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间交汇的瞬间，楚枭已经看到了那老师身后的，捏着西瓜出来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今天穿的中山服，嘴里刚把西瓜咽下，笑着朝他们招手道：“少爷，您来啦~”
那女人能进来的原因，在他的出现下，答案立刻就浮现了。
即使楚枭心中已经骂了他几百遍，但还是态度十分好的笑道：“是啊，你们也来了啊~”
“这是少爷同学？”那中年男人没听出楚枭话里有话，而是演讲发光的打量楚枭身边站着的顾十四，“少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带朋友回来。”
中年男人绕开门口的陈老师，上前几步，朝顾十四鞠了一躬：“既然是少爷的朋友，我们也得招待一二，马上就要晚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我说！”
“谢谢，和楚枭一样就好。”顾十四淡淡道。
“好！那...正好陈老师已经被我请来了，你们先把作业拿出来，不会的让陈老师解答一下吧~”中年男人边说，边在门口套上他高定的黑色皮鞋，新的就像是刚买的一样，还不舍的用手擦了擦，看起来价值十分不菲，踩在地上的时候，还十分爱惜的看了看后跟。
“对了。”楚枭看向那个已经握上门把手的男人，语速缓缓道，“今天，学校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今天？今天什么...”
“校领导接到派出所举报电话，派出所与校方一起查监控，根据监控画面显示，三名同学为主谋人员，校方在下午展开全校通报批评，并给三名同学记过处分，留处个人档案。”一直沉默的那位陈老师，突然幽幽的传来声音。
楚枭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哦？我还以为那家伙真能让他爸瞒天过海呢。”
“什么？你们再说...”中年男人缓缓放下门把手，一头雾水的开口。
对面那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没有一丝起伏，却总有一种要置人于死地的感觉。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瞒天过海。”那位老师渐渐放大的瞳仍，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顾十四视线从那女人脸上划过，看向楚枭：“那校长没接到那通电话。”
楚枭挑眉，视线挪向他，一脸看你怎么解释的的模样。
“因为那通电话是我接的。”顾十四避开那道探索的视线，习惯性的抬了抬眼镜，“他说要白送我很多钱，让我帮他儿子忙，我说可以。”
“你觉得我想问的是这个吗？”楚枭将手交叉盘在胸口。
“路边草丛捡的，正好来了电话。”顾十四冷静道。
“......”如此镇定的语气，如此平静的脸色，他在怀疑这家伙，就不礼貌了。
中年男人蹙着眉头，反复想着刚刚听到的话，还是没听出什么意思，最终在他们的话题结束后，才发问：“少爷，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楚枭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一袭白衣的动作，没什么动静的动静反而奇怪：“没什么事，你去查一下我们学校江丝的背景，他爸估计干的不是什么好买卖。”
能轻松答应儿子干这种事情的中年人，他有理由怀疑，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用钱来贿赂？
这儿子还真是和爹学的一套一套的，他想起课桌上的乐高，刚刚走的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回来，这贿赂，天意让他没收成，那就顺从心意，做回判官吧。
“好。”中年男人用手挠了挠头，转身出门。
“老师，我们有好多题不会，劳烦您，帮帮我们哦。”
离开客厅宽大的面积，走到面积不算大的，四个书架长宽的书房内。
一种味道莫名的开始明显起来。
像是实验室里，化学试剂的味道。
楚枭坐到那老师对面的位置上，随手将桌子上的考卷递给她：“老师，这套试卷，我不太会。”
“嗯。”
楚枭盯着那双接过试卷的手，顺延到她的衣袖上。
白色的袖子截止到半个胳膊，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北考国际物理赛的卷子，题目质量还不错。”陈老师难得语气有了一丝起伏。
楚枭撇了一眼旁边堆了一大堆的卷子，根据这个陈老师的语气，估计这个比赛的卷子应该有些难度。
他也没想到随手一拿的卷子，居然是高难度卷子。
那么...他装都不用装了。
“老师，我们一整张都不会，能都帮我们解答一下吗？”
说完，他得意的看向旁边的顾十四，一直奇奇怪怪的顾十四，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掉了帽子和口罩。
也对，他想了想，现在补习，顾十四不拿掉听课的话，那才奇怪。
那陈老师连头都没抬一下：“根据你在辅导班解题的水平，你不至于这张卷子会做不出来。”
半倾斜的卷子，恰好能看到最后一页的大题目。
楚枭余光瞥见几道详细的数据，定睛了一秒后镇定道：“老师在辅导班讲的题目，我之前练过，看过一遍答案，所以才会写的这么顺。”
没想到这么巧的事情都能被他碰到。
那么，那个什么大赛，他觉得，也不过尔尔。
恰好那老师将卷子翻了一页，眼睛只是粗略的在上划了一眼。
“我上课的纪律你们需要知道。”那老师缓缓将眼睛往上抬，淡漠的眼睛划过两人，“不插嘴，专心听。”
时钟从十五指到四十五，用笔写下的笔记一页接着一页，写到笔尖都要冒火。
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解题公式，标上的序号不是程序，而是第几种解题方法。
楚枭耳边听着如同蚊子般密集的讲解声，右手指尖已经形成了惯性，和大脑达成了某种习惯性行为，唰唰唰的写着，宛如就是打字的机器人。
他听的实在困的不行，眼睛都几乎充血到极致，眼球的内驱即将要做一个跳水的动作，跃到平坦的卷子上。
啪嗒一声，他将笔往地上一甩，浑身短暂性卸力，迎来那老师的目光后，他做了个口型：“不好意思老师，我捡个笔。”
接收到对方点头，他才请下身捡笔。
捏住笔的瞬间，他将视线缓缓放向对面的那个裙边上。
坐姿下，那件长裙是有些要落地的状态。
恰好这个位置，能与阳光相对，那白色裙摆上，明显的水渍在光照下一览无余。
他再将视线缓缓看向那双拖着拖鞋的脚，也许对方鞋子上也沾了什么，但是换了拖鞋后看不到。
上衣什么都没沾到，那就归结于实验室的衣服上，只要进实验室就需要穿白色长褂。
楚枭正想着，旁边人的腿轻轻的在地上点了两下。
抬起头再次听课的时候，果然那老师看他的脸色有些变化，好在后面又讲了一个多小时后，脸色又恢复了。
直到送走那个老师，楚枭才躺在沙发上郁闷：“没想到，她真能讲满两个小时。”
“那是她的工作。”顾十四坐在他旁边，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将头点在沙发上端。
“你觉得她有什么古怪吗？”楚枭回忆起送走陈老师那一幕，这回她没有直视那鬼的影子，而是从他们中间穿过，好像看不到一般。
一直在意的鞋，他提起来亲手递给老师，也没有发现什么印记。
崭新的就像是新鞋......
“有。”
“哦？从何得知？”楚枭提起精神，往顾十四那边靠近了一些。
顾十四睨了一眼正前方的大液晶电视，将茶几上的按钮打开。
电视中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今天中午，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一个男人在独自一人居住的房间里死亡，经过观察体表发现，胸口有一道致命伤，后经家属同意，移交法医鉴定，无法匹配到任何嫌疑人的指纹，以及和刀口匹配的凶器，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凶器，警方正派专案组调查中，我方记者将持续为各位报道。”
电视被摁灭，顾十四将遥控器放回到桌上。
“这件事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我在案发现场附近看见她了，身上穿的还不是这件衣服。”顾十四轻描淡写道。
“白大褂？”楚枭问道。
“嗯。”顾十四点头，“警方对周围做过调查，她只是在旁边那栋做实验，实验做完路过。”
“实验做完为什么不把衣服在实验室脱掉。”楚枭撇嘴，应该没人会信这种话吧。
“周围两栋都是当地为研究所建的实验室，她说是准备去另一栋。”
顾十四扯嘴：“那为什么，中间隔了一个居民楼？”
“被科学家包围的建筑。”顾十四只是这么应声。
楚枭摸着后脑勺，靠到沙发上：“难怪会觉得没有嫌疑。”
“实验室肯定有监控吧。”楚枭撑着脖子拱起头。
“没有。”
“切入点那不就来了？为什么没有？”
“三个月前坏了，一直没修。”
楚枭打了个哈欠：“你勘察能力不错。”
顾十四看着楚枭没作声。
“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能了解到这么多事情，我真佩服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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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生怨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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