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伦敦之后,有一件很小的事情发生了。
沈镜洗了一批衣服,晾在公寓阳台的晾衣架上。那天下午他出门去了趟超市,回来的时候发现糸师冴已经把他自己的那件晾干的衬衫收进来叠好了。叠得很整齐,放在沙发靠背上。
沈镜站在玄关看着那件叠好的衬衫,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没拿稳。
他放好购物袋,走过去拿起那件衬衫。叠法是糸师冴特有的——先把袖子折到背面,再对折一次,折痕压得很实。沈镜以前见过他这样叠衣服,在西班牙同居的时候偶尔瞥见过,但那时候糸师冴叠的是他自己的衣服,沈镜的衣物从来都放在另一边。
而这次糸师冴叠了他的。
沈镜把衬衫放回沙发靠背上,没有重新摊开。他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胸腔里那团被纱布包着的东西正在微微发热。
晚饭时,他说了一句:"谢谢叠衬衫。"
糸师冴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顺手。"
"以后不用顺手也可以。"
"你嫌我叠得不好?"
"不是。"沈镜说,"是怕你顺手惯了,以后不顺手的时候会觉得少做了什么事。"
糸师冴看了他一眼,把夹起的菜放进碗里:"少做就少做。"
沈镜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说什么。但那顿饭的后半段,他一直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热。他没有摸,但他知道那个温度骗不了人。
那天晚上,糸师冴回房间之前,站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
"阿镜。"
"嗯?"
"那件衬衫,你明天穿吗?"
沈镜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还没想。"
"穿吧。"糸师冴说完就关上了门。
沈镜站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碗,看着紧闭的门板。他在心里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穿吧"。
这不是一件大事。一件衬衫而已。穿不穿都无所谓。
但糸师冴说"穿吧"的时候,他想象了一下沈镜穿着那件衬衫的样子。他在脑海里预演了一个画面。
沈镜把碗放进水槽,双手撑在台面上,闭上眼睛。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围城之外",你得教我新的东西了。旧的快要装不下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