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雩第一眼看见严鸣争还是在十年前,那一眼,从此再也移不开。他认识他十年,他们结婚五年。
那不为人知的五年是江雩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江雩第一次见到严鸣争是在高一。
严鸣争作为投资人、名誉校董等多重身份,出现在江雩就读的贵族学校的周年庆上。纯手工定制的墨蓝西装,完美贴合在他身上,举手投足,衣服皱起的褶皱也恰到好处。
江雩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但眼睛一直跟着严鸣争。他身上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穿剩下不要的西装。西装的材质版型都很好,就是穿在江雩身上,有一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他的身形比他弟弟,也就是江昊泽,要小一圈。
江雩妈妈是一个刚进校园的女大学生,天性单纯。被所谓的爱情哄着骗着,生下了江雩。江雩比江昊泽早出生一年,是名不正但是言顺的私长子。
他妈在生下他之后,郁郁不得,在他十岁的时候撒手西去。江雩就像一根在水泥缝里面自生自长的小杂草,一个人慢慢长着。
许是江雩他爸年轻时过于荒唐,他这辈子就生出了两个儿子。再无其他的私生子或者婚生子。他爸人到六旬,硬是不认命,将他所有沾过的花惹过的草,生下来的孩子,统统DNA一遍。
结果证明:他这一生只有两个儿子。枝不繁叶不茂,人丁凋敝。他爸九十岁老母,也就是他的奶奶,拍板将江雩接了回去。
他爸的原配,江昊泽他妈极力反对,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雩还是进去了江家大门,只是认祖但没有归宗。
江雩就在那座冰冷的别墅里面,长啊长,长到了十五岁,长到他看见了严鸣争。
他从未有过的确定,他想要靠近严鸣争。
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严鸣争是严家独子,从小在国外长大,能了解的信息也不多。
江雩听到,严鸣争这次高调回国,一是为了继承掌舵家族产业;二则是寻找一位和他契合度高度匹配的Omega。
他手慢慢伸到脖子后面,指尖抚着后颈那块软软的腺体。
江雩的基因报告显示他是一名Omega,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Beta。他从来没有释放过信息素,也没有每月一次的发/情期,抑制剂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在没有遇到严鸣争之前,他十分窃喜自己的体质。江雩对自己的拳头很有信心,基于清醒的前提下。他见过发/情不能自控的Omega,趴在地上毫无尊严。
他不发/情的体质,让他的大脑拳头始终清醒。让他还能维持该有的尊严。
在看到严鸣争之后,他特别想要自己是一个正常的Omega,他想要释放严鸣争喜欢的味道。
苹果味、雪松味、桂花味、薄荷味、草莓味、焦糖味、琥珀味、红酒味、鼠尾草味、柠檬草味、茶树香味、巧克力蛋糕味——
江雩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可他能闻到别人的,就算掩饰得很好,只要透出一丝,他都能察觉。周年庆上各种各样的味道,他看着严鸣争气定神闲泰然处之,脸上既没有讨厌某种味道,也没有表现出对某种味道的欣喜。
他莫名的放心来,但又莫名焦躁起来。严鸣争无懈可击的微笑,让江雩不可能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味。
江雩看着严鸣争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脸腾得红了起来,后颈上的腺体一跳一跳的。
是依兰花的味道!
他闻出来了,严鸣争身上飘过来的一小撮味道,是依兰花的味道。
严鸣争走得越近,江雩心脏和腺体跳的更欢快。体内一阵阵灼热,烧得他脑袋胀了起来,视线越发模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在这个时候发/情,严鸣争在呢,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江雩攥着领带结,骨节发白。心脏活跃度已经成功挤占了肺部的正常功能运作,吸进气管的空气,死活到不了肺。
肺部一阵阵刺痛,江雩在他彻底晕倒之前,转身跑了出去。一路上跌跌撞撞,撞进了厕所。两只手都在颤抖,江雩左手死死握住右手的手腕,极力减少抖动的频率。
他要从口袋里面拿出抑制剂,这东西对他可有可无,可他也是常年不离身。万一呢,他赌不起也不能赌。
江雩第一次闻到了自己的味道,是一种下雪前的清冷,凉凉地淡淡地。和严鸣争的正好相反。
卧房里,每个依兰花香味分子,外面都裹上了一圈冷冽。灯关着,加厚窗帘挡住了外界,房间内只剩下炙热纠缠。
床上的被子一半垂在地毯上,另一半高高拱起,传出一声声求饶的呜咽:“求你——,嗯哈,不要了——。”尾调带着颤,声线灼热。
严鸣争左手托着江雩下巴,江雩被迫向上抬头。盖在他脑袋上的被子,顺着被汗水打湿的发尾,滑了下去。
右手从后面环住江雩的腰,肌肉紧实的大腿夹着他欲逃离的双腿。
严鸣争犬牙尖尖,在江雩后颈上一点一点。江雩能够清楚的感知,犬牙的形状犬牙的力道,只要多一点点力气,那层薄薄地皮就能够被刺破。
可严鸣争就是不肯,齿尖绕着那处柔软,打着圈圈,力度控制的让人心神荡漾,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无休无止。
江雩仰着头,眼睛蒙上一层水色,在黑暗中,水波荡漾。睫毛尾尖挂着一颗泪珠,睫毛像蝴蝶一样轻轻一扇,它便顺着眼角滑落下去。江雩张着红肿水润的唇,“给我,给我。”
严鸣争一张一合的嘴唇贴在江雩的后颈上,声线沙哑不紧不慢:“雩宝想要什么?”
“标——,标记,我。”
手抓着床单,皱成一团。体内的火还在烧,越烧越烈有燎原之势。江雩伸出舌头,讨好着托着他下巴的手指,“求你,标记我。”
他没有被终身标记过,他想要终身被标记。江雩没有说明白,因为他知道他得不到。严鸣争是喜欢他的,他能感觉到。可是严鸣争应该也只是喜欢,他没有想过要终身标记江雩,每次,每次都是临时标记,或者,干脆不标记。
严鸣争知道江雩的体质,不需要抑制剂,也就不需要标记。
江雩不敢问他,为什么不标记自己。他怕,他怕他一问这些他梦寐以求的美梦,会像阳光下闪着彩虹光泽的泡泡一样,被他一问,就戳破了。
他像是一只把脑袋埋在沙子里面的鸵鸟,不问就不会醒,他能继续做严鸣争喜欢他的梦。
“标记我。”江雩再一次出声,希翼地小心翼翼地。
“好。”
耳后传来一声沉沉的嗓音,江雩盛在眼眶里的泪,翻涌而出。后颈一记刺痛,但很快被满足取代,小小地只属于这个时刻的满足。
严鸣争将手脚绵软的江雩揽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咬了下他的鼻尖,轻轻道:“去洗澡?”
江雩脸在严鸣争胸上蹭了两下,头往被子里面一埋,收拾一下希望落空的失落,果然,还是临时标记。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只要一直能待在他身边就好。他不奢求能霸占严鸣争的身和心,也不枉求一辈子能得到严鸣争的关注。他只要能看见他就行,其他的都是恩赐,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
江雩缩在被子里面,瓮声瓮气:“没力气了。”
“我抱你去。”
双手往上一举,搭在严鸣争脖子上,江雩讨价还价:“你帮我洗。”
严鸣争复又低下头,啄了下他依旧水润红肿的唇瓣,“好。”
在浴室折腾差不多一个小时,江雩已经彻底睁不开眼睛了。严鸣争用浴巾将他裹了进去,只露了一张脸,像一个蚕宝宝。
蚕宝宝江雩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中午。身边的被窝已经凉透了,他的手放在那一块地方,被单凉滑的触感,拂过他的皮肤。他平躺在床上,左手臂搭在额头上,眼睛直愣愣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后颈的腺体彻底失活,处于休眠状态。他的发/情来得快也去的快,严鸣争的临时标记也是如此。基本上睡一觉,他的腺体和他的标记就已经彻底哑火。
有时江雩在想,他死皮赖脸想要严鸣争的标记,严鸣争会不会觉得不耐烦。毕竟严鸣争是一个不喜欢做无用功的人。
江雩侧过身子,朝着严鸣争睡觉的方向。手抚摸着旁边的枕头,像是在抚摸某个人的脸,自言自语道:“以后不要你的标记了,我不想你讨厌我。”江雩将旁边的被子往怀里一揽,搂得紧紧地,“你不要讨厌我,一点点也不行。”
“叮——,”手机响起,屏幕亮了下。江雩够着手臂,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在手上。点开一看,一条小鱼吐泡泡的表情包,小尾巴一甩一甩。下面一句话:“雩宝起床咯。”
江雩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头像,吧唧就是一口。弯着嘴角,手指飞快回道:“已经起了。”
“我让徐伯把午餐送上来,”后面接了一句:“昨天累着雩宝了,今天可不能再累着了。”
流氓!!江雩心里脱口而出,本就两颊上带着两坨桃粉,现在玫红一片。身体不服输想要坐起来,意志上可以逞强,身体不给他机会。腰一酸,整个人又滑到被子里面。
江雩手指在上面愤愤点点点,“我不累!!!”
对方显示一直在输入中,好一会。江雩瞳孔大张,上面熟悉的汉字组成一句,让江雩内心翻腾的话语:“昨天没让雩宝满意,是我疏忽了,今晚一定再接再厉。”
“臭流氓!”
江雩终于忍不住了,骂出了声,手机也被扔到了床尾。
又接连叮了几声,江雩眼睛往那里瞟了几眼,还是够着身子,将手机拿在手里。
严鸣争:“我今晚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
“让徐伯做了榛子慕斯蛋糕,但是只能吃一块,不能多吃。我会让徐伯看着的。”
江雩嘟着嘴巴,自说自话:“我又不是小孩子。”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知道啦,谢谢严先生,”加了一个嘴嘟着,发射小爱心的表情包。
屏幕刚一暗,又叮了一下亮了起来。江雩看了眼,是一条手机短信,匿名。准确的说是一条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江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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