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青年们走在前往工厂的路上。
陈秀苓皱着眉头，有些忧虑地说：“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他们眼中是天真幼稚的，我总感觉，像以前一样宣讲没什么用了。”
众人沉默片刻，潘玉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但还带着青年的不服与倔强，她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陈秀苓叹了口气，眼眸像蒙了层灰，这条路是坎坷的，前途又一次陷入了迷雾，这次，谁又来拨开这层雾呢？
脚步是沉重的。
陈秀苓一行人挤进工厂，铁皮屋顶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发烫，机器轰鸣的声响压过人的说话声，嗡嗡地钻入耳膜。厂房里弥漫着机油、煤灰与汗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在这里，呼吸仿佛是窒息前的最后挣扎，而让他们感到更沉闷无力的，是监工无情的鞭子。
工人们弓着脊背，站在机器旁，目光死死盯住翻飞的丝线，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许多人的手掌布满裂口，指尖缠着肮脏的布条，胳膊上留着被机器刮出的新旧伤痕。
陈秀苓望向屋顶，一片黑暗，潮湿干燥的环境充斥在每个角落，他们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惊起涟漪，工人们低着头，像被夺了魂的空壳，早已麻木了。
一个年长的工人瞥见这群青年，手上的活计没有停下，只侧过头，沙哑的声音在嘈杂里隐约传过来：“学生来这里做什么？”
陈秀苓想开口说话，喉咙却被这沉闷窒息的空气堵住了，千言万语又缩了回去，只剩下一颗不安的心怦怦跳。
潘玉瑶鼓起勇气，微笑着说：“我们是来……”
话音未落，又被机器的巨响吞没。
张钰涵轻轻对身旁的郭婉萤说：“这怎么办？原先的计划看来行不通。”
郭婉萤眼中满是担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陈秀苓心中一动，这是他们的路，能拨开迷雾的只有她。
这个十五出头的小姑娘满脸笑容地走上前，对年长的工人说：“大爷，我们是来和你们受苦的，我们在休息时间来帮忙分担杂活，不要报酬。”
这话一出，工人愣了，同行的学生愣了，她的笑容依旧那么耀眼，如黑暗中太阳。
张晓慧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蹙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陈秀苓，你这是干什么？”
陈秀苓附到她耳边说道：“你要明白，他们都是吃过苦的人民，他们也曾反抗过，结果是血泪教训，我想，只有和他们去体会苦痛才能同感，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演讲。”
张晓慧仍然紧皱眉头，年长的工人突然笑了起来，就像看笑话一样说道：“娇生惯养的小娃娃哪吃得了这苦啊？快回家去吧！”
学生群中也有人劝陈秀苓按照原计划，陈秀苓听后反而一笑，兴致更浓了，她嘴角的笑溢着微光，眼神带着少年人的倔强，说道：“真有趣呢，现在倒有分歧了，随你们去吧，时间和历史会证明我们谁对谁错。”
赵雯眼中总闪烁着希望的光，她毫不犹豫地走到陈秀苓身边，说道：“我认为秀秀说得对。”
她扭头笑着对工人说道：“那大爷，我们就来看看学生到底能不能吃的了这苦！”
工人不禁一怔，这是他意料之外的回答，陈秀苓心里格外喜悦，对赵雯说：“开始吧！”
永远不要向苦难低头！
永远不要因为外界的嘲讽而埋葬自己的理想！
陈秀苓眼底透着无限的希望，她挽起袖子，笑容飒爽灿烂，爽朗地说：“我们不讲大道理，我们亲自陪诸位做工！”
赵雯也挽起袖子，笑着说：“我们学生可不是娇生惯养的！”
两人站在空出的机台旁，学着工人的样子做了起来，轰隆隆的力道震得姑娘手腕发麻，不过片刻，汗珠便淌了下来。
监工挎着鞭子踱步过来，冷眼扫过这群格格不入的学生，语气满是讥讽：“读书的少爷小姐，也来帮着做工？切，撑不过一个时辰。”
一片寂静，陈秀苓朝他轻蔑一笑，说：“瞧着吧！”
监工瞪了她一眼闷闷不乐地走了，赵雯侧头笑着对陈秀苓说：“你真行啊，这活真够累人的。”
陈秀苓一脸傲气，说：“咱可不能让那小小的监工蔑视我们！”
说罢，她又低头干了起来。
身后的学生群中，形成了两大派，一是支持陈秀苓并也开始干活的先进学生，另一边是坚持宣讲抵制受苦做工的纸上谈兵。
赵俊峰积极地和自己的两个妹妹加入了做工团队，学生们各个意气风发，仿佛是黑暗裂缝中射进来的一缕阳光。
方时谨气愤地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是学生啊，怎么能和工人混在一起做工，原先的计划全不作数了，我不干！”
他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工厂，陈秀苓心里沉闷起来，她隐约意识到，这是小会开始分裂了。
潘玉瑶也侧头担心地问陈秀苓：“这怎么办？产生分歧了。”
陈秀苓冷笑一声，说：“如果他不肯放下学堂里干净的学生架子，不愿意融入工人集体，那就让他走吧。”
潘玉瑶心里格外难受，她说：“你事后去劝劝他嘛，方时谨思想还有些不通，但也不是真没救了。”
那时的陈秀苓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要劝你去。”
潘玉瑶越想越烦躁，机器的轰隆声不断抨击着气愤沉闷的心，她不禁紧皱着眉头，而她旁边的陈秀苓嘴角仍然挂着浅浅的微笑，她是多么乐观啊，好像所有困难都无法击倒她，即使面临绝境也会绝处逢生。
一个时辰是那么漫长，可这群坚韧的青年做到了，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陈秀苓抹了把汗，笑容灿烂地对工人说：“瞧，我们能吃这个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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