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修布诺,封之颖也很是疑惑,成婚的礼节怎么这么多。
徐媒婆清了清嗓子,递给他们一个眼神,叫他们别忘了忌讳。
然后她才说道:“请新郎官射三箭,连射三箭定乾坤。”
修布诺皱着眉头拿起弓箭。
他拉开弓,气势很足,然后下一瞬,箭就脱靶了。
徐媒婆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他还跟没事人一样,重又从箭篓里拿出一支箭,拉弓一射,射到对面看笑话的侍卫的帽子上了。
吓得那人腿一哆嗦,差点没跪下来。
他又从箭篓里拿出了一支箭,刚一抬头,却发现对面空空如也,方才的那群人全都避到了一旁。
他不以为然,重又自信地拉开弓,坚定的目光朝着前方,手撒开的一瞬间,箭如飞鹰,猛然冲了过去。
然后将整个草靶射了下来。
完事之后,他勾起了唇角,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像是等着人夸他厉害。
可转脸一瞧,大家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怎么了?这样不行吗?”修布诺好奇地问道。
“额……”一向能言善辩的徐媒婆略显局促,一时答不上来。
封古见此,也兀自念叨了一句:“这很难评啊。”
执着团扇的封之颖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话。
怎么说三支箭也都算射出去了,这一环节就这么过来。
接下来,封之颖和修布诺他们走到封古身前,随着徐媒婆的引领,开始三拜九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徐媒婆满意地看着他们,总算最重要的环节没有出岔子。
“接下来,交换彼此信物,行结发之礼。”
“信物?”修布诺有一时的迟疑。
封之颖小声提醒他:“之前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一会儿拿给我就是。”
他垂眸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封之颖给他准备的东西是一个捂着脸的泥人,他看到时还愣了一下,这穿着打扮,很难让他不想到那日在湖边,他的样子。
而她给他准备的,送给她的东西,则是一包糖。
看见这包糖的时候,徐媒婆回头看了眼封古,后者示意她不要管,她便没开口制止。
谁家信物送包可以吃完的糖啊。
交换完信物,他们各执一缕发剪下,由红线绑着交织在一起,最后放入一个大红的锦囊中。
这应该就要结束了吧,修布诺心里想着。
但出乎他意料,还有一个环节。
两个用红绳相连的瓢被端了上来。
“新人同饮合卺酒,交杯同饮,一生相随,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还要喝酒?这是修布诺最纳闷的。
他想了想,前天之所以会喝醉,可能是封古给的酒太烈了,今日这成婚的大喜日,总不见得他们会准备什么烈酒,给他灌醉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拿起那瓢酒的时候,手还是有些颤抖。
倘若他喝醉了,今晚这大好的机会可是又要错过了。
他抬头的一刹那,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沙娃迪,后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是在告诉他,让他放心喝,出了什么事,他会替他完成使命。
好兄弟!
他没再犹豫,喝下了合卺酒。
刚饮下酒后,修布诺感觉还行,这酒比前日的甜,让人有种泡在蜜水里的眩晕的感觉。
虽然有点晕,但他还有自己的意识,他还记得,自己是被推进婚房中的。
看着他咧着个嘴在不停地笑,封之颖觉得好玩儿,遣散了那些个来闹的小孩儿,将他拉到凳子上。
他坐下后,她就伸出手,先是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修布诺?”
“嗯?”他疑惑地回道。
但他眼神迷离,完全就已经有些不清醒。
曾见过他醉酒模样的封之颖,很确信他喝醉了。
于是,她大着胆子,双手捏住了他的脸颊,揉了两下:“这次醉酒,比上次可爱多了。”
在修布诺眼中,移开团扇露出面容的封之颖也比之前可爱多了。
尤其是在烛火的点缀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噙满了柔光。
鬼使神差地,他非但没有反抗,还附上了自己的双手。
手掌包裹着封之颖的手。
这双手虽然算不得细嫩,但却是温暖的,让人犹如在寒冷的冬夜握住了一个手炉,心下一颤,随之而来的便是源源不断的暖。
暖化了寒冬,暖化了一颗冰冷的心。
他的举动惊到了封之颖,后者怔忡了一下后,便想抽回手,奈何他握得太紧。
这样一来二去的,她自己都闹得不能平静,呼吸微促。
“修布诺,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耍酒疯啊!”她试图提醒他,“你先放开我,我不逗你了。”
修布诺瘪瘪嘴,极不情愿地松开了她的手,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看着封之颖。
她又没欺负他!
面对这样的神情,封之颖实在不知道该怎办才好,一时手足无措。
“你喝醉了,要不,去床上休息吧,今夜没人跟你抢。”
他还努着嘴,可怜巴巴的。
“好好好,我送你去床上,但是你得保证,不能再对我动手动脚的了。”封之颖这么说着,也没指望一个醉酒的人给她什么确切的保证。
她将他扶起,搀着他往床榻那边走。
他也任由她扶着,踉踉跄跄。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她还是脚下一绊,带着他一同摔在了床上。
床上不知撒了些什么东西,猛然摔上去,还被撞得有些疼。
显然,修布诺也被弄疼了,眼看着眼睫扑朔着,泪珠就要往下掉。
这场面她也懵了,从没对付过这样的男人呀,以往军营里的那些,也没谁喝醉了会这么脆弱啊!
“别别别哭。”她手忙脚乱,“我把东西给你弄走,就不会再被伤着了。”
她跪在床上,两只手将床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扫落到地上。
抬头,她又看见他抬起自己被弄疼的手臂给他,那意思,是给他揉一揉?
因为她的踟蹰,他眼中又噙了泪。
她赶紧伸手接过他的手臂,给他揉着:“好好好,给你揉一揉,揉一揉就不疼了,你可别哭啊。”
就像对小孩子一样,她得哄着他。
果然有效,他的眼泪止住了。
他安静下来,乖乖地躺在床上,让她给揉着手臂,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沉重。
周遭寂静下来,她也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困顿瞬间席卷上来。
看到修布诺已然睡去,她安下心,也不管那么多了,径直在他身旁躺了下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她睡醒时,发现修布诺还在睡梦中,也不想吵他,兀自下了床。
但却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婚房中为何躺着三个人?还是叠罗汉似的,那般躺着。
其中两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
还有一个,压在他们最上面,手里还紧握着一个空木盆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甚是疑惑。
她推开门叫人来:“来人!”
几个下人被她喊来,见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
这时候,修布诺也渐渐转醒。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个下人听着封之颖的指挥,在他眼前晃悠着。
脑瓜子还有些晕,他甩了两下,一个不经意地瞥眼,看见了被下人抬着的沙娃迪。
“小迪!”他吃惊大喊。
这一声也把沙娃迪给喊醒了。
他睁开眼,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懵懂地“嗯”了一声。
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封之颖的声音:“小迪是谁?他?你认识?”
被抬着的沙娃迪几乎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仍被两个下人抬着自己的双手双脚。
修布诺见眼前这情形已经不容他再犹豫,不然小迪真就会被封之颖抓走,或许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于是,他赶紧笑道:“小迪是我表弟!”
“啊?”沙娃迪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想到封之颖还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便用尽自己的力气,连连点头道,“是!我是他表弟。”
现编的吧,封之颖心里发出牢骚,这也太不走心了。
“那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她继续追问道。
修布诺给沙娃迪使了个眼神,然后先开口回道:“这不我要成亲,他就赶紧来了嘛!”
封之颖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李可之前跟她说,是有两个人在追他,一个是修布诺,那另一个会不会就是这个小迪。
她试探地问道:“你不是半道遭遇匪徒吗?被洗劫一空,还能联系得上表弟?”
“此事……说来话长。”他知道这谎圆起来有些困难,但是也要死命地圆,“小迪其实一直都跟着我,只是我们在都城中走散了,这个你也是知道的,有那些守卫抓我们,我们一不小心逃散了也正常。”
“对对对!”沙娃迪也跟着大喊道,“我找了好几日,都没找到表哥,昨日听说有喜事,凑热闹的时候才看到他,于是就追进府中来了。”
封之颖大概能猜到这是真假参半的谎言,她想,这个小迪应该一直在封府藏着,不然,怎会那么巧,他表哥不见了,还有心情看热闹。
他们是一伙的,虽然现在她还没弄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但她敢肯定,他们来路不明,目的不纯。
只是,另外两个黑衣人又是谁?也是他们找来的帮手?
封之颖突然心下一惊,不会是他们找人来帮修布诺一起,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趁她不备,拿走那个卡斯吧!
陡然有一股怒气涌了上来,她抽出剑,抵在沙娃迪的脖子上,质问道:“他们两个是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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