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蒙氏兄弟奉桓齮之命,带着二凤前往宜安、赤丽附近查探地形军情。
三人并辔纵马,来到一座较高山坡,名为青冈峰。
居于高处,一览群山,可以将赵军大营的整体布局囊括眼底。
看完赵军大营,李世民心中感慨:李牧不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营地驻扎和屯兵布阵皆符合兵书章法,而且工事堡垒也建造得异常坚固。
“赵军大营虽近在咫尺,防守却十分牢固,我曾亲自率军进攻几次都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不少兄弟......”蒙恬在一旁跟李世民讲述这些天他们进攻赵军营地的情形,脸上颇有一些自责和无奈。
二凤听后,淡定地跟蒙氏兄弟分析道:“赵军看似惧怕秦军,不敢出战,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精神抖擞,战意凛然,军纪严明,所以不战并非惧战,而是静待时机。”
“难怪这么难打,原来他们早就有所准备。”
“秦军出征以来,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人可以阻挡,眼下却被李牧所率领的赵军拦住去路数月,秦军上下很急躁,迫切地想要跟之前一样,击败敌军,正是因为急躁才可能会造成战略上的漏洞,这也是李牧一直想要寻找的反攻契机。”
蒙毅蒙恬听完二凤分析,恍然大悟。
他们想不到二凤小小年纪竟然能把战争情势分析得如此透彻,内心佩服不已。
“多亏长公子率军及时赶到,如若不然,一旦桓将军率领主力进攻肥下,赵军偷袭大营成功,损失不可估计。”蒙恬庆幸地说道。
此时,山上忽然刮起大风,二凤身上的红色披风被吹得烈烈作响,周边的树叶亦纷纷落下。
星眉剑目、正气凛然的二凤眼里皆是坚毅不屈之色,让人看后莫名生出一种敬畏。
蒙毅将落在二凤身上的枯叶打掉,“长公子,山上风大,极易感染风寒,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将士们每日餐风露宿,甚至不惜性命,区区一点山风而已,又有何惧。”二凤可没有这么矫情,虽然他出身贵族,但是李渊对他的教育并不是放在温室里,而是早早地就教他练习骑射,同时带着他一起出兵征战。
蒙氏兄弟对视一眼,对于刚刚二凤所言钦佩不已。
“那座城是哪里?”二凤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道。
“公子,那是赤丽城,之前为赵国所属,现在已被纳入秦国版图。”蒙恬一直跟在桓齮左右,所以对于周边地理情形了如指掌。
二凤粗略地估计了一番,赤丽城与宜安相距不足十里,距离自己所处山坡不足五里地。
“来都来了,咱们一起进城看看。”二凤对蒙氏兄弟道。
蒙毅立马反对道:“长公子不可,赤丽城刚攻下不久,民心未能完全归附,虽有大秦驻军在内,但难免会有刺客藏于其间,很难提防,对您安全不利,咱们还是早早赶回大营吧?”
“既然城内有驻军,还有二位大将军在旁,谁能刺杀得了我?”二凤望向蒙毅,反问道。
此话讲得令人无法反驳,蒙氏兄弟顿皆默然。
“打下一座城池,不仅是攻破城墙,夺得府邸,更重要地就是安抚城池里的百姓,只有民心所向的城池才能固若金汤!”二凤说完,起身离开。
“长公子,我们陪您一块去。”蒙氏兄弟赶紧起身跟上。
很快,二凤和蒙氏兄弟率领卫队来到赤丽城下。
城池上的秦国守将眼尖得很,远远地就发现了蒙恬。
“是蒙将军,快开城门!”
两军交战之际,就算是白天,城门仍然紧闭,以防赵军偷袭。
士兵打开城门,守城将领乔晨连忙率军出城相迎。
乔晨早就听闻他们秦国长公子奉秦王之命前来劳军,所以看到二凤面容娇贵,衣着不凡,腰间还有古玉为佩,更兼蒙氏兄弟一左一右相护,他很快就猜到中间这位气质超群、长相帅气的少年即他们大秦长公子。
“泾阳都尉乔晨见过长公子,见过蒙将军、蒙上卿!”乔晨恭敬施礼。
蒙恬还想替乔晨介绍一番,不曾想他竟然自己猜出扶苏的身份,心想倒是个聪明机灵的将领。
二凤让起起身并带路,先去军营查看一番。
到了赤丽军营,二凤才发现秦军将士的真正伙食并不丰盛——每人一个‘锅盔’(一种便于长期储存的大烧饼),由于天气炎热,还泛起了青绿色的长毛。
“战士们真是辛苦了,”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一个非常孟浪的声音。
“别跑啊小娘子,快来陪陪爷!”
二凤皱眉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位衣衫不整,浑身酒气的秦军将领正在追赶一位衣衫褴褛的民妇。
“邓玄,长公子在此,休得胡闹!!”泾阳都尉见此,赶紧制止,生怕给大公子和蒙将军留下治军不严的印象。
邓玄已经喝醉,完全听不进乔晨的劝告。
“爷出生入死打仗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享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爷该快活还得快活。”
说完,继续摇摇晃晃地去追,他没有看到身旁的少年眼底已经泛起浓浓杀意。
二凤见此,拔出佩剑,一道寒光闪过,只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落,邓玄的尸体轰然倒下。
手持宝剑的手落下,剑刃之上却滴血未沾。
蒙氏兄弟、泾阳都尉和城中将士百姓见此一幕,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大家震惊于二凤所带的佩剑,不仅外观精美,还见血封喉、兵不血刃,一看就是由名匠专门替长公子量身铸造。
更震惊于温柔谦和的长公子,竟敢当街斩杀失德将领,他还不到十岁!
“传我命令,所有秦军,攻破城池,严禁抢掠黔首,欺压妇女,如若敢违此令者,杀无赦!!”
二凤说完,伴随一记清脆的金属声音,宝剑已被收入鞘中。
城中百姓见此,顿时对这位大秦长公子好感度倍增。
蒙氏兄弟亦被二凤的果决之姿所震惊,更被他爱民之心所折服。
战国爱民如子的将军并不多,善待俘虏的更是寥寥无几,战俘相当于战利品,胜利的一方可以任意抢掠虐杀。
“遵命!”
二凤跟蒙氏兄弟继续向前,来到一处难民扎堆的偏僻巷道。
他们无家可归,衣衫褴褛,面容肮脏。
观察外容,里面不乏一些皮肤细嫩,却沾有尘灰之众,看得出来,他们曾经养尊处优,皆因城破沦为难民。
看到二凤逐渐靠近他们,他们条件反射地后退,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惊惧之色。
他们早就被城中无德将领欺压得有些条件反射,而且他们刚刚也看到了,这位俊美非凡的少年,当街斩杀了一名秦军将士!!
二凤见此,没有多言,吩咐一旁蒙毅道:“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分给百姓,包括我的。”
蒙毅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刚刚一幕,二话不说,转身就去照做。
百姓一开始并不清楚二凤意欲何为,当他们看到二凤竟然将自己的精细干粮发给大家以后,当即放下了戒备。
处于饥饿崩溃边缘的难民,别说刚刚二凤杀的本就该死之人,就算当街乱杀,看到分发粮食,他们亦会发了疯一样地扑上去。
只是一眨眼功夫,顿时扎堆到一起,场面混乱,还有许多前面的老弱直接被后来者给撞倒,踩在脚底下。
二凤见状,连忙制止,“全部都有序排队,违令者不但无粮,还会重罚!”
一眨眼的功夫,刚刚混乱不堪的队伍已经变得整齐有序。
变换速度之快,二凤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他们刚刚可都见识了这个看似不足十岁少年的壮举——看到不平之事,果断出剑斩杀一名官位不低的将领!!
不仅如此,就连赤丽城里最大的守城武将泾阳都尉亲眼目睹他杀死自己手下,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看到这些情形,无需过多聪明,只要不傻,都能明白一个事实:这个俊逸少年身份不凡!
二凤看到有些难民孩童长者位置颇为靠后,便给了旁边蒙毅一个眼神。
蒙毅立马心领神会,吩咐道:“老人小孩单独站一列,其余人站一列。”
闻此,难民队伍迅速分出一小支,大家都有条不紊地领取吃食。
扶苏公子亲随卫队所带干粮自然不是普通的‘锅盔’,而是三军之中最好的,还有许多肉糜。
难民们领到后,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之后,还不忘吸吮手指。
站在一旁的泾阳都尉乔晨和大将军蒙恬已经彻底改变了起初看待二凤的心态。
他们本以为长公子扶苏替秦王前来犒劳将士,一是代表秦王向将士们表达辛劳,犒赏财物,二者则是学习了解一下前线打仗流程。
可是二凤却让他们开了眼,长公子这哪里是来学习,这明明是来教授经验的!
斩杀失德将领的果断,救济赵国难民的仁慈,鼓舞士气的坦荡英豪,分析秦赵两国形势的精妙,无一不让他们受益匪浅。
“乔都尉!”二凤望向乔晨。
乔晨听到二凤喊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答道:“长公子,属下在!”
晚上下班继续更新后半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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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赈济俘虏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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