,慢慢垂下眼去,兀自失神。

两人各看各的,陈越之也无暇分心去管卫燧。

“怎么都围着陈弈冉转啊,什么她很棒的啊……我也练的很好啊!怪哉怪哉……真是奇怪……”

他一边嘟囔,一边学陈弈冉,也屈起右上臂来。捏捏自己的硬肉,陈越之愈发摸不着头脑。

以此等作派在此窥视他人,实是小人行径,卫燧放纵着自己,又厌弃着自己,已是咬着牙按耐了半响。

而这会竟听陈越之说了这样的奇怪之语,他深吸几口秋寒凉气,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瞥他一眼,不解极了,“她说的不对吗?陈弈冉确实比你棒,你平时无事少玩点玉石吧。”

陈越之愕然回头,松了尚在手中捏着的衣袖,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再一看他手上,还真拎着一方小盒。

那是邀他前来赴宴的幌子,里面装着几枚珍奇玉块,刚刚在席上赠与卫燧的。

之前还不甚在意的模样,现在不仅拎着它贴身乱晃,竟还倒打一耙指摘起自己来了!

陈越之自觉冤得出奇,压根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序、教养雍仪,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手中的盒子,“啊?你说我吗?”

明明没有耳疾啊,也从未听闻定国公府的小公爷有脑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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