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屋子里，施遥还是没太理解应枕那话的意思。
虽然好像是……不一样了。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但是最近感觉好像也……和以前差不多吧。
怎么说的感觉——
再也回不去了一样。
她越想越苦恼，换上睡衣后在床上翻了个身才拿起手机，点进了里面的某个软件。
刷了一会，手机突然推送过来一条问题——
“青梅竹马多年未见，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施遥手指一顿，平静地划过去几秒后又划了回去，心想不就是个问题，谁都能点进去看一看……于是就毫无心理负担地点进去了。
排在前头的第一个热门回答是:
“你的错觉。
其实就是自己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人。他记得你的所有习惯，也明白你未说出口的话，好像在这些时刻你们就是契合的，恰好多年未见的时间空隙又增加了这种模糊感，以至于产生了这种看似名为爱情的朦胧感觉。
所以我建议你，别想太多，正常相处。当然如果过了短时间你还是有这种感觉，或许就真的是喜欢。”
施遥来回看了好几遍这段话，没沉思到几秒，许思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接起来。
对面鬼哭狼嚎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
“我明天要去相亲！……呜呜我想死……”
她愣了下:“阿姨又给你安排了？”
之前就听许思雅说过，她妈妈加了十几个相亲群，还给她立了“kpi”，每周必须见到几个人等等……只是前段时间明明消停了，怎么这会又…………
“她说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必须给她带一个男的回去。”
“……怎么听着有点无论牛鬼蛇神先带回家再说的感觉？”
“你没感觉错！就是这样！”许思雅越说越难过:“如果你在这的话就好了。”
“我在那能帮到什么忙？帮你赶跑那些相亲对象？”
“……我妈那么喜欢你，你多劝劝她。”
“这种事情劝了没用。”施遥直接下了定论:“他们这思想几十年了，是我们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吗？”
“那我怎么办？”
“别听。”施遥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嘴上好好好，心里往外抛。”
许思雅听笑了:“行，我就这么着。你在干嘛呢？”
施遥顿了下，想到自己刚刚盯着那个问题和答案硬生生盯了好几分钟的事儿，十分平静地开口:“我在工作。”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才忧愁地开口道:“中药煎去喝了吗？”
“……这两天就。”
“你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那点工资对不起你。”
“那点工资本来就不太对得起我。”施遥对这个倒是很自信:“反正我也不是全为了那点钱。”
——当然不为钱是不行的。
人可以为了自己的梦想打工。
但不能为了梦想丧失工作原有的意义——赚钱！
许思雅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忽然说了句:“你上次说和应枕和好了类似的，但真的能跟以前一样吗？”
“……”
施遥不清楚怎么一个晚上不止一个人问这种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挂了，我要继续工作，不能熬太晚。”
顿了顿，又说:“不然中药也没用。”
电话挂断后，她重新看到了那个答案界面，毫无波澜地点了退出，坐到了临时的办公桌面前，打开了电脑。
心想。
这问题关她什么事？
她又不喜欢应枕。
最多就是好朋友间的喜欢。
……
夜晚总是文思泉涌，她把江远宁发过来的看完后，还是觉得昨晚那个“薅薄荷叶子”的深得她心，加上凌晨那会画出来的草图，她终于心里有了个成型的想法，便先赶了个更完整的一稿出来。
等她画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她赶紧倒回床上睡了一觉，昏天暗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
不过也没时间反应，她先给徐宁说了声，然后再通知极光那边，第二天把方案更细化了一点，再确定了下来。
这次的方案是——通过与某些特殊触感的植物，如银叶菊、鼠尾草等接触，近距离感受自然，打开自身的感官体验，同时设置情绪传导器，将人当下的情绪保存下来上传云端，以便日后加以改进。
因为还运用到了科技层次，所以施遥他们在绘图时也需要与相关方面的人员进行联系，总体花费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些。
不过出于前面合作下来的经验，这次他们与极光之间的配合顺畅了不少，几乎刚交出最终一版方案的第三天便复工了。
在这期间，应枕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很快就引出了之前那背刺泄露项目方案的人，给予了开除的处理。
听说这人是为极光里另一个人做事的，这个举动就是为了针对应枕，所以应枕这下也算是杀了杀对方的威风，并且还有传闻应枕那竞争对手在他那边安插的几个人突然犯了一些错，还不是那种小错，最终也经过一致决议都离职了。
至此，应枕在极光那边的任职也顺利了起来。
暂时没了风波。
……
项目进展速度很快，似乎是为了不和之前相差太多，还增加了一部分施工的人员，硬生生在年关前赶上了进度。
施遥也终于有机会停下来歇一歇。
然后正好接到了邱慈打来的电话，开头就是一句:“过年回来不？”
施遥默了默，说:“回。”
“不过我听您这话怎么那么不期待呢。”
“瞎说，我今年还挺期待的。”
“……”
意思是之前没期待过。
施遥顿了顿，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今年期待？”
“你说了要把小枕带回家来过年的。”
施遥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那次你跟我说你俩碰上那次啊。”
“……”
施遥忍了两秒，没忍住说:“我可没说带回去过年，我只说我转告他有空回去。”
邱慈不以为意:“过年不就有空？”
施遥:“……不是，他肯定要回自己家过年啊。”
对面沉默两秒，忽然说:“你真没用！”
施遥:“？”
我还是您亲生女儿吗？
“你就不能把人家拐回来过年吗？”邱慈说着说着突然音量变小:“我都多久没见他了，你就可怜可怜我……”
施遥:“……”
可怜这个词儿都用出来了。
她想了想，有点无奈地开口:“我问一下他，但不保证的啊。”
“我就知道，你还是我的宝贝女儿！”
“……”
施遥听着她这跟变脸似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也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家里这个定位，只好随便聊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退出通话界面，她原本想找应枕先吃个晚饭再讲这个事儿，结果那……郑子腾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跟上次用词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反正都要过年了，拖到年后也不太好，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定在今天晚上出去吃个饭。
……
转眼间便到了快约定的时间，施遥收拾出门后打了辆出租过去。
天气不知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五点的时间暗沉得宛如黑夜，窗外车灯惨白得晃眼，外头的人影也变得破碎。
车流极其缓慢地挪动。
出租车司机一路抱怨，施遥干脆闭上眼假寐，没想到真睡着了。
旁边有车抢道，司机低声骂了一句，眉皱得更紧，时不时地往后视镜看她。
施遥看向窗外一动不动的车流，终于直起身问了句还有多久到，司机就立刻笑着说前面左拐不到一百米，她便拿起包在这下了车。
旁边小路上的雨水沿着缝隙流下来，马路上不好着脚，施遥刚小心翼翼地迈下一条腿，一辆不知道从哪挤过来的摩托车突然疾驰而过。
在离她的腿三十厘米的地方。
卷起了一阵风，也带起了地上的泥点子。
“……”
怕再次堵车，施遥先赶紧撑伞下了车，一跨步上了小路，才有心思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腿。
十分惨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今天穿的黑色裤子。
看不太出来。
只是湿答答地黏着，不太舒服。
施遥勉强保持冷静地抬头，看向前方不远路口处，刚疾驰而过现在却被堵着的摩托车。
车牌：594SB。
“……”
人不顺的时候就是这样，连车牌号都感觉在骂她。
路口处通了，摩托车瞬间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施遥在一片重叠的雨伞中走得很艰难，店的招牌也在水雾侵染下变得模糊不清，大概真是一百米左右，她在马路对面停下，抬眼看向了对面“玛吉阿米”四个大字。
像打翻了蜂蜜罐的黄色。
上面蜿蜒着水迹，却在昏暗的街道上散发着光亮。
郑子腾约好的地方就在这里。
听说“玛吉阿米”在藏语那边的意思就是，未出嫁的姑娘，流传着仓央嘉措的故事。
施遥原本也想来这里逛逛的，今天正好一举两得。
她盯着看了两秒，随即抬脚跟着人流走过去。
却在门口时，意外地看见了那辆挂着独特数字车牌的“肇事车”，以及“肇事者”的背影。
那人正微微低头拿下头盔，然后伸手把头发往后一撩，偏过头时，露出了清亮的眉眼。
看着就像是未毕业的清澈大学生。
如果不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车牌号，她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铁证如山。
施遥原本快忘了这件事，这会重新遇上了，总觉得不说点什么不太过得去，于是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对方先回了头。
他看了施遥一秒后，忽然熟络地笑着说：“是你啊！”
施遥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凝神看了他几秒。
其实大脑中并没有搜索到任何有关于他的记忆，怎么说以他现在这个年纪也不会是跟她有交集的。
不过出于以往的礼貌惯性，她还是打算先放下裤腿的仇，客气地开了口：“你是？”
男生闻言笑得很灿烂：“我就是刚刚骑摩托溅到你身上的人啊。”
“你这么快就忘了？”
施遥:“？”
你还有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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