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就要求这种事情真的不会被打吗？
一五大为震惊。
他更震惊于，这件事成功了。
卫道跟着仆人进入了府中，一五跟着暂时住在了这里。
一五问：“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
卫道说：“等一个时机。”
不知道为什么，一五恍惚间听见卫道在说，时间不多了。
他点了点头。
这里有很宽敞的院子，单独的房间，许多同样也在这里暂时居住的陌生人，主人偶尔会出现，但平时不常见面，看起来很和气，笑起来让人想到大肚弥勒佛的样子，很有钱，并不挑剔，有许多仆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和机会。
有时候想一想，看见这家主人的背影，恍惚有种错觉，仿佛自从住在这里，加起来的交谈还没有两句话。
卫道大多数时候都在休息，在这里住了就几乎不出门。
一五在路上睡得很沉，到了这种安静安全的地方反而睡不着了，天天撒欢似的出去乱跑，仿佛没套绳子的哈士奇。
但一五出去跑，不会走很远，出大门去，会记得小心翼翼，恨不得专找没有人的路走，绝不肯闹出事情来添麻烦。
这里有吃有穿，住宿稳定，不用工作，没什么特别需要出门的地方，一五很满意，渐渐少了出门的次数。
这段时间，便也安安稳稳过去了。
直到大赦天下，一五才意识到卫道在这里等什么东西。
“今天我们要走了吗？”
一五问。
卫道包了两套新衣服递给他说：“是。”
一五抱着东西，跟在卫道身后问：“我们要去哪里？”
他小声说：“我还以为这里就是那个老板的朋友家，不然怎么让我们住这么久还不收钱？也不用做事，也没有要求，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主人可真是个大好人。”
卫道说：“这位老板有一个亲戚，现在去那边，或是找个工作，或是找个住宿。”
一五奇怪：“这里不是住得很好吗？”
卫道问：“难道你准备一辈子住在别人家？”
一五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回答说：“也不是不可以，我本来就是住在别人家的。”
卫道说：“可惜，我不是你。”
一五啊了一声：“也是，好可惜。”
门口有人领他们去，转眼到了新的府邸，里面的仆人把他们引进去坐了一会，转交信件，府邸主人拆开信件看了，派人出来打发他们，又给了一封新的信，来人对他们说，三区有一个好去处，正缺他们这样会医药能治病的人，不如即日启程。
也有人一路送过去。
当天众人上了专车，夜间在旅店住了，次日一早就去拜访新人，于是见到了当今帝王的姐夫，上任帝王的驸马，羽生天玄。
前阵子，这位死了妻子，最近四处搜罗医师，也不管技术，只要是个说自己会医术的，就算用占卜治疗，他也无所谓，反正需要治疗的人都死了，他也不查是不是真的能治疗。
羽生天玄：“我看你不错，不如就在我这里当个私人医官？”
卫道说：“很好。”
羽生天玄又问：“你知道九王爷金子上野吗？”
“最近他的生日快到了。”
羽生天玄之前因为丧事昏头昏脑，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但没关心，现在丧事办完有一段时间了，九王爷的生日也越来越近了，生日会邀请亲戚朋友，他没法不去，毕竟，金子上野比身份比地位比和现在皇帝的亲密度，都比他高。
如果他过生日，金子上野可以不来，如果金子上野过生日，他一声不吭，之后的日子多半没有今天好过。
他之前没空去挑选生日礼物，又不想去，这件事就一直放到今天，本来想，不去也罢，大不了不要这个驸马之位，反正，人都死了，他也不重要了，关系也断了，现在渐渐回过神来，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放任自流，又仔细考虑，让管家外出挑选礼物。
可是，他要是亲自上门去送礼，有些谄媚，要是派管家去，又过于重视，让随便什么人去，恐怕不小心触怒对方，听说金子上野最近病了一只狗，连生日宴都想推迟，脾气越发暴躁起来了，但是，他对长得好看些的人更有耐心一些，以面前这张脸，卫道就很合适了。
“你替我去给他提前送生日礼物，怎么样？”
羽生天玄问卫道。
卫道同意了。
羽生天玄很高兴。
卫道在这里住了下来。
羽生天玄挑选好礼物包装过后，检查了一遍，转交给卫道，叮嘱说：“千万小心些，不要弄坏了，要是东西坏了送到面前，就是结仇了。”
卫道点头。
“去吧。”
羽生天玄对卫道说。
卫道转身离开这里，一路到了九王爷府邸——
最近的公共交通站点，即使这样，距离府邸门口，也有十八里。
或许是为了闹中取静，如果有私家车，这点距离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卫道没有。
他试图思考是不是搭乘出租车或者私家车，但是这些车需要单独付钱，而他没有什么钱，即使有，也不想用。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照下来，晒得四处路面都仿佛正在脱皮，树叶也绿得发亮，油得流光水滑。
在路上多看一眼都感觉自己快要瞎了。
卫道加快了脚步。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从身后不远处出现，看见卫道的背影，感到突然眼前一亮，也加快了脚步，走到卫道身后不远处对他喊道：“等一等！”
卫道有些疑惑，但是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其他人也在路上行走，那个声音再次对他喊：“我在你后面，这里！”
卫道不得不顿住脚步，他没法说，你不是在喊我，所以我要走开了。
少年追到卫道身边，跟他并排站立。
卫道说：“我不认得你。”
少年笑眯眯说：“我知道，我也不认得你。不过，没关系，你是要去哪里？我有一辆车，或许可以带你一路，你放心，不需要钱。”
卫道有些警惕问：“不要钱，你要什么？”
少年笑道：“只是看你好看，所以顺路捎你一程，这条路上，往那边走只有一户人家，绕过那一户，也是那一家人的住处，普通人没法随便进去的，如果你要去找人，我可以带你进去，不然，你自己没法进去，到时候，办不成事情，是不是不太好？”
他说着，看了卫道提着的东西。
看不出什么。
盒子包裹非常严实。
卫道将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少年便收回目光，笑眯眯望着卫道的脸说：“你真好看。”
卫道的表情非常复杂。
一辆黑色的车从后面慢慢驶来。
车窗渐渐降下去，里面前排坐了两个人，司机身边那位穿得一身黑，望着少年，张口要喊什么，少年转过头去，皱了皱眉，连连摆手，那人欲言又止，看向卫道，目光有些挑剔，不过，没有说话。
少年对司机小声说：“车窗上去，车窗关上！”
车窗缓缓上升，车内封闭了，车子慢慢转动轮子，停在了路边，似乎等着他们说完。
少年再转过来，望着卫道问：“怎么样？”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我不是坏人。”
卫道问：“你还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怎么就顺路了？”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对卫道笑道：“这里也就那一家人，不管你找谁，都是顺路的。”
他又问：“这么说，你找谁呀？或许我也认得，之后可以给你引荐呢。”
卫道还想问他，你不知道我要找谁，怎么就提起引荐两个字来了？如果只是暂时居住在这里负责日常维护的仆人，见面不用进门，也不用引荐。
但卫道确实需要一辆车代步，他暂时不想走路，路又不近。
这个样子落在少年眼里，就是卫道在犹豫，少年凑过来，仿佛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希望得到卫道的夸奖，脸上兴奋浮起两团仿佛是热出来的红晕，小声问：“你是不是不习惯坐车？”
没等卫道回答，他又说：“没关系，我可以载着你去。”
少年拉住卫道，小声问：“你应该不晕动物吧？”
话音未落，少年揪住卫道的衣服，在卫道面前，眨眼间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成年狼，叼起卫道的衣服把人往自己背上甩，卫道猝不及防，双脚离地，只能抓紧手里的东西，趴在狼背上，任由这头狼跑动起来。
手里有东西，稍微不注意就可能直接被甩出去，卫道单手在狼背上摸索，在浓密的毛发里抓住了一条项圈似的东西，细细的带子扣住这头狼的脖子，似乎是之前少年戴着的项链。
一阵风迎面吹过。
狼停下来，呜呼嚎了一声。
卫道跳下来，站在地面上，难得有些双腿发软。
少年拍拍手，凑过来扶住他关心问：“没事吧？”
卫道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是认真关心，越发头晕。
少年拉住卫道的胳膊把他往门口拽，边走边说：“不好意思，平时我都不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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