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拎着这个黑色手提包刚一进更衣室,听见声音的石云立马转过身。
他刚换好衣服,好奇地看了眼石梁手里的手提包,“这什么东西?”
石梁放到一边,也开始换衣服:“晚餐。”
石云:“给我的?”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石梁伸手挡了一下,“我的。”
石云:“啧,怎么还护食呢?”
石梁没理他,戴上帽子,又拎着饭盒出了更衣室。
石云在他身后,追着问:“你的爱心晚餐?”
石梁还是没说话,表示默认。
石云长叹一口气,“我也想谈恋爱!没想到你也是个重色亲友的家伙。”
“你——”,石梁回头指指他,“你以前是不是拿我零食去给小姑娘献殷勤来着?”
石云双手合十:“哥,拜托记性别这么好,那都小学三年级的事情了吧?”
石梁扯扯嘴角,转头走了。
虽然肩上的伤没那么严重,但是不管干什么,递东西,取东西,收盘子,上菜,每一个环节都会被衣服磨到,不太舒服。
加上肌肉开始酸疼,动作就没有平时敏捷。
没一会石云都看出来了,他一下就猜到石梁肯定去干活了。
刚开始打工那会,他也干过这个活,实在太辛苦了。
他尝试了好几次,一天干完累得爬不起来,没几次腰就开始疼,后来就不敢干了。
他叹了口气,抢过石梁手里的盘子,“去歇会。”
石梁:“不用。”
然后又从他手里把盘子抢了回去。
石云瞪着他:“倔不死你。”
晚上骑车回去的时候,石梁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没知觉了。
上楼后连掏出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下一秒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可可扑到他身上摇着尾巴,瞳问寻在身后看着。
过了会,他拍了拍可可,“下来。”
可可舔了石梁一下,跳了下来。
瞳问寻转身往屋内走了两步,关门声从身后响起,随后他听见了石梁的声音。
“抱一下。”
瞳问寻停下脚步,转身之前,他在心里发誓,要是回头发现他这句是对可可说的,晚上他就让石梁抱着可可睡觉去。
还好他转身的时候,石梁朝他微微张开双臂,瞳问寻看着他疲惫的脸,别过脸给了他一个凶狠的拥抱。
石梁吐出一口气,把一天的疲惫都卸了下来,整个人靠在瞳问寻身上。
“累了。”
“你帮我洗澡吧。”
瞳问寻叹了口气:“考验我?”
石梁闷闷地笑出声,“不用克制。”
瞳问寻咬了他一口:“你今天可打不过我。”
“嗯”,石梁闭着眼说,“我明早不上课,哪也不去。”
俩人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这样闹过,从浴室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了,石梁都没用一秒就睡过去了。
瞳问寻给他盖好被子,拿起浴室的衣服掏了掏衣兜,然后扔进了洗衣机。
石梁的裤兜里有一张纸质的东西,叠起来的。
不会是情书之类的吧?
洗衣机开始运作后瞳问寻坐到沙发上,纠结片刻后展开了这张纸。
瞳问寻只扫了一眼,就觉得刚刚恢复正常流向的血液又开始倒流,一瞬间感觉脑仁都疼。
他拿着这张纸进了卧室,看着床上睡得很沉的石梁,脑海中就一个想法:刚刚就不该心疼他,最好让他睡个一天一夜。
盯着石梁又看了半晌,他弯腰捏了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然后捏住了他的鼻子,等石梁不舒服地伸手挥了挥,他才放手,关上门出了卧室。
然后坐在桌边把这张该死的传单撕成了无数的小碎片。
受试者!两百毫升给两百块钱!
去他大爷的!
这玩意儿都敢拿,石梁真是不要命!
瞳问寻越想越气,捧着一堆碎片恶狠狠地冲进了下水道。
桌上还有几片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留下的碎片,静静留在原地。
第二天石梁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了,瞳问寻不在家里。
石梁洗漱完感觉脑袋有些沉,坐沙发上发呆,余光扫过去发现桌上有几片碎纸屑。
他拿起来随意瞅了一眼,本来想顺手扔垃圾桶的,但是看见纸片上的字时却顿了顿。
随后他呼噜了两把头发,有些烦躁。
他侧头瞥了眼自己的肩膀,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下又该生气了。
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他起身四处看了看,可可也不在家。
带着可可离家出走了?
石梁冲到阳台拿了干净衣服换上,刚回到客厅的时候门锁处传来声音。
随后门开了一个缝,然后可可溜了进来,瞳问寻随后拎着个袋子进了屋。
看到穿戴整齐的石梁时愣了愣,“怎么,有急事儿?”
石梁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迟疑地摇摇头,“没事。”
瞳问寻把手上拎着的大袋子放到了桌上,弯腰把菜都拿了出来,“那就行,吃饭吧。”
石梁摸不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站着没动。
瞳问寻把餐盒摆好,然后表情如常地把他推到了桌边,一共四个菜,看着都很不错。
石梁闻到味道后才感觉到了极致的饥饿,感觉胃都有点不舒服。
俩人这顿饭吃的有点沉默,瞳问寻没有提那个事情,石梁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也没提。
但是之后他下班时间瞳问寻还是照常会来接,有时间也会送送饭。
不过石梁偶尔能感觉到他有心事,而且最近他明显接的活更多了,石梁看见他又开始用眼药水。
几天后,他身体也恢复了状态,然后他又接了一次散活,第二次比第一次适应不少,没有累得醒不过来,也没有被瞳问寻发现。
之后他就隔三差五去一次,差不多二十多天后,加上他的工资,他终于凑够了五千块钱。
但是考虑到上次瞳问寻对他的警告,他不敢当面还钱,只好塞到了瞳问寻的衣柜里。
要是他发现,他发火,如果俩人不在一起的话,没准能缓冲一下火力。
但这也像是放了个定时炸弹一样。
他每天都得检查一下,但是到目前为止,瞳问寻还没发现。
石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钱能弄得跟做贼一样心虚。
—
瞳问寻从健身房出来,被吹得一阵激灵,他刚刚练了两个小时,出了一身汗。
最近他老觉得憋得慌,所以需要经常去健身房发泄一下。
除开学校那边的事情,最让他憋得慌的就是石梁的事情。
一周前他刚发现石梁放在他衣柜的那五千块钱,自己生了会气,最后又放了回去。
今天下午三点之后石梁是没课的,但是他没过来,瞳问寻忙着改了一下午论文,也没顾上问他。
不过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在巷子口没等到石梁,也没等到他的电话。
最后他怀着一腔怒火去了石梁的屋子,他已经很久没来这边了,因为怒火过于旺盛,看到里面灯亮的时候他的最后一点理智也被烧没了。
直接上去带着怒火拍了好几下门,“石梁,开门。”
屋子里的灯马上灭了,然后几秒后又亮了。
瞳问寻气笑了,靠在门框上没动,也没出声。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石梁局促地站在门口。
瞳问寻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深秋都要穿无袖卫衣的石梁,这会穿了件长袖的T恤。
“对不起”,石梁说,“我想换个衣服过去的。”
瞳问寻扯了扯嘴角,“我在巷子口等了半个小时,怎么没见你进去,你从哪翻进去的?”
石梁不说话了,瞳问寻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然后抱臂看着石梁,“上衣脱了。”
石梁右手握着拳,没动。
瞳问寻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开始扯他的衣服,石梁立马躲开了,瞳问寻不依不饶,追着他扯,最后给石梁衣领都扯松了。
当他开始扯左边衣袖的时候,石梁下意识伸出右手抓住了瞳问寻的手腕。
然后瞳问寻就看见他脸色变了变,瞳问寻目光转到他的右手上。
他今天穿的是件浅色衬衫,在石梁手掌和衬衫的缝隙里可以看见一丝红色。
瞳问寻瞳孔骤缩,伸手抓住了石梁右手,“松手。”
石梁闭了闭眼,松开了手。
瞳问寻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看见了石梁血糊糊的掌心。
他凑近看了看,发现石梁的中指和食指的指腹一整块皮肤不见了,正好顺着指纹的纹理,这两片指纹没了,伤口处格外鲜红,还在渗血。
瞳问寻:“怎么弄的?”
石梁没说话,瞳问寻拉着他坐到了床上,拿过桌上那个袋子,先给他手掌的伤口消了毒,然后上了药。
然后沉着脸问:“还有哪里有伤口?”
石梁放弃了抵抗,“胳膊。”
瞳问寻挽起他两侧的袖子,在他两条胳膊上都发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左胳膊上的更严重。
瞳问寻沉默着给他处理好了胳膊上的伤口。
又一言不发地把他浑身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最后坐回了椅子上,“怎么弄的?”
石梁说:“我打,打架了。”
“是吗?”瞳问寻扫了他一眼,“打架把指纹打掉了,怎么打的?”
石梁又不说话了,瞳问寻盯着他,“你又接了什么活?”
等了一会,他等到的只有沉默。
瞳问寻站了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着急还我钱?我说了不用。”
“我们俩现在,我们现在的情况,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像一个单纯的债主,我他妈是你男朋友吗?”
石梁抬头看着他,“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瞳问寻暴躁地打断了他,“就他妈是大风刮来的!”
石梁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任何人钱,不管是谁。”
尤其是你。
“行”,瞳问寻点点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甩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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