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白洛僵立原地,大脑发空。
毒贩找上常六了?
她无暇深究事态的轻重,仓皇间跌跌撞撞拦下一辆深夜出租车。
“师傅,快,去市医院。”
窗外的风吹得狂躁,吹得满城落叶纷飞。白洛失神似的,目光痴痴聚焦摩天大楼的一星灯火。
方才路过千禧年的霓虹巷时,焦灼的警笛声隐隐约约入耳。
她未在意,只以为是路边小混混的斗殴。
而她幸好没多管闲事,万一真是毒枭的爪牙,后果不堪设想。
市医院的白色大楼灯火通明。白洛扫码付了款。
住院部前台的值班护士正伏案填写报表,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气味。
“您好,请问能帮我查一下常六的病房号吗?”
护士抬眸,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职业性的倦怠。
“请问是家属还是朋友?”
白洛喉咙一紧,默了半秒。
“我是他妹妹。”
毕竟,他是她的大哥哥。
护士点点头,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
“常六是吧。三楼VIP区,303病房。”
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不过今晚探视时间快结束了,只剩半小时。您上去的话,可能需要跟值班护士登记一下。”
白洛如释重负,胸口堵着的郁气纾解,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我现在就上去。”
三楼冷色调的寂寂长廊,雾色雨痕淅淅划落玻璃窗。
倒映着步履匆匆的忧色女孩。喘着粗气径直闯入303病房。
吓病床上的常六一跳。
“这么担心我?”
“怎么回事?”
白洛单刀直入。睇着床上人鼻青脸肿的模样,缚了下心神。
常六浑不在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二郎腿闲散搁着,话锋随意偏转,似笑非笑。
“真想好留下来?”
漆漆的夜空,冰色的月光穿透朦胧的玻璃,落及湿意飘坠一身的女孩。
“一直都是这个答案。”
喉音撞碎雨声,那般清晰,那般坚定。
杭港的烟火与潮声,早已渗入血脉。
她一刻都不曾有想过离开。
十六岁,家的港湾骤失。没了归属。
茫茫人海,她独自漂泊,磕磕绊绊,浑浑噩噩。
她没想过结婚,更没想过有个家。
可薄阽的出现,让她有了家的温度。
破破烂烂的出租屋,小小平方。可是纷纷扬扬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
让荒芜之地绽放了一片永不凋零的春天。
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哪怕无需同檐共枕的朝夕。
毕竟,少年太过张扬,太过热烈。
__
老城区岁岁潮湿,霉雨味经年不散。大一大二两年走过的夜路,润了青石,暗了苔色。
冷风吹拂而过阳台上的褪色迷彩服,淡淡的茉莉香散尽,沾湿了玲珑烟火。
昨夜因台风过境,社区安排物业人员逐一上门检查水管情况,以防漏水或爆裂等隐患发生。
大清早七点钟,周末难得赖床一次的白洛,昏昏欲睡。
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穿透晨雾,不速之客般惊扰了她的清梦。
惺忪着睡眼,不耐烦穿鞋下床开门。
烟雨巷的筒子楼与南风巷的千禧楼风格迥异。
楼体呈长方形状,紧凑排列。一条长长的走廊横穿,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门。
斑驳门板一开,灼灼的日光汹涌灌入,刺得白洛睁不开眼。
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握拳锤着颅脑。
“大清早有事?”
很大的起床气。
烟火气浓浓的筒子楼,每家每户养着蓊蓊郁郁的绿植。风不知吹得哪盆绿薄荷,丝丝缕缕的清凉感。
让廊道内一身蓝色工服的少年恍惚了一瞬。
原定的维修工因故告假,社区一时无人可遣,只得请薄阽临时代劳。
他倒是慨然应承。自四楼逐户查勘。前两户安然无恙。
第三户,却是白洛的家。
女孩穿着一件蕾丝睡裙,吊带松松垮垮挂着。凌乱的冰蓝长发散落。双颊泛着睡意的潮红。
薄阽暗自滚了滚喉结,腔线喑哑。
“检查水管。”
双目失神的白洛,脱口一字“哦”。
不对。
声音有点耳熟。
抬眸。
隔着长长的白日光,两人视线交缠。
白洛木然。
缓了半秒,蜻蜓点水般打量了一眼怎么看都不像水管工的凶相少年。
“你是水管工?”
她记得上次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才多久就换人了?换帅小伙了?
薄夏漫漫。懒懒提着工具箱的薄阽,眉眼压着燥意,淡淡反问。
“不可以?”
“我家水管没坏,要不你去别家?”
出租屋乱糟糟的,昨夜泡的方便面,零食袋散乱桌面。
不太习惯让男性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何况他昨夜刚……凶了她。
“坏了话我自己找水管工。”
商榷的语气,软软的调调。
无人能拒。
偏生薄阽不上道,岿然不动。像一道倔强的影子。
“这是例行检查,需要每家每户排查。”
“……”
有点难缠。
“你随意。”
萎靡不振的人影,破罐子破摔似的丢下一句话。径直回了卧室补觉。
彼时的白洛,中度抑郁症。病理性嗜睡了一上午。
全然不知薄阽自顾自忙活了两个小时。厨房水管接口处裂了一道裂缝,急需更换新管。
接口处的结构复杂,操作不便,费尽周章才将旧管卸除。新管的尺寸稍显偏差,只得再次奔赴五金店购得契合管件。
新管安装时,他仔细审视每一处接头,手指反复摩挲螺纹,直至确认严丝合缝的嵌合。
临走时,余光瞥了一眼小阳台。不属于女孩尺寸的宽大迷彩服,飘飘扬扬万物蓬勃的薄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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