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旬将有几分醉意的少爷扶到厕所隔间坐好,自己则大刀阔斧地清洁起地面来。
经过这两天的熏陶,他的动作已经麻利到了某种不可置信的程度,两分钟不到,大理石地面宛如刚抛过光一样剔透。
贺旬回过头打量着呆坐在马桶上神志不清的少爷,他的年纪看上去很小,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刚出社会的新人。
“喂,你还好吗?”
贺旬边问边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递给他,本意是想让他漱漱口,不曾想喝蒙了的男孩拿起杯子“吨吨吨”地悉数喝了下去。
“等等那是生水啊!”贺旬看得目瞪口呆,却没能来得及阻止。
一杯凉水下肚,年轻男孩似乎清醒了些许,带着雾气的迷蒙大眼睛看向贺旬问道:“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负责保洁的,我叫贺旬。”贺旬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抽了几张纸巾给他。
“谢谢你,贺旬。”男孩擦着嘴边的秽物感谢道。
贺旬的目光瞥向男孩胸前的名牌,上面标注着他的名字:小茂。
见男孩态度友好,贺旬主动搭讪道:“你也是新来的吗?”
“嗯,刚来没几天。”小茂点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唔……说出来你不要介意。”贺旬支支吾吾道。
“没关系,你说吧。”小茂微笑道。
贺旬见他真心发问,于是诚恳地回答道:“这个行业的老人,很少会把自己喝成这副样子。与酒量无关,客人喜欢看他们狼狈的样子,他们就配合着装醉装吐,实际上距离不省人事还远着呢。”
小茂仿佛听到了绝世机密,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是这样,学习到了。”
“下次你也学着他们,别那么拼命了。”贺旬好心建议道。
“贺旬,你真是个好人。”小茂抬眼看向贺旬,眼睛里满是感恩。
贺旬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年纪那么小就出来工作,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或许是在小茂身上感受到了同病相怜,贺旬很愿意帮助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孩子。
小茂听了贺旬的话,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他低着头轻声应道:“嗯……”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外面有人敲响了厕所的门。
“小茂,你在里面吗?客人叫你呢,你赶快回去吧。”和小茂同在一间包厢服务的少爷冲着厕所里面喊话。
“我要回去了,客人在喊我。”小茂听到声音,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虚浮的脚步让他走得东倒西歪,一个踉跄险些原地摔下。
“小心!”还是贺旬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他一把才没一头栽倒在地。
“呃唔……”小茂扶着头发出含糊的声音,扶着贺旬的胳膊勉强站稳。
“你这样回去太危险了,我扶你过去吧。”贺旬关心地说道。
···
小茂在贺旬的搀扶下回到包厢,一推开门,包厢里炸耳的音乐差点给贺旬震聋。
他一度很好奇会所包厢的门到底是什么材质,才能做到门内的喧闹和门外的平静如同两个世界。
包厢里面有男有女,年纪最长的男人被簇拥着坐在中间,旁边则是四五年轻男人赔着笑,社会地位一览无余。
看到小茂进来,坐在C位的中年男人放下酒杯说道:“你回来了。”
小茂勉强站直身子,怯怯地说道:“抱歉吴总,我刚刚有点不太舒服。”
“没事儿。”
被称为吴总的男人一身肥肉,长相有几分和善,然而接下来说的话却令人发指。
“刚刚你离开那会儿,你的队友又输给我两局,他们都喝完了,那边五杯是你的。”吴总指着桌上的酒乐呵呵地笑道。
小茂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桌上五杯倒得满满当当的啤酒,顿时脸色煞白,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围的同伴,但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不想喝?”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吴总的脸沉了下来。
“没有,我喝、我喝……”小茂畏畏缩缩地垂下头,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大理石桌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小茂震惊地回过头,就看到贺旬推了推帽子,眼含笑意地说道:“吴总,小茂有点喝多了,一会儿把地毯弄脏了怕惹您不开心,不如他的份我来替他喝吧。”
贺旬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大胆,但他实在没办法看着小茂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刚才吐成那副样子,再喝下去八成会酒精中毒,这种弄不好就是生命危险。
“你是谁?”吴总侧过头,看向一身清洁工打扮的贺旬问道。
“我是才入职不久的新人,很幸运刚来就能遇到吴总。”贺旬没忘记利恩的交代,尽可能挑着好话说。
“有意思。”吴总笑了笑,脸上松垮垮的肉挤成一团,透露出如同弥勒佛一般的慈祥感。
“你过来吧。”他朝贺旬招招手道。
贺旬闻言松了口气,幸好吴总没有因此发火,他刚刚还有点担心来着。
小茂眼看着他要过去,担心地拉住他的胳膊说道:“贺旬,你别……”
“嘘,没事的,我酒量很好的。”贺旬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安抚道。
快步走向中间的桌子,贺旬当着吴总的面摘下口罩。
吴总的双眼在看到贺旬长相之后眯成了一条缝,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贺旬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猛灌起来。
他喝得又快又急,如果吴总要的是对下层阶级的欺凌,他就满足对方。
没一会儿,贺旬就把五杯酒全喝下肚了。
他的酒量虽好,但连着喝那么多啤酒,又胀又呛,他用手背抹了下嘴唇,顶着通红的脸赔笑道:“吴总,游戏可以继续了吗?”
“哈哈哈哈哈。”吴总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拍手。
一时间,“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贺旬却感到了一丝不妙。
“新来的,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意思,就是有点不懂规矩。”吴总停下动作说道。
“什么规矩?”贺旬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游戏里,替酒都是要喝双倍的,所以你还欠我五倍。”吴总放声大笑,随后对着身边两个西装男人说道:“他喝得太慢了,你们帮帮他吧。”
两人一听立马会意,拿起酒瓶朝贺旬走去。
“等等,你们做什么,我自己会喝、唔!”贺旬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人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抬起头,另一个人拿着啤酒瓶直直地往他嘴里灌。
“救……”
那一瞬间,贺旬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来不及吞咽的啤酒流到鼻孔和眼睛里,他用力挣扎起来。
小茂见情况不对,扭头冲出包厢去找人求助。
沙发上的其他人或是同情或是戏谑地看着贺旬遭受虐待,只有一个和吴总同行的男人默默掏出手机,找到微信联系人。
“付总,云鼎这边的眼线出了点意外。”
男人刚点击发送,突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利恩带着人走了进来。
利恩一进入包厢,目光环视现场一圈,最后落定在贺旬身上。
贺旬此刻正跪坐在地上,灰色的工作服全部湿透了,他的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不停地捂着脖子发出猛烈咳嗽:“咳咳咳——”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好好管教一下。”
只听利恩一声令下,两个戴墨镜的壮汉瞬间将贺旬腾空抬起,运了出去。
随后利恩抬头看向吴总,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吴总,刚招的新人还没有培训好,给您添麻烦了。这样,今天的费用我给您全免,一会儿我叫人送一瓶路易十三过来,当作是我给您的赔礼。”
见利恩态度恭敬,赔偿也足够有诚意,吴总笑了笑说道:“童少说笑了,你的面子谁敢不给?”
利恩垂眸低笑,又叫人送了几个果盘来,这才安静离开。
付徽羽这会儿刚刚看到消息,回复道:“需要我的干预吗?”
“不用了,云鼎的负责人出面了。”男人回道。
···
贺旬趴在办公室的厕所里吐了个昏天暗地,不是因为醉酒,而是酒呛进了气管里,不吐出来难受得要命。
“吐完了没,吐完了就出来。”利恩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他无奈地摇着头。
“利恩,呼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呼哧~”贺旬刚才呛得眼睛鼻子都红透了,直到这会儿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哼,亏你知道。”利恩冷哼一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跟你说的话吗?让你不要得罪客人,你把我的话听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我、呼哧~我只是想帮忙。”贺旬揉着鼻子说道。
“你确定是帮忙?不是添乱?”利恩冲他翻了个白眼。
“真的很抱歉,今天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的,不过可能要稍微晚点才能给……”后面的话,贺旬越说越小声。
对于给利恩造成的麻烦,他很愧疚,赔钱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现在的他确实很缺钱,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笔欠款拖到金主结账之后再支付。
“不用,我不在乎。”
利恩简单一句话就打消了贺旬的全部负担。
想12点前更的,没赶上……被客户按头加班写个我根本没时间写的方案,竟也写完了,含泪赚了几万块。
走啊诡秘,下个月去滑雪,费用我包了[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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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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