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不知道怎么回事，剧本改了，原来属于女二号的高光时刻，被改到了女三号身上，结果冯甜甜还一直NG，让一堆人陪着她演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李思冉说了句风凉话，就把冯甜甜惹毛了，跟李思冉演对手戏的时候，故意假装状态不好。她演技是真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导演不管？”
“管不了啊，听说这冯甜甜是投资方塞进来的，有背景呢。而且冯甜甜年轻，长得又好看，将来指不定能跻身顶流小花行列，导演肯定更不敢得罪。李思冉又是没有背景的不愠不火的万年配角，导演站谁显而易见。”
“那老板呢？他没说什么？”顾柔问程屿的态度，要说这部剧的投资商，那肯定是程屿拉的投资商多。
而且在工作上，程屿很讨厌工作进展被妨碍。
“我看老板今天有点奇怪，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秦兆兆说：“压根不想管这事。”
心情不太好？
顾柔觉得奇怪，今天开工之前，心情还不错啊！
“怎么心情不太好？”
“那我不知道，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脸色就不太好了。”
顾柔猜不到为什么，难道是为了昨天相亲的事？可是都解释清楚了啊。
还是说身体不舒服？
果然，今天中午剧组放饭，比原来晚了半个小时。
“小柔姐，你的盒饭。”秦兆兆给她领了盒饭来，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回到休息区域，找了桌子凳子坐下，开始吃饭。
剧组的盒饭都是统一的，请了专门做大锅饭的厨师来做，色香味俱全。
秦兆兆拉了张凳子坐下，打开盒饭狼吞虎咽起来，苏蕾也拿了盒饭过来坐，程屿坐到导演那桌，也不用她们助理打点。
大家都沉浸在干饭的快乐当中，想着吃完饭，趁着午休时间补个觉。
“啊……”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剧组干饭的欢乐，大家齐齐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碗粥被扣在了一个年轻女生的头上，而动手的人正是剧组的女三号冯甜甜。
“你什么意思啊？”冯甜甜丝毫不介意剧组里别人的目光，非常暴躁地冲她的助理王楠儿发火，“你会不会当助理啊？听不懂人话吗？我要的是燕窝鸡丝粥，你给我买鱼片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吃鱼了？”
王楠儿忍着痛，把泼到她头上的粥扒拉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找遍了，都没有燕窝鸡丝粥卖，我不知道你不吃鱼，我不是故意的。”她难以控制地发出几声呜咽。
“滚啦！不想看到你这条笨肥虫子！”冯甜甜不耐烦地骂道。
她的经纪人连忙上前推搡着助理，“还愣着干嘛？快走啊，别在这里惹人厌了。你可真是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买不到，不知道自己买燕窝和鸡肉煮？跟了甜甜那么久，还不知道变通？”
冯甜甜的经纪人转身又换了一副面孔，笑眯眯地哄着：“小甜甜，别跟这种蠢蛋一般见识。要不我们今天午饭就吃盒饭好了，等会晚上收工回酒店，我亲自给你煮燕窝鸡丝粥。”
冯甜甜脸色缓了缓，“晚上还喝什么粥？胖死人去。”
“哪有？我们甜甜最漂亮，最苗条，吃再多也不会长胖。你不想喝粥的话，我给你做沙拉吃，我做的沙拉可是很美味的哦！”
剧组一众人默默收回视线，其实大家在娱乐圈这一行干了那么久，这样苛责助理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不过这个冯甜甜手还真是狠，那么滚烫的一碗粥居然直接往人头上扣。
在这一行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做法。
没闹出性命攸关的大事来，只当是看不见。
休息时间，顾柔趁着大家都在休息人不多，去一趟洗手间，没料到会在洗手间撞见了冯甜甜的那个助理，似乎是叫王楠儿。
只见王楠儿正用手接水，擦着头发上、脸上、脖颈里、衣服上的粥残留物，因为是鱼片粥，擦洗时散发着一股腥味，她一边擦洗一边抽噎的哭泣，根本控制不住。
虽然在同一个剧组共事有四个多月了，但顾柔作为程屿的助理，最多只跟女一女二的助理还算熟识，跟女三因为同场戏份没那么多，并不熟悉。
本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顾柔自顾干自己的，不过等她解决完内需，拧开水龙头洗手时，偷偷打量了下王楠儿，哭得两只眼睛直接红肿了起来，头发直接用水洗了，因为擦洗衣服，大半个身体都湿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虽然不是很冷，但温度也有点低，冷到的话，肯定回感冒。
顾柔叹了一口气，看王楠儿的年纪应该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孩，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哪里经得住娱乐圈拜高踩低的这些事。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毕业，刚从事这一行的时候，那个时候刚成为程屿的助理，不得不说，程屿那个时候脾气真坏，特别是跟他还没有处熟悉的时候，她每天上班都是从上班开始，背地里骂他暴君骂到下班，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顾柔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走过去递给王楠儿，“擦擦吧，天气凉，等会去找一下造型师借吹风筒，她们应该有备的。”
“她们会借给我吗？”王楠儿接过纸巾，擦着眼泪，但越擦眼泪流得越多，“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好像很招人讨厌，处处碰壁，之前跟她们说让帮忙给我们冯小姐补妆，都不理睬我。”
顾柔不自主叹气，确实是这样，剧组便是一个小型社会，没有熟人，寸步难行。就是借一把剪刀的事，人家也不见得会搭理你。
“找花姐借吧，就说是我让你过去借的。”
“呜呜……”王楠儿大哭起来，全然控制不住眼泪，“我来剧组干的这几个月，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怎么那么难啊！冯小姐不喜欢我，那她又招我干嘛？我又不是奴隶，她凭什么对我又打又骂？我在家从小我爸妈都不会动我一个手指头。”
王楠儿一边哭一边发抖，用纸巾揩着鼻涕，“我开车来回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给她去买一碗燕窝鸡丝粥，没有卖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打了电话来问的，但是她们又不接我电话，又没有人跟我说，冯甜甜她不吃鱼。呜呜……”
顾柔也不能去附和她的话，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做助理都是这样吗？”王楠儿问她：“是老板的出气筒，没有一点尊严可言，这跟我想象的明星助理工作一点儿也不一样。”
“呃……也不都是这样。”顾柔想，还是得看跟怎么样的老板，“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工作，如果做得不开心，换一份就是了。”
“这位小姐，你谁啊你？”忽然身后传来冯甜甜的声音，顾柔心里咯噔了下，回头一看，果然是冯甜甜。
冯甜甜双手抱胸，鼻子朝天地看人道：“我的助理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吗？”
顾柔无奈，本意只是递下纸巾就走，哪里想到王楠儿会抓着自己说话，现在好了，被正主撞见了。
冯甜甜虽然做得不对，但娱乐圈里确实忌讳多管闲事。
顾柔理亏，没搭话。
冯甜甜走过来，拿了一包纸塞在王楠儿的手里，“瞧你这点出息，这点压力就受不了？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里混？我这是在磨炼你。”
顾柔不想纠缠，准备抬脚离开，可下一秒，冯甜甜的话就追了上来，“就算你是程屿的助理又怎么样？也不过是助理而已。”
顾柔很少与人争辩，但此时此刻，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助理也是人，也有尊严。”
说完，她飞快转身离开，免得被冯甜甜纠缠上，至于王楠儿怎么抉择去留随她，本来就是萍水相逢。
午休时间过后，剧组再开工时，顾柔见到王楠儿，她已经没有掉眼泪了，头发和衣服也是干爽的。
“谢谢，”王楠儿经过她身边时，低声地说了声谢谢。
顾柔点了下头，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对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午拍戏中场休息，演员们补妆的补妆，需要换新妆容的换新妆容。
场务拿着喇叭先是大喊：“思冉老师请大家吃披萨，人人有份。”接着又喊：“甜甜老师请大家喝咖啡，人人也有份！”
对于剧组打工人来说，剧组有人请吃东西，那是天降福利，但今天这天降福利，很明显是互相较劲。
“这是喝？还是不喝啊？”秦兆兆说。
苏蕾笑道：“干嘛不喝？不吃？做NPC就要有NPC的绝悟。”
她站起身来，拱着顾柔起身，“走，我们俩去拿咖啡，秦兆兆你去拿披萨。”
顾柔把包交给程屿拿着，随苏蕾一起拿咖啡，到了地方一看，冯甜甜真是大手笔，请的还是星巴克，各种口味都有。
苏蕾过去报了人数，她拿两杯，其他两杯让顾柔拿，穿过排队的人群，两人往回走。
地方窄，脚下又是台阶，顾柔低头注意着脚下。
迎面有人过来，她下意识向旁边闪避开，毕竟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哪里想到那人也跟着往旁边一闪，接着直直撞了上来。
顾柔手上的咖啡被撞翻，泼了来人一身，“啊……”尖叫声响起，顾柔才惊觉迎面撞来的是冯甜甜。
而且，冯甜甜身上穿的还是戏服，刚刚换了的装扮，等下就要开拍了。
顾柔脑子里轰地一声，只觉得不妙，不管谁的错，但耽误了拍摄进度，那她没错也有错了。
她反应过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纸巾，伸手迅速地去擦冯甜甜戏服上沾染上的咖啡，期望不要留下痕迹，但是没用，冯甜甜本就是一身纯白的戏服，咖啡渍一沾就特别明显，怎么擦都不干净。
“你走开！”冯甜甜伸手推开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顾柔的脸颊。
顾柔下意识闪开，这下好了，冯甜甜用力过猛，又没有落着点，惯性大，她又瘦，整个人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顾柔：“……”
这可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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