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解除。
入目是一个阴暗湿冷充斥满腐烂气息的地方,地下埋着上百具躯体。活着的雌虫神情呆滞早已没了意识,露在泥土外的上半身被毒虫老鼠啃食出烂洞。死去的尸体散发出恶臭,爬满蛆虫的烂肉歪歪扭扭地挂在骨架上。
“塔慕斯少将。”开口的雌虫位于阵法中央,“事情的缘由如您刚刚所见,请您理解我们。”
塔慕斯淡淡扫了他一眼,对厄眠说:“怎么破阵?”
“简单,交给哥。”厄眠收起背后的迷你版小翅膀,拽着他走向雌虫。
“塔慕斯!”雌虫红着眼睛死死瞪他,“您是为虫族子民服务的军雌!请您看看我们!看看这些发臭发烂的尸体!”
“为虫族子民服务?”塔慕斯似乎听到什么荒诞的笑话,嘴角上扬起一个淡漠的弧度,“我们效忠的是虫族统治者,是尊贵的雄虫,不是一群卑劣的垃圾。”
厄眠转移目光,茫然地注视塔慕斯的侧脸。
“别发愣,解阵。”塔慕斯说。
厄眠撕扯开雌虫的衣服。
雌虫的半颗心脏露在胸口外,心脏中央有一块黑色的凸起,凸起如蛆虫般缓慢蠕动着。
扯出黑虫,笼罩住整个小区的怨气立即开始消散。
塔慕斯低垂下目光去看厄眠攥着虫子的虫。
虫子消失的前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看到,厄眠掌心处的皮肤延伸出无数根肉色的细小触角,触角包裹住虫子,将虫子扯入血肉之中。
厄眠转过头,朝塔慕斯扬起一个笑:“别忘了我的3.5万,对了,不请我吃个蛋糕祝贺祝贺么?”
“想屁吃。”塔慕斯点开终端给弗艾格发消息。
雌虫发疯般地嚎叫:“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一点我就可以报仇了!只差一点那畜生就可以痛苦地死去了!”
厄眠说:“这里的怨气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少说点话省省力气,说不定怨气还能支撑你活个七八天。”
雌虫双眼血红地瞪着塔慕斯,问:“他给你多少?”
厄眠说:“十万。”
“十万?”雌虫嗤笑一声,目光阴狠,“十万就值得前第九十七军统领卖命?耶伯恩的资产少说得有九位数,怎么可能就花十万为自己买命?塔慕斯在骗你!耶伯恩绝对不止给了10万!”
厄眠看向塔慕斯,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他那些慈善几乎全是作秀!钱最终还是会流回他手中,真正到贫困者手中的没有多少。知道那九位数的资产怎么来的吗?就是从我们这些社会底层的平民手中压榨剥削……”
雌虫的声音顿住,看着眼前打起来的两人狂笑:“自相残杀!哈哈哈,分赃不均?两条雄虫的狗在自相残杀……”
“别闹,先回去。”塔慕斯躲避着厄眠的攻击。
“我厌恶欺骗。”厄眠的拳头贴着塔慕斯的脸划过,瞳仁因为愤怒漫上血丝,带着尖刺的黑色藤蔓从皮肤钻出,在穿透衣服布料的那一刻又被强行控制着收回。
厄眠极力压抑着用毒刺将塔慕斯贯穿的狠戾念头。难以控制的狂暴在胸腔内猛烈翻涌,维持理智几乎用尽了厄眠所有的力气,握成拳的双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动。
他深深合上眼皮,隐藏住眼底那残忍暴虐的情绪,声音阴冷:“他给的那点儿钱能够你篡位?直接屠杀耶伯恩一家吞掉所有资产不是更好?塔慕斯,你死无全尸都与我无关!但前提是不能欺骗我利用我,不损害到我的利益!”
“厄眠。”塔慕斯放轻声音喊了声他的名字,把一张截图发过去,“请你吃蛋糕。”
“吃个屁吃!你什么德性哥清楚得很!要不是哥还有利用价值,你压根就不会装模作样地给哥买蛋糕!”厄眠冲他吼道。
“你看一眼终端,就一眼。”
塔慕斯的声音近了一些,厄眠立即闭着眼睛后退,不料被石头绊了一下,忽地觉得有那么一丝委屈。
厄眠低头瞥了眼终端,是一张蛋糕订单,订单上的蛋糕与塔慕斯第一次见他时带的那个蛋糕一模一样,连包装盒也一样,透明的塑料包装盒用粉色的爱心丝带包着,丝带系成一个漂亮可爱的蝴蝶结。
他当时不知道啥能吃啥不能吃,闻到甜味就抱着蛋糕盒开始啃,塑料包装盒不好吃,包装盒上的丝带也不好吃,只有蛋糕好吃。
明知道这是塔慕斯这货哄骗他留下来继续打工干活的手段,厄眠还是难以拒绝。
毕竟是塔慕斯的出现告诉他,食物除了难吃的恶灵还有香甜的奶油蛋糕,是塔慕斯将他带离那颗死寂的荒星,让他留在这儿天天吃比恶灵好吃数倍的美食。
他是个吃货,一只遇见美食就没有了骨气的怪物,一个蛋糕就能把他哄好的那种没骨气。
厄眠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也没再搭理塔慕斯,转身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背景,自顾自地回到飞行器中。
塔慕斯坐到他旁边,启动飞行器。
一路无话。
厄眠抱着蛋糕回到房间,重重地摔上房门。
之后的4天,他整日泡在各种餐厅与小吃摊之中大吃特吃,夜里直接在酒吧过,期间从未回过调查局。除了3.5万币的转账,他与塔慕斯之间没再有过任何交流,塔慕斯也没有半点要坦白究竟收到多少报酬的意思。
凌晨一两点的街道寂静无声,酒吧却热闹得很,十几对雌虫恋人在舞池中热舞接吻。
厄眠醉意朦胧地趴在吧台前,手边放着一杯柠檬味的鸡尾酒。
他对跳舞聊天啥的没有丝毫兴趣,也弄不懂嘴有啥好亲的,不就交换口水么?交换口水……似乎可以尝到对方的信息素,像塔慕斯那货的信息素就挺甜的,好吃得很。
不然他也找个雌虫试试?
算了,麻烦,万一碰到个塔慕斯那样的不得把自己气死?单纯地喝个酒待上一晚就行了,明天一早就出去炫饭。
附近出现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动。
厄眠气得咬咬牙。
刚想到那货,那货立马就出现了。
这几天的行程都在距离调查局20公里开外的地方,没想到还能遇到那货。
他可不觉得塔慕斯会好心出来找他,大半夜的肯定是干啥见不得光的坏事。
厄眠想起什么,去卫生间冲了把脸减轻醉意。
*
依靠昂贵的S级修复液,耶伯恩的身体状态在短短四五天内恢复正常。
当厄眠与一身黑的塔慕斯在耶伯恩住处附近看到对方时,都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手腕的终端轻微震动,厄眠将亮度调节到最低,瞥了眼信息。
塔慕斯:附近50米内的监控都已处理,指纹、毛发、体-液这些东西尽量别留下,30分钟内离开。
厄眠冷冷回复两个字:别管。
他根据精神波动找到耶伯恩的卧室时,耶伯恩已经被削掉了一双腿,不断流淌出血液的下.身紧贴地面,双手被死死压在镶嵌了金边的沉重衣柜下,口中塞着一条毛巾,瞳仁中布满惊恐与痛苦。
柔软名贵的丝绸床单之上整齐地摆放着双腿的切片,切片的厚度几乎一致,似乎是一道鲜美的刺身,下方流动的鲜血便是口感最好的蘸料。
“唔!唔!”耶伯恩惊恐而绝望地挣扎着,却无法将被碾压得稀烂的手掌从衣柜下方抽出分毫。
厄眠回想起某个小矮子那精湛无比的刀工。
他家蛋糕做菜贼好吃,知道他喜欢吃甜口,每顿都会做个甜口的菜,即使只吃面条没烧菜,也会在饭后为他递上一杯甜牛奶、甜果汁,或者是小点心与切好的水果。
现在这个满口谎言的塔慕斯跟他家乖巧懂事的小蛋糕压根就没法比!
不对,塔慕斯在本质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过去无权无势无钱不得不伪装而已。
所以无论过去的小矮子还是现在的黑心上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处理好两条手臂,厄眠跟随着塔慕斯的精神波动找到耶伯恩家的金库。
塔慕斯全身上下裹得严实,仅露出一双眼睛。
厄眠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相貌与皮肤纹理,不需要如塔慕斯那般谨慎地戴着手套,直接清除掉皮肤纹理,用没有指纹的手去碰这里的物品。
塔慕斯装金条,厄眠塞现金,分工明确极了。
厄眠知道那金色砖块的用途,一块金砖能抵许多钱,不过换来换去的太麻烦,干脆直接拿钱。
金条装的好好的,塔慕斯突然伸手去拿现金。
“滚!”厄眠重重往他手上拍了一巴掌。
没打走,塔慕斯还是拿走了一叠现金。
现金与金条的数量都不算太多,毕竟更多的资产都在耶伯恩的终端账户中。
回了调查局,厄眠取出一沓钱用黑色垃圾袋装好,把剩余的钱压到床板下方,外放精神力丝线寻找到克里尤居住的公寓。
克里尤的枕边的袋子中装着什么东西,从轮廓来看像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厄眠放下手中的物品,于是克里尤的枕头旁就有了两个同款的黑色垃圾袋。
厄眠的身体融化成一滩漆黑的胶状物,紧贴着门缝挤出去,而后蠕动成一个人形的轮廓,构建出皮肤与五官。
公寓的走廊散发着一股很淡的霉味,头顶的灯早已坏掉,只隐约有一点儿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
风从侧面袭来,带着一抹极淡的柠檬气息。
*
如果不是自己的大多数资产都在调查局放着,厄眠压根就不想回来,省得天天看塔慕斯这货心烦。
早餐塔慕斯又买了纸杯蛋糕,这次买了十个。
厄眠嘴快得很,三下两下干掉六个,把自己的、塔慕斯的、大黄的全部炫进肚里。
此时,在门口站着等待投喂的大黄:“汪呜?”
“眠哥,你平时跟少将斗斗嘴也就算了,大黄跟你又没矛盾,你怎么连它一块欺负?”蒲桑缇把自己的小蛋糕给了大黄一个。
“别管。”厄眠说。
“那我下午放学不给你带炸串啦?”蒲桑缇说。
厄眠不屑地哼了一声。
以卡说:“你眠哥有钱了,不稀罕那1币的炸串,搁外头连续吃四五天了,昨天夜里才回来。”
蒲桑缇点点头:“那以后换眠哥给我买吃的,我上学去啦。”
厄眠瞧都没瞧塔慕斯一眼,上楼回房。
“糖。”塔慕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厄眠这才想起来,已经有五天没服用塔慕斯所说的那种添加了极强成瘾性药物的糖果,再过两天就会发作。
“威胁!又他大爷的搁这儿威胁!哥就偏不吃,看那东西能不能弄死哥!要弄不死,哥就把你这货给干-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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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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