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马凯旋,青梅求婚

初春的日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暖意,却化不开朱雀大街上几乎要沸腾的人气。

七年了,横扫匈奴、收复北疆十三州的付家军,今日凯旋。

长公主宋昭阳立在宫墙最高的角楼上。

一身胭脂红蹙金凤纹宫装,风拂过,广袖与披帛翻飞,好似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玉石栏杆,指节泛白。

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一支由远及近、黑色洪流般的军队最前方。

近了,更近了。

为首那人,玄铁盔甲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风尘仆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峻沉稳,也一丝未变。

是付清晏。

宋昭阳的唇角悄悄弯起,那双明媚的杏眼里,盈满了水光,又被她强行逼退。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边关的每一封战报,都像是架在她心尖上烤。

如今,人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回宫,更衣。”

她声音依旧清冷,不带半分波澜,唯有贴身宫女瞧见了她转身时,指尖那细微的颤抖。

**

太极殿内,觥筹交错,笙歌鼎沸。

皇帝宋徽满面红光,看着阶下跪着的付家父子,龙心大悦:

“付爱卿,清晏,快快平身。

你父子二人为我大宋立下不世之功,朕定要重重封赏!”

付巍将军抱拳,声如洪钟:“为国尽忠,乃臣等本分,不敢居功。”

付清晏跟在其父身后,依礼谢恩。

她微微垂着头,盔帽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这时,殿外内侍尖细的声音穿透喧嚣:“长公主殿下到——”

满殿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宋昭阳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明黄色朝服,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

她步履从容,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过群臣惊诧的注视,径直来到御阶之下,敛衽,深深一拜。

“昭阳,你这是?”皇帝宋徽对这个胞妹一向宠爱,见她如此郑重,不禁疑惑。

宋昭阳抬起头:“皇兄,臣妹今日,有一事相求。”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付清晏。

“哦?何事让你非得在这庆功宴上说?”皇帝笑道,“但说无妨,皇兄都准了。”

宋昭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臣妹,倾慕付少将军多年。

请皇兄下旨,为臣妹与将军府嫡长子付清晏,赐婚!”

“哐当——”

付清晏手中的酒杯,猝然脱手,碎裂在地。

琼浆玉液溅湿了她的战靴和袍角。

她猛地抬头,毫无遮掩地看向那个语出惊人的长公主。

那张脸,褪去了少女时的婴儿肥,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七年沙场历练出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付清晏的脸色瞬间惨白,比身上银白的软甲还要白上三分。

她几乎无法呼吸。

“胡闹!”皇帝宋徽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昭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臣妹没有儿戏!”宋昭阳打断他,目光灼灼,再次投向付清晏,执拗道,“付清晏,我且问你,少时在将军府,我落水,是不是你毫不犹豫跳下寒潭相救?”

付清晏唇瓣翕动,哑声道:“……是。”

“我十三岁那年,遭刺客暗算,是不是你以身作盾,替我挡下那一箭,左肩疤痕至今犹在?”

“……是臣职责所在。”

“你出征前夜,在我宫墙之外徘徊至三更,我掷下的平安符,你可有收到?七年烽火连天,我寄往边关的每一封信,你可有看过?”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被宋昭阳直白地公之于众。

付清晏在那双执拗的眸子注视下,无处可逃。

她闭了闭眼,长睫颤抖,再睁开时,她撩起袍角,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破碎:

“殿下厚爱,臣……万死难报。

然臣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实非殿下良配,恐辱没天家颜面。

请陛下、殿下……收回成命!”

宋昭阳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又酸又痛。

但七年等待,她受够了。

她转向皇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属于长公主的威严与傲气:

“皇兄,他付清晏七年浴血,护的是大宋山河。

我宋昭阳今日,求的不过是一个护了我十年、也让我惦念了七年的人,何错之有?”

她跪倒在地,声音有着些许的哽咽:“若皇兄不允,臣妹今日便长跪不起。”

皇帝看着阶下一个跪得决绝,一个跪得惶恐的两人,一个是最宠爱的胞妹,一个是刚立下大功的臣子,头疼欲裂。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人都被长公主这石破天惊的举动震得魂飞魄散。

付清晏依旧伏在地上,冰冷的触感从额头蔓延至全身。

完了。她心想。

母亲战战兢兢维持了二十二年的谎言,她拼尽性命在战场上换来的将军府安稳,恐怕都要在今日,被长公主殿下亲手……摧毁。

金殿之内,落针可闻。

只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惊诧、探究、疑惑、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扎在她的背上。

而最沉重的那一道,来自御座之上,那道她无比熟悉、充满帝王威压的目光。

皇帝宋徽的眉头紧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看着阶下他那向来明理懂事的胞妹,此刻傲然挺立,脸上是他不能见过的决然。

而刚刚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将军,伏在地上,姿态卑微得近乎绝望。

这不对劲。

宋徽了解付清晏,这个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沉稳、坚韧,即便在千军万马之前也从未露过怯。

此刻这般激烈的拒绝,甚至带着似乎恐惧?

“昭阳,”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婚姻非儿戏,乃是国之礼法,宗室典范!”

“皇兄。”宋昭阳猛地抬头,眼圈泛红。

“礼法可曾规定,公主不能下嫁功臣?

典范可曾写明,两情相悦便是罪过?

臣妹的心意,天地可鉴;付清晏的功劳,万民可见。为何不能?”

“你——!”皇帝被她噎得一滞,脸色更沉。

“陛下!”付清晏猛地直起身,依旧跪着,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嘶哑,“殿下金枝玉叶,臣卑贱武夫,实不敢高攀!且……且臣多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恐寿数难永,岂敢耽误殿下锦绣年华?请陛下明鉴!”

她再次重重叩首,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宋昭阳的心像是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旧伤?寿数?这算什么借口!

她起身上前一步,几乎要走到付清晏身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付清晏,你看着我!”

付清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固执地不肯抬头。

“你告诉我!”宋昭阳的声音颤抖,几乎快要哭出来般质问,“那些年一起读书习武,那些你为我受的伤、为我闯的祸,还有……还有你出征前对我说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我这个长公主一厢情愿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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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可欺
连载中阿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