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送你个惊喜

苏木和苏叶有功夫在身,脚程比自己快得多,她们赶去寻许梚仪,那自己就去找菱禾。

也许她是无辜的,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可许知昀不敢赌,她只能狂奔着,只能盼着,后来的一切,能被她拦下,在今朝就止于此了。

穿过几段回廊,刚迈上石桥就远远看见有一人端着碟点心躲在另一边的廊柱后,她探头探脑往左右小心地张望了几下,鬼鬼祟祟的,不知准备做什么去。

背衿夹粉,襦裙垂绦间绿,这身婢子服饰,许知昀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看过似的。

她躬弯了上身,沿着鹅卵石小道,小心而迅捷地挪近。

直到离那人身后只有十步远了,许知昀才站直身子,大步疾走着追上前。

“你在干什么?!”

那人身形猛然抖颤,停下动作,惊愕地回头看向许知昀。

紧绷已久的细弦啪得崩断了,将侥幸的妄念炸得干干净净。

菱禾。

真的是你。

掌心的血液突然都往别处涌去,心尖也是沉浸浸地泛冷。许知昀喉间吐不出词来,看着她身边稳当当放着的点心,仿佛自己也被掐住了命脉。

朝上看去,她手上拿着的小纸包刺眼极了,许知昀劈手夺过来,厉声问:“这是什么?!你给谁准备的?”

菱禾连忙跪到地上,抓着许知昀的裙摆俯首磕头,“小姐容禀!这是……这是栏坊间助兴之物,是婢子给……”

她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张口就道:

“给许梚仪准备的!”

啪——

菱禾的脸被扇得全侧了过去,整个人歪伏在地上。

“下作的狗东西!你脑子长来就是干这些勾当的吗!”

许知昀怒喝了两句,强行克制下未尽的辱骂词汇,仰面深吸了一口气。

来回转了两步,她扬手就把那碟点心掀翻在地。霎时甘蜜甜香馥郁,盈青的高碟也碎成一滩稀巴烂。

飞溅的瓷粒又吓了菱禾一跳,她却始终不敢抬头求饶,只俯身跪地,重新摆好叩首的姿势。

动作竟是如此熟练,许知昀瞥她一眼,再看看四周依稀可见的攒动人头,心中忿忿不平。

崔镒廷要毁了许梚仪,那就先尝尝自己名声扫地的滋味吧!

“喂,滚起来,先陪我演个戏。”

*

“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死了,倒霉丧的玩意,给本小姐别哭了!哭什么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小姐!婢子愧负于您!与其受姓崔的白眼狼折辱,倒不如就让婢子死了吧!免叫婢子白白受了主家的恩情,却迫而有了背主之事……”

“呜呜呜呜呜——”

一起嗓便嚎得惊天动地,如命夸父再起逐日般,几息之间连定国公夫人也赶来围观了。

菱禾端端正正跪在地上,哽着声息抽噎,“前几日崔公子来府上看望小姐……小姐命我送送他,可没想到……”

“行至无人处,他竟言语调戏了婢子,还险些动起手来!我本也是小姐身边得脸的,怎能……怎能由着他如此轻浮!”

又落一行清泪,她擦擦眼角,恨恨道:

“小姐才因他落水没几日,还被侯爷和夫人数落不知礼数,罚了禁闭,可他来府一次却只顾着……”

“婢子微贱之躯,有幸得蒙主家厚恩,自不愿乱嚼舌根挑拨是非。本想忍下,可婢子今日跟着小姐见他赔礼讨好,转头又见他来腆脸逗乐婢子。”

“婢子心中愧愤难当,既不愿背弃小姐,也不愿委屈忍辱,一时情起,便不顾还在贵府,念着一了百了算了。”

她仰头含泪看了眼众人,便俯身磕头道:

“求小姐、夫人宽恕婢子莽撞无礼。”

言之凿凿,情辞恳切确似发自肺腑肝胆。

此处离曲水云亭尚有些距离,周围熙攘的人多,却并无崔镒廷这个正主。

虽然他不在,但定国公夫人不稀的去请他。

且此事关乎家丑颜面,不好闹大,便更用不着命人去叫崔镒廷过来对质分辩,亦或是调和修好。

再说了,瞧今日这狼狈情状,定国公夫人自然更信许知昀和这婢女。某些男子的本性她都清楚得很,许知昀又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此事还能有假不成。

真是可怜的两个好孩子。

她见许知昀冷着张脸,眼圈红红的,却不肯出声,连忙走上前搂着她安慰,“此事自有大人们与你做主,怕什么!”

许知昀贴着她的臂膀,轻轻点头。

“是,待昀儿回去,自是要长辈与我做主的。多谢夫人宽慰,昀儿束下不严,搅扰了宴席与诸位的雅兴,实在是失礼了。”

她抬眼看了下众人,敛袖慢慢行了一礼。

得勤安侯府许大小姐头一遭主动见礼,可心中怎么那么不是滋味呢。

众人垂眼都没杂话说,也跟着还了一礼。

她眼皮薄而白,面上不显泪痕,可眼尾已是洇红水色,飞浅若晕渗的丹纸,一揉就破。

不该如此的。

卫燧静静看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心中钝钝地闷沉,恍惚间席卷漫至还绵延不绝。

他侧头扫视一圈众人,淡淡出言,“下作的东西,再怎么簪金佩玉也是无用。”

噗——

崔镒廷他今日的头冠便是鎏金的,嗯……腰封下缀着的玉环也是个好货,就是自己也眼馋。

陈越之一听完卫燧的话,就乐得想笑。

嘴巴颤抖,连许知昀都看见了。

笑成这样……难怪之前陈弈冉这边论诗作词时,不曾见过崔镒廷这晦气玩意,原来一早就去陈越之那边卖弄了。

看他这偷笑的样子,崔镒廷怕是办事不成啊。

崔镒廷在定国公府这边的线算是断了,许知昀心情愉悦起来,越过定国公夫人的肩膀,又偷摸瞧了眼,险些被他给引得也发笑起来。忙不迭暗自掐了自己手臂一把,方才憋下。

陈越之自顾自乐着,仔细琢磨琢磨,更觉精辟。

难怪那会在游廊上能看见卫燧,他也是躲出来的吧!怕是早就看穿了姓崔的作派,被恶心坏了。

他自认发掘了一位同道中人,满腔欣喜和得意混杂一团,充作了一炮即发的震天笑意。可惜时机不对,陈越之不好当众大肆畅乐,只能暗自抿唇憋忍嗤笑,偷偷抬眼去看卫燧,却发现他已率先走了。

他出言冷讽本就惹人注目,现下又当众先离,其他站在一旁围看的小姐、公子们也都跟着回神,自觉不该失礼探观八卦,便稀稀拉拉缀在卫燧身后一道离去。

几个相熟的小姐、公子们上前和定国公夫人再一齐安慰了几句也慢慢散去。

陈越之混在人群中,转头看看那菱禾脸上清晰可见的指印,再看看地上碎裂的瓷碟,微叹一声,也追着卫燧跑开了。

许梚仪刚回到草坪上,却见人数寥寥,仅有的那几桌也已打至尾声,正要准备着来题句。

**人一对眼,都有些愣了。

“他们人呢?怎么全跑光了。”

一块纳闷着,就见远处游廊上、石桥外,稀稀拉拉走来些各色明丽的色团。

待走近了,才看清是方才一起玩牌的小姐、公子,他们边走边聊,个个的脸色是五花八门的难看。

见了许梚仪她们,连忙提着衣摆飞奔来,牌桌也不要了,直接盘腿围坐一圈,翻着白眼将刚刚之事噼里啪啦一气说完。

简直不能再详细了,各个角度、各类分析,后面姗姗来迟的几人还声称去曲水云亭那边观望了一圈,又带来些新鲜猛料。

许梚仪和余下的人目瞪口呆,见众人冷哼着义愤填膺,或唾弃,或咒诅,或预言,宫中严禁的巫蛊秘术在此刻却能饱听解析大全。

如沸水遇油锅,众人话题一转早已拐到自家府上的私事去了,可许梚仪的心却仍被煎得焦急。

她撑着草地站起来,急忙要找去游廊瞧瞧许知昀。陈弈冉见她慌乱,心里不由得跟着一紧,记起许知昀的贴身婢子都不在身侧,也爬起来风风火火跟着跑回去。

两人拔足狂奔,刚跑上石桥就眺见许知昀冷着脸与菱禾一块站着,苏木和苏叶还是不知所踪。

“哎——我们来了!”

陈弈冉撑着桥栏用力挥手,见她们看过来了,就拉着许梚仪继续跑,喘着粗气,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从前军中生乱时,时有背主叛军的士卒佯装自白,独入主帅营帐,实则却是伺机寻刺。孤胆狂烈,誓不罢休。

陈弈冉将菱禾一代入,魂都快要吓飞了。直直盯着廊内,宛若归鹰。

许知昀闻声看去,远远见她们奔迎而来,鼻尖忽然酸涩生堵。

她望着许梚仪那潮红的脸、剧烈起伏的衣襟,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抱紧许梚仪。

恨悔自己贪恋牌乐,痛斥怒骂崔镒廷,然后跪伏在地涕泪泗流地叫她再也别离开自己。

可这又不是许梚仪的错!

许知昀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在清脆的响声中愤愤。

哪有被别人营营算计了,反要掉头来让自个终日惶惶小心的道理!

未免太窝囊、太懦弱!

心中激流涌动,恶怒沸反盈天。可许知昀只是脸色稍缓,静静站在那,脚下生根般未挪一步,看着她们向自己奔来。

陈弈冉顾不上擦汗,松开许梚仪的手臂,又无缝抓起许知昀的手,张口欲骂,可乍对上许知昀依然红彤的眼圈,竟结结巴巴起来。

手背吹了冷风沁凉意,此时却被握得温暖起来。

许知昀微微仰面,视线移至陈弈冉脸上,等了几息,却见她此刻居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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