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琛很喜欢喝酒。
他有一个专门的酒窖,藏了上千瓶来自世界各地的葡萄酒和威士忌。
但奇怪的是,他很少一个人喝,大部分时候都是应酬场合不得不喝。
沈渡在宅子里住了快半年,从没见过祁琛独自饮酒。
这让他想到了一种方式。
沈渡把毒药装在了一个极小的玻璃瓶里,放在贴身的口袋中。
那种毒药是无色无味的,可以从神经末梢开始攻击,二十分钟内就会让目标的心脏停止跳动。
它和Hibernation不同,Hibernation是慢性的、隐蔽的,而这一种是瞬间的、致命的。
他选了一个祁琛在家的晚上,做了一桌菜。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饭给祁琛吃。
事实上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已经逐渐承担了祁琛的一部分饮食,因为佣人做的饭祁琛总是挑三拣四,但沈渡做的他似乎总是很给面子地吃完。
这是沈渡有意为之的——让目标习惯于某种食物来源,是给食物下毒最有效的方式。
他把毒药藏在袖口里,站在厨房里,面对着那瓶他精心挑选的红酒。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服用Hibernation的解药了,毒素已经扩散到了他的神经系统,他的手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偶尔会出现模糊,胸口会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像是在提醒他,你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腐烂。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拔开酒瓶的软木塞,把暗红色的酒液倒进两只水晶酒杯里。
酒香弥漫开来,是很好的年份,很好的产区,很好的味道。
然后他把袖口里的毒药倒进了其中一只酒杯。
他看着那只酒杯里的液体,毒药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红酒之中,看不出任何区别。
那是他手上最烈性的一种毒药,三毫克就足以致死,他倒进了五毫克。
他端起那两只酒杯,穿过走廊,推开了祁琛书房的门。
祁琛正靠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看什么东西,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他看到沈渡端着一只小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两杯红酒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那些食物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祁琛问。
沈渡把托盘放在书桌上,垂下眼睛,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陪您喝一杯。”
祁琛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
沈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祁琛笑了。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只酒杯,但没有喝,只是把玩着那只水晶杯子,让里面的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好看的光泽。
那只杯子在祁琛修长的手指间缓缓转动着,像一个精致的玩具。
沈渡看着那只杯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祁琛拿的是哪一杯。
他把有毒的那杯放在左边,无毒的那杯放在右边。
祁琛左手边的位置离他更近,所以他自然地拿起了左边的那一杯。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沈渡准备伸手去拿剩下的那一杯,等着祁琛举杯,然后看着他喝下那杯酒,看着他在他面前倒下,看着那双曾经在深夜为他盖被子、曾经掰掉玫瑰的刺递给他的手慢慢失去温度。
他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但祁琛没有喝。
他把那只酒杯放回了桌上,推到了沈渡面前。
沈渡愣住了。
“这杯'Gift',”
祁琛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认真,
“留给你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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