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园回来后，糸师冴的生活节奏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开始更频繁地出门了。不是去训练基地，也不是去比赛，而是那种“没什么特定目的”的出门——去便利店买瓶水，去附近的公园坐一会儿，甚至在休息日一个人坐上地铁到市中心走一圈。
沈镜从不拦他，也不会问“你去哪”。他只是在糸师冴每次出门前确认一下“手机带了吗”，然后目送他关上门。
但有一天下午，糸师冴出门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动作。
“阿镜。”
“嗯？”
“你从来不问我去哪。”
沈镜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又不是小孩子。”
“但以前你会问。”糸师冴转过身看着他，“以前你什么都问——去哪、见谁、什么时候回来、吃了没有。最近你都不问了。”
沈镜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转过来面对着糸师冴。
“因为以前我问得太多了。”
“为什么突然不问了？”
“因为我想让你主动告诉我。”
糸师冴站在玄关，鞋已经穿好了一只，另一只还握在手里。他看着沈镜，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正在思考的表情。
“我主动告诉你，你就不问了吗？”
“你可以试试看。”
糸师冴把另一只鞋也穿上，站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去公园坐一会儿。”
“哪个公园？”
“你问了。”
“你主动告诉我了，我就可以问了。”沈镜说，“海德公园？”
“嗯。”
“回来的时候捎一盒牛奶回来，冰箱里的快用完了。”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镜靠在厨房台面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围城之外”说得对——把决定权还给他，他就愿意自己走回来了。
但这句话还没念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糸师冴的消息：“牛奶要脱脂的。”
沈镜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那天晚上，沈镜在“知心树洞”论坛里更新了帖子。他没有写太多，只说了一句：“他主动告诉我他去哪了。还让我买脱脂牛奶。”
“围城之外”的回复在半个小时后出现：“他让你买牛奶，你就真的只是买牛奶吗？”
沈镜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那我应该做什么？”
“围城之外”说：“把牛奶放在冰箱里，然后在他回来的时候说一句‘脱脂的，买了’。不要多说别的。他会记住的。”
沈镜照做了。
糸师冴回来的时候，沈镜坐在沙发上看书，头也没抬，说了一句：“脱脂的，买了。”
糸师冴“嗯”了一声，走过去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那盒牛奶，然后关上门。
那天晚上，糸师冴睡觉前在客厅里多坐了一会儿。他没有看电视，没有玩手机，就是坐在那里，像在想事情。沈镜没有打扰他，自己先去洗漱了。
等沈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糸师冴已经回房间了。但茶几上多了一杯水——是给沈镜倒的。
水温温的，刚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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