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唯和爸妈住对门,干什么都不方便,他偶尔来她这过夜,时间长了,邻居大多眼熟他。
可能在机关单位泡久了,他这人擅交际,处事圆融,又有相当不错的家世和样貌的加持,给她身边人留下了好印象。他们都觉得,以她的条件找他,属于是祖上积德了。
程风不想解释太多,没透露自己和韩亦唯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联系,有点冷战的意思,只说他很忙,一直在出差。
豆大的雨点突然往下掉,程风小跑回了家,几十米路远,还是浇了个透。
她拖着湿哒哒的身体一口气上到四楼,进门后,将自己剥个精光,把脏衣服丢洗衣机里,去浴室冲了个澡。
阳台绑了根晾衣绳,她把吊带内裤挂上去。
这栋楼临街,刚好能看见路对面的老宅;翘起的屋脊,尖锐的房顶,木楼梯和浮雕门。
房顶原本是平的——那时候,她贪玩带周崇时到上面烧烤,差点把房子烧出个窟窿,祝秀文连夜叫匠工过来修缮。
早年,外婆待周崇时和待她完全不同,有些过于严厉了。
多少次她都没事,背地里受罚的那个永远是他。
想起周崇时,程风回屋拿手机,手指滑过上千个微信好友,停在“z”开头。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年前,她问他近况,他隔许久才回,说很忙。之后谁也没联系谁。
程风给周崇时发消息,问他下周有没有空。外婆约了医生复诊,原本她要陪着的,但最近有点自顾不暇,还不如把这事交代出去。
那头过几分钟回复,说知道了。
她看了眼他深蓝色的海景头像,切掉后台,抱着薯片和ipad追剧去了。
程风在家没日没夜地待了一天半,实在闲不住,约了朋友阮明水出来吃饭逛街一条龙。
周末市区人多,她们把车丢在商场地库,去附近的犄角旮旯吃铜锅涮肉,一家开了十好几年的老店,现在成了外地游客必打卡的美食地。
老板和程风关系不错,知道她要来,提前留了张桌,送了盘手切牛肉。
阮明水见吃眼开,拿纸巾擦掉嘴上的唇蜜,撸起袖子往锅里下菜。
阮明水和程风念同一所职高,二十岁嫁了人,离婚后贷款开了家美容院,生意还算不错,养活自己和孩子绰绰有余。
程风夹起一片肉,埋进麻酱碗里搅了搅,听阮明水吐槽孩子大了有多不省心,吐槽自己的顾客和男模上床被发现了,老公叫来一群混社会的围在美容院门口,差点把店砸了。
吐槽够了,阮明水喘口气,问起她和韩亦唯:“你俩什么情况?”
程风嘴里嚼着食物,含糊地说:“什么什么情况?”
“就因为你辞职没跟他讲,这么屁大点儿的事,他气到现在?”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上月程风陪韩亦唯回家过端午节,算是寻个由头正式见家长。
韩亦唯爸爸在教育局任职,妈妈开了几家教辅机构,夫妻俩都走的教育口,家风醇正,他们更希望儿子找个学历工作皆相当的女朋友。
得知她和韩亦唯在高档茶馆相识,当时她还是个迎来送往的茶艺师,韩亦唯妈妈颇有微词,席间端着架子,拿话点来点去。
程风没委屈自己,饭吃到一半直接走了,过后韩亦唯没说太重的话,两头调和,说等以后再聚。
因为这两次的事,加上日常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矛盾堆积到一起,在某个不起眼的节点突然一次性爆发。
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真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韩亦唯没和她争吵,顶多翻个旧账,但她不喜欢被人用这种方式挑肥拣瘦,两个人不欢而散。
牛油锅底爆辣,阮明水抽纸巾擦汗:“韩亦唯今年得三十四五了吧?”
程风喝口冰镇菠萝汁,“唔”了声。
“要我说,他是真想成家了,不然不可能急着把你往他爸妈面前领。”阮明水挤眉弄眼,“男人到了这岁数,那方面越来越不行,再拖个几年,孩子都要生不出来了,他能不急嘛。”
“他急他的,我又不急。”
“那你还见个鬼的家长。”
“我是觉得,到什么时候就去做什么事,试一试也没坏处。”
年少情窦初开,谈个恋爱一定得轰轰烈烈,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向全世界秀恩爱。
但她不是永远十七岁,早腻了这种相处模式,也不需要跌宕起伏的爱恨,一切安安稳稳、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没什么不好。
吃过饭,又去商场买了两条裙子,程风送阮明水回店里,顺带拿了盒护肤品。
返程路上天黑了,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等红绿灯的空隙,看见路边有条乖乖等主人买烤肠的萨摩耶,程风朝它吹了个口哨。
萨摩耶斜视她一眼,表情无语极了,鲜活又生动。
她觉得有趣,拍照发朋友圈,十分钟收获几十个点赞。
程风降下车窗,让新鲜空气灌进来。夜色撩人,她放缓车速,胳膊搭着窗沿,离远看万家灯火,无端觉得有点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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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周崇时陪外婆去医院,在嘈杂的大厅碰见了高中同学蒋钰。
沥城地方小,抬头不见低头见,想遇上谁不难,但有些人并不属于这里,分别即永别。蒋钰差点以为认错人,捏着缴费单观察好几次,才敢过去打招呼。
高中时,周崇时成绩外貌体能样样出众,性格也不算太差,很受女同学欢迎。
高二下学期,因为同班一个女生,加上占篮球场地的事,蒋钰不止一次跟他起过争执,事后两人被叫家长,被罚面对面写检讨,一来二去,竟处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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