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保安打电话,李小萍本意是拦着冯诠告诉冯绮南肖鹏闹事的。
冯绮南自小是个非常稳定的人,这种稳定从生活细节展开,体现在学业和事业等各种细微之处。自从离职后,社保迁回本地,冯绮南一直在自费,对她来说,不稳定的生活和断缴的社保是制造焦虑的主要原因。
因而,李小萍很了解她忙于农场新事业的这个阶段,未见收获,很难安定。对她来说,做好后勤工作就是对冯绮南最好的支持。
冯诠调侃她的嘴硬心软,不如南南坦诚。
回家要走满是鸡血的楼梯,冯绮南嫌弃得无处下脚。她怕大黄弄脏,便喊徐应北把大黄抱起来走。自己则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踩在还算干净的地方。
上了楼,肖鹏守在他们家门口,见到两人和大黄,有些怯弱地回避了一下,下意识后撤了之前的伤腿。
“你们舍得回来了?”肖鹏鼻青脸肿的,放狠话尽显滑稽。
“肖鹏,你又闹哪儿一出?”冯绮南注意到他是一个人,徐玲不在身边。
果不其然,肖鹏下一句就开口,“我联系不上我妈,徐玲和别人跑了。”
冯绮南和徐应北相视一眼,“然后呢?”
肖鹏不情不愿地说,“你们也看到了,我欠了笔钱,再不还要被打死了。把我妈下落告诉我,我保证不再烦你们。”
听到门外的声音,李小萍打开了门,越过肖鹏,她招呼冯绮南和徐应北进去。
冯绮南递上一个没事的眼神,看着肖鹏,“我真的不知道方阿姨在哪里,她不想联系你谁也帮不了,况且,你有欠债的能耐,就要想到后果,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点担当没有吗?”
徐应北幽幽地跟上一句,“有担当就不会这个岁数还在找妈妈了。”
肖鹏气急败坏,上前推一把冯绮南。徐应北眼疾手快,伸手抱住她,大黄同时跳下去,朝着肖鹏大叫。
彼时是夜里,冯绮南不想惊扰邻居,责令大黄不要叫。
见此,李小萍不得不出来当和事佬,作为长辈,她好心劝解肖鹏,“肖鹏,这样好不好,你先回去,有小方的下落我们通知你。”
“通知个屁!”肖鹏大手一挥,害得李小萍一个趔趄,“我不信你们不知道,你们全都是把我当傻子是吧!”
冯绮南挣脱徐应北的怀抱,冲上去打开肖鹏的手臂,指着他,“你再吼我妈一句试试!”
“我不推你/妈,我推你行吗?”
眼看形势控制不住,冯诠给谢回发了信息。关上门,他试图劝架。别看冯绮南身躯小,跳起来打人很疼,徐应北拦腰抱住她,她则借力翘起脚来猛踹眼前的人。
大黄很是配合地撕扯住肖鹏的鞋带。
徐应北一边喊着“南南冷静”,一边把她举得更高,让她可以更轻松地借助更多外力。
冯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示意:“不许再胡闹了。”
李小萍则真的着了急,上前去拉架,被肖鹏激动的几个挥手推了出去。脚下鸡血打滑,李小萍没有站稳,拖鞋脱脚,结结实实地滚下了楼梯。
医院里,冯绮南哭着坐在走廊上和冯诠拉着手祈祷,老熟人席景明凑巧在值班,从住院部过来查看,徐应北正缴完费回来,把事由经过告诉了席景明。
他是医生,说话好使,几句安抚下来,冯绮南这才停止了抽泣。
另一边,谢回也给徐应北发来讯息,“肖鹏我带回局里了,等阿姨没事了,南南那边情绪稳定了再来做笔录吧。自己来就可以。”
徐应北倒是没再和他纠结对冯绮南亲昵的称呼,迅速回了二字:“谢了。”
半晌,李小萍做完检查,被转入住院区。这一摔万幸是没有摔伤,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但替李小萍做完检查的医生神情却严肃,同行的席景明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们认识?”对方问。
席景明点点头,为行便利,干脆说:“嗯,朋友。”
“你们都是家属吗?”得到确认,医生转头看向冯绮南三人。
冯绮南点点头,“是的,怎么了医生?我妈没事吧?”
“初步判断肺部有肿瘤,未知性质,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因为是席景明的朋友,医生也不再绕弯子,干脆地说出了检查结果。
“进一步检查是想确定什么?”冯绮南着急地问出这句话。
“确认是不是肺癌。”对方回答,“目前来看肺良性肿瘤的几率比较大,如果需要手术,需要提前转院去南城。”
周城的中心医院只能做一些基础的小手术,如若涉及全麻开刀,转去最近的南城医院会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冯绮南已经无力听到医生后面的话,她满脑都被“肺癌”两个字占据。
联系到李小萍多年咳嗽的症状,这两个字更是晴天霹雳。如同千斤重的榔头,用千斤的力度挥舞起来,又重重砸回来,砸得冯绮南眼前发晕,身体直晃。
冯诠显然比她更早地被冲击,晕倒在她面前。
冯绮南的耳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伴随着加速的心率,飞快地在她的胸腔里进进出出,搅起漩涡。
徐应北扶着晕倒的冯诠,将他安置在李小萍旁边的空病床上,回头再看时,冯绮南已经晃晃悠悠靠在墙上。
席景明皱着眉头,“前辈,带我一起看看患者的片子。”
“南南。”徐应北凑近她,轻轻扶住她的脸,试图把她叫醒,“南南,不要急,我们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
这样的场景,对徐应北来说,在几年前,仿佛一模一样地上演过。一声摇着头说出母亲的病因,他的父亲泄气坐在那里,而他做出了要离开冯绮南的决定。
只是此刻,现在,作为徐应北,他只想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捆绑在冯绮南身边,陪她面对任何事情。
席景明从外面回来,“我看过片子了,更像是肿瘤,肿瘤的话只要切除就好了,具体的等待我们进一步的检查。”
他安抚冯绮南,看一眼徐应北,“你们今晚谁陪床,我办公室有一张空着的行军床,可以贡献。”
徐应北礼貌道谢,看着冯绮南,“今晚我留下,你和叔叔回去休息吧。”
“我不。”冯绮南恢复理智,又坚决,“我爸也不会回去的,今晚我们俩就留在这儿。”
“至于你,你回去休息吧,你比我忙。”冯绮南拍拍徐应北的肩。
对方显然不愿意离开,她又开口,“我和我爸需要单独相处,明天早上给我送饭好吗?我想喝豆浆了。”
再执着便会成为负担,徐应北只好答应下来,让她有事情打电话。
从住院部的医院后门出去,徐应北在超市买了脸盆、热水壶,毛毯,以及一些一次性洗漱用品,最后又拿了一些吃的,大包小包地提回去。
徐应北再回病房时冯诠已经清醒,冯绮南靠在父亲肩上,正宽慰着。
“爸你放心,不一定呢,妈妈一定没事的。”看到徐应北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冯绮南起身去接,“辛苦你了。”
“没事,叔叔怎么样?”
“没事,谢谢你了小北。”
放下东西,徐应北又待了一会,看一眼时间,给谢回发了消息,“现在过去。”
正巧被冯绮南瞥见聊天框,问他去哪儿。
“去做笔录,肖鹏在警局呢。”
“我和你一起。”冯绮南干脆,“爸,你先看着妈,我去去就回。”
徐应北本意是自己去就好,架不住冯绮南的执拗,二人便一起去警局做笔录。路上,冯绮南半开车窗。车子路过地势偏低的路口,下水道的气味灌进鼻腔。她猛地把窗关上,车内的清爽遮不住鼻腔里的腥味,冯绮南一阵干呕,差点吐了。
“晕车了?”徐应北投来急切的眼神,“或许下次我换柑橘味的香氛好了,对晕车有缓解。”
徐应北很擅长为冯绮南改变习惯。
“不用。”冯绮南抬头,抽出几张纸擦擦眼泪,“我只是才体会到你那种感觉。”
“什么?”
“妈妈生病的感觉。”冯绮南不忍心地看向他,“如果当年我在你身边该多好。”
只是闭上眼睛幻想,便能清晰可见徐应北的落寞。一路走来,他应该也很辛苦吧。
徐应北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她的手,轻轻地用力,无言诉说承诺。
“不会有事的。”他说出最珍贵的安慰,此刻,是所有人心中期盼的。
抵达警局,谢回正站在门外,好像是在等他。
冯绮南从副驾驶上下来,眼眶红红的。谢回吓一跳,问她怎么了。
冯绮南没回答,只问肖鹏什么情况。
谢回看一眼徐应北,从他的眼神中确认医院有新的情况,不再多嘴问,“那小子拒不认账,说不是自己推的,意外而已。”
冯绮南深呼吸一口气,“没事,我有监控。”
她拿出自己不久前安装的监控APP,调出几小时前的记录,“给。”
谢回愣愣地接过来,“那太好了。走吧,我们进去谈。”
冯绮南大步流星走在两位男人前面,谢回这才得空问徐应北医院那边什么情况了?
徐应北小声说,“阿姨查出点其他问题,目前还不确定,她正是失魂落魄的时候。”
谢回不由加快脚步,“那一会儿得看好她,别一冲动又把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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