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众人齐齐扭头,是一具男子尸体,他面部臃肿,大大小小的伤口足足有几十道,血肉模糊下,已然看不清面部特征。
沈姒音气的发抖:“你们这是陷…”
啪一声,太监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沈姒音苍白的脸上骤然浮现出红印,身前人满脸得意,唇角漾出一股玩味儿来:
“证据确凿,王妃莫要挣扎了,说不定太后心一软,能继续放你在正妻的位置上。”
说罢,太监站直身,抖了抖衣袖,甩给身旁人一个眼神,那嬷嬷立刻会意给他拿来纸笔。
太监作势提笔,别了沈姒音一眼,似是挑衅,他每写一行就扬声读出来给她听:
“尚书之女谋害景安王身中剧毒,是为一罪。”
“残害太后亲卫是为二罪。”
“府中婢女明辨是非,欲揭穿尚书之女,遭其残忍殴打虐待致全数身受重伤,有抗命之意是为三罪。”
“真相水落石出,由萧氏之女萧婷供述!”
此话一出,沈姒音猛的看向角落中的春荞,她幡然醒悟,原来都是一伙的。
也怪不得能背着王府中的人悄声将尸体移进王府柴房…
停笔,那太监拾起吹了吹,当即将东西交给随行队伍中的一人:“带回宫里交给太后,听太后如何发落。”
转瞬,他又忽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的阴暗:“怎么跟太后禀报,不用我教你吧…”
年轻男子被吓的瑟缩一下,哐哐点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待人拿着东西离开,太监达到目的,转身慢悠悠的朝沈姒音走近,他装作无辜,对其身边两人挥了挥手:
“放开放开,谁让你们对王妃这般不敬的,弄不好我们是要掉脑袋的!”
说着,他弓下身子伸手将沈姒音搀扶起来,尽充挑衅意味。
还欲替她拍一拍衣物上的灰尘时,未料,一记巴掌甩在脸上,只觉火辣辣的疼…
沈姒音收手,忙将地上的小环拉起来扶到一边坐下,随即吩咐跪在地上的男丁:
“给我备车,我要进宫。”
闻此一言,那男丁就要颤巍巍起身。
“你敢!”太监一声怒吼,其又跪倒在地。
随之而来的,两名宫女从后猛踹沈姒音的小腿,又将她按倒在地。
刚刚那一巴掌让太监颜面尽失,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只想致沈姒音于死地,大不了,他最后再给她添一笔谋逆的罪名。
沈姒音看出他的心思儿,偷摸将手翻过来,决定随时用袖箭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木门却蓦地被拉开,一行人视线齐齐扫过去,只见楚玄澈从中走出。
他面色煞白,不言不语,竭力稳住身形朝众人一步一步走来。
太监见此一幕,霎时便挤出一丝笑容来,微微弯下腰,在距离楚玄澈一米距离时,他作势跪地:“老臣见过景安…”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
太监脑袋落地,滚出三米之外才停下来,随之,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在场无一人不被吓到,皆向后缩了缩。
楚玄澈脸色难看至极,又提剑转向另一边,见其是冲着自己而来,那嬷嬷彻底怕了,一时没了神智,只是不断的晃头低声喃喃:
“王爷,王爷!老朽见过王爷。”
“别杀我,别过来,王爷王爷…别杀别杀…别…”
不给其狡辩的机会,玄斩剑横穿胸膛,不多时,嬷嬷也咽了气。
而再扭头时,罪魁祸首春荞已没了身影…
做完这些,楚玄澈将剑丢之一旁,伸手去扶跪地的沈姒音。
谁知刚刚站起身,她又泄力向下摊倒,还是楚玄澈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怎么?还想跪这些人?”
他嗓音沙哑,直勾勾看着她。
沈姒音迎上视线,将脑袋抵在男人的胸膛,任他扶着自己的腰:“跪久了,有些无力。”
良久,沈姒音搀扶着楚玄澈回屋,如今他中毒至深,自是不敢剧烈活动。
“我还能活吗?”
楚玄澈重新靠回床边,柔声问。
闻言,沈姒音手上动作顿了一顿,回想起在悬幽谷大战青蟒时,他也是这般。
只是那会儿她刚收了沧麒作为灵兽,神力在身,信誓旦旦自己能救活他,当下却没了把握。
眼前只能赌一个变数,赌如月能否将那人顺利带回府中。
思绪停在这里,沈姒音怔了一怔,忽而抬首看他:“我说我不敢肯定,你信吗?”
话落,楚玄澈对上她的眼,是让人不易察觉的泪。
想抬首替她拭去,却没有胆量。
“我不信,王妃神通广大,救得了沈尚书,还救不了我吗?”
楚玄澈弯了弯唇,不想让沈姒音难堪,便当做笑话讲一般。
“所以,本王无事,王妃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吧,我在王府等你回来。”
声止,沈姒音强憋着泪,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她最后给楚玄澈掖了掖被子,叮嘱道:“我需进宫一趟,王爷就好生歇息吧。”
刚欲起身,腕间一股力又将她拉回,楚玄澈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个令牌递在沈姒音手心:
“这个你拿着,在外若碰到调查案情的景月卫,可派遣他们来帮你做事,也可,护你平安。”
沈姒音见此,忙应声:“知道了。”
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哭出来,她起身径直朝外走去,楚玄澈视线未离,喉间那团血一直忍到沈姒音彻底出去才咳了出来。
他能察觉到,自己这回病的不轻,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从殿里出来,沈姒音抹了把泪,她吸了吸鼻子,将太监的脑袋踢向一边,随即吩咐下人:
“将这两人的尸身拖下去喂后院的狗,然后给我备车,我立刻就要进宫。”
“是!”
……
日照山头,热气蒸的路上行人乏味至极,能少穿一件就是一件。
唯有一人包裹的严实,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另类。
春荞眼神乱瞄,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她将斗篷又拉低了一些,拐进一条小路。
未料,刚刚松懈扯下斗篷缓气,就被人从后抹了脖子。
鲜血迸溅到墙上,那人又捅了几刀,随后在原地等了半刻,一直到春荞彻底没了生命迹象,他才离去。
来不及多多逗留,男子一个蹬地起身翻过墙头消失在街巷中…
不多时,太子别院的大门被敲响,景珩落坐于桌前,执笔画着什么,那男子走近,将带血的匕首平放在桌:
“殿下英明,你让我跟踪沈小姐,果真发现了不对,宫中不少太监宫女以及萧氏一家都已被那帮人收买。”
景珩意料之中,没什么表情,他语气平静:“音音呢?她怎么样了?”
“属下去时,沈小姐被那太监压在地上扇了一巴掌,最后是景安王出面亲自处理了那恶人。至于萧氏身边的婢女也参与了陷害沈小姐的事,只不过她趁乱跑了,属下一路追杀,现已将她毙命。”身旁人如实禀告。
景珩闻声,眼眸骤抬,他偏了偏头,好似遗憾一般:
“渍,我那皇叔还没死啊。”
说着,他将楚玄澈名字上的划痕擦除掉,随之在春荞名字上添了一道红痕。
落笔,景珩站直身,抬手去戏弄笼中的鸟禽,他脸色难看,显然是不满意楚玄澈还活着的消息:
“真能活,死了多好。”
死了,他就能霸占沈姒音了,即便她是自己的皇婶。
可于他而言,那没什么的。
-
天色彻底亮下来,昨夜下的雨水正在一点点干涸,沈姒音从马车上下来,膝盖的疼痛让她只能够微微蜷着腿走。
走进宫门,长廊尽头显的渺小,沈姒音不敢耽搁,步子迈的比以往都大。
路上碰巧遇到都察院的队伍,一行人列队齐齐给沈姒音行了礼:
“见过王妃。”
“可是在调查我阿爹中毒一事?”沈姒音明知故问。
见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她压低声打探情况:
“有何进展?”
身前人迟迟不肯开口…
沈姒音无奈,掏出身上全部银两塞进那人手中,这才撬开了男人唇瓣。
“尚书中毒当天酉时,我们去了趟尚书府并未发现毒药,不过有位婢女告知,尚书曾用卷轴是为可疑,被王妃您处理了。”
话音刚落,男子忽地弯下身凑到沈姒音耳边:
“我们查过了,尚书那日进宫前接触到的所有东西皆无危害,且身体硬朗,这无疑,沈尚书就是在宫中遇害的,我们怀疑是有人在暗中搅乱转移调查方向,王妃放心,我们正在秘密调查中…”
闻此一言,沈姒音蹙起眉心,她实在不解,能在皇宫里对朝廷命官动手,究竟是谁能有这胆量…
半响,她扯下腰间的玉佩又塞进身前男子的手中:
“我知道了,这个你拿着,我需要那日我阿爹接触过的所有东西,只要是你能搞到的,都一同送到尚书府去,我要一个一个查。”
“是!在下尽力而为。”
交代好当下事宜,沈姒音便火急火燎往景仪宫赶。
她到时,替那太监传物的男子正往出走。
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沈姒音,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从一旁绕了出去。
沈姒音知其无可奈何,就也没刁难报复,她做好跟太后解释的心理准备,抬脚往里走了。
殿门,两个宫女居左右两侧,沈姒音刚有跪下来的动作,欲要在外求太后放她进去。
未曾想,宫女扶住她的胳膊拽起,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妃,太后寻你,已等候多时。”
话落,沈姒音怔愣几分,不明其意,她颤巍巍走进,鸟禽吱呀呀的叫,给她吓个不轻。
一直到最里面,一面屏障拦住了沈姒音的路,抬眼,太后正坐屏障之后,只能隐隐看见身形。
她忐忑不安,背负着全家人的性命,作势要跪下来。
“莫跪,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不知不觉写下第一个十万字了 很开心
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十万字?>?
最近天灾频发
??受灾人民平平安安 渡过难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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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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