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该死的,他们做错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席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拳砸在试图碰他的首领脸上。
对方嘴角流出血丝,一双眼睛写满不可思议。
“有意思……”
席陵想,来啊,有种冲我开枪,打死我啊。
对方抓住他的胳膊,席陵还是低估了力量的差距,拼命挣扎也逃不开。
他选择用牙撕咬,在这一刻为了维护自己,迸发出动物的本能。
首领的手背被他咬得鲜血淋漓,气急败坏地拔出枪。
“砰!”
席陵下意识躲闪一下,疼痛却没有爬上他的身体。他睁开眼睛,看见反对军首领缓缓倒下,脑后有个巨大的血洞。
玻璃也破了,开枪的人在外面。
紧接着又是砰砰几声,剩下的反对军全被不明人员爆头。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席陵注意到他罕见的银白发丝,还有一双美丽得令人心碎的紫罗兰色眼睛。
结束了吗?
席陵一下子泄了气,躲在车座椅旁,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男人静静瞧着他很久,用戴着厚实手套的右掌,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一个充满安抚性的动作。仿佛在说:别怕,没事了。
“我叫杰德·知更鸟,”男人说,连嗓音都温柔到不可思议,“你可以叫我杰德。”
“……”
“我听见你的反抗了,好孩子,”他给了席陵一个拥抱,掌心缓缓摩挲着他颤抖的肩膀,“你做得很对,永远不要让坏人骑在我们头上。”
杰德的颈侧很香,有股恬淡宁静的信息素,像是鸢尾花的香气。席陵没见过鸢尾,下意识觉得,这种花的颜色应该和杰德的眼睛一样。
席陵伤心了很久,杰德一直守着他,时不时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一共来了十个人,清理掉周围的反对军后,遣散了受困的学生们。
天真的席陵以为他们真是来救人的。
杰德:“好点了吗?”
没人说话还好,一听见人的声音,还是这么温柔的询问,席陵就忍不住想哭。
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他有满腹的委屈无法诉说,抽抽搭搭地开口:“我再也、再也不唱歌了……”
再也不唱了。
再也不唱。
杰德发出一声叹息,让人给他一杯热牛奶,一块面包。
傍晚,他们带着席陵驶向达切镇。杰德对席陵自报家门,说他来自诺兰顿,是Relived的人,别人都叫他“清道夫”。
“因为,我老是帮人干些善后清理的活。”杰德半开玩笑地说。
席陵想起他们干掉的那些反对军。
达切镇有个大腹便便的老头等他们,看样子和杰德一样,都是这些人的老大。杰德和老头说了几句话,回过头深深地望向从车窗偷看他的席陵,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杰德就离开了。席陵被其他人带到老头跟前,凶神恶煞的老头让他交出“账本”。
席陵一头雾水。
“被你爸爸藏起来的账本,”老头盯着他,“那是我们公司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偷走了,偷走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席陵想了想,爸爸虽然不近人情,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爸爸不会偷东西。”
老头气得握了握拳头:“我不管,你得告诉我有没有见过那个账本?你和你爸爸今年暑假才见过面,对吧?那他一定是给你了。”
席陵:“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直寄住在谢陶叔叔家上学,一年只回家两次,就算回去,也和性格冷漠的爸爸说不上几句话。
老头眼神里带着怒火,冷冷地吩咐:“小东西不肯交代,你们总要替公司想想办法。”
他们把席陵关进车库,先是不给食物,每隔几个小时就拉他出来恐吓一次,说不出就不许睡觉。
席陵被他们折磨得精神恍惚。
后来,他们也逐渐不耐烦起来,审讯的方式变成了原始粗暴的内容——拳打脚踢。
杰德回来的时候,席陵只剩半口气。
老头暴跳如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这臭小鬼什么都不肯交代,杰德,你办事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杰德看向席陵。
“这孩子性格很倔,你把他打成这样,就算是为了报复,他也不可能招的。”
躺在地上的席陵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曲起五指,指甲陷进泥尘里。
老头:“那你说怎么办!”
杰德沉默几秒,笑了笑:“扔了吧。”
他们都觉得席陵活不过今晚。两个人用一块不知从哪摸索来的破布,裹住席陵满是血的身体,扔进雪地里。
席陵也觉得自己快死了。丧失意识前,他听见雪地里的引擎声,恍惚看见老头的粗短腿恼火地跳上车门,扬长而去。
半夜,他被一阵吵闹声吵醒,指头微弱地动弹了一下。吵醒他的人惊诧地喊:“哟,小东西还没断气呢。”
杰德说:“是么?”
不久,席陵感觉自己被人搬起,带回原来的地方。
杰德用手探他的额头,又摸摸颈部的脉搏。
“去找个医生过来吧。”
“啊?可公司的人才刚走……”
“他要是死了,账本的下落就彻底没了,”杰德瞥向手下,“责任你来负?”
所有人不再吭声。
医生给席陵灌了流食,全被他吐了出来。
杰德叹息一声,对医生轻轻挥手。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能动吗?”杰德问。
席陵没有出声。
杰德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亲自端起碗勺,一口一口给席陵喂下去。
“倔强是件好事,”杰德在他耳边说,“但过于倔强,就会吃尽苦头。”
“……”
杰德梳理着他打结的头发,轻声开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就有希望。”
“我不知道什么账本。”
“……”
“我爸爸呢?”
杰德摇摇头。
席陵推开他的手,瞪着他:“你是个魔鬼。”
杰德并不否认,淡淡地垂下紫色的双眸。
席陵突然说不出话。
临走时,杰德忽然问:“你想加入我们吗?”
席陵翻过身子:“我要回家。”
杰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席陵并不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第二天,Relived的人再次找了过来,例行公事地审问他。
还是一样的手段,还是一样的残忍。
席陵伤得比上次更加严重。
杰德再一次找来医生,席陵挨打的时候他始终没现身,他一回来,就代表着有人会来给他治伤。
席陵的身体在治疗中慢慢愈合,精神却一点点滑向黑暗和绝望。
他情愿没有这种暂时的喘息,反正他之后还会面对更多毒打,一次比一次凶狠。
……
审问的环节不知过了多少次,席陵再度来到死亡的边缘。
他被关进黑暗窄小的地下室,这次没有医生,连席陵自己都觉得,他们应该是厌倦了重复无用的工作,打算彻底抛弃他。
席陵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没有想过,他短暂的人生居然就要结束在这里。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冬原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他还是满怀信心。
居然就在这里……
门开了,席陵嗅到淡淡的,鸢尾花的香气。
门后有光,杰德的影子落到他的身上。
“Relived隶属别人的公司,很多事我也没法做主。”杰德注视着地上的席陵,轻声说,“审问的环节只是按规矩办事。”
“……”
“可怜的孩子。”杰德用诺兰顿语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他朝席陵伸出手,那只手修长白净,只在指腹有些茧。
杰德的面庞逆着光,黑与白的光影把他的身体切割成两半。
……
席陵拼尽全力,抬起颤抖的手指,碰了碰杰德的指尖。
杰德温柔地笑了:“乖。”
他小心地避开伤处,缓缓抱起席陵,走出地下室。
阳光洒在席陵脸上,很疼。
气氛似乎很不一样,Relived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
杰德淡淡地表示:“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人。”
没人敢对他的话提出异议。
在席陵的印象里,杰德似乎没有弱点,作为一个“蛇头”,他的脾气和教养似乎都好过了头。
可是,一旦惹怒他,会死得悄无声息。
有段时间,不知从哪飘来一句传闻,在诺兰顿,长着白色头发的人,百分之百有曾经的帝国王室血统。
杰德当然也成了暗议的对象。
后来,第一个传这话的人被割去了舌头,尸体吊在诺兰顿大街上好几天。
席陵曾经挑衅地问:“你是吗?”
杰德牵起席陵一缕发丝,低头吻了吻。
“别把生命浪费在这种滑稽的小事上,因为是你,我给你一次机会,好吗?”
他的诺兰顿语说得相当优雅流畅,答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笑死。
席陵想,我想弄死你的话,可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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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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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知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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