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讨论

“庞主任,你的夫人家里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周煜。”

陈予舒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信息表,上面是周煜的完整个人信息,包括他的履历和现下的居住地。

资料上显示,周煜是一个瘾君子,家里人因此跟他断绝关系,并且去年查出癌症,走投无路之下,他曾来找过他的姐姐周琴,但被庞于东拒之门外。

庞于东眼前一花,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就晕过去。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也知道他生病了,周琴跟他提过,想帮周煜一把,但是被他严词拒绝,像周煜这样的人,就如同社会毒瘤,死了倒还干净。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会背着他做出这些事情,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和能量?

“庞主任,这件事,可能需要你协助调查。”陈予舒将那一页资料扔在庞于东面前,语气还算客气,“如果真按庞主任所说,您夫人一直在家照看孩子老人,那么,凭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出这些事的,也许背后还有人指使。”

“是,我会配合调查。”

庞于东垂着头,脸色灰败,一瞬间像老了十几岁。

“陈警官!”郭沅惦念着自己的家人,仓惶地抓着陈予舒的裤脚,请求道,“陈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请你一定,救救我的家人呐!”

陈予舒垂眸看他,幽深的瞳孔波澜不惊:

“你放心。”

虽然对外宣称今天早上那名杀手才松口,但事实上,昨天晚上他们的审讯就已经有了结果,嫌犯松口之后,她就拿到了主动权,并且第一时间派人盯住庞于东及其家人。

如此顺藤摸瓜,很快就锁定了周琴,周琴给郭沅打电话过去,陈予舒派出的人手第一时间出动,从对方手里截下人质。

周琴的布置屡次受挫,陈予舒猜到今天会议上对方肯定还会有行动,只是没想到,被逼近死胡同的人已经发了疯,竟然试图直接狙击自己。

对面大楼里布置了两杆狙|击|枪,其中一支杀死了李德,第二支在发挥效用之前,就被陈予舒手下的人手打掉了。

“在搜查结束之前,希望各位全部留在基地,哪儿也不要去,还有,我已经派人监听了基地内所有通讯设备,不要妄图向外界传递消息,你们的路已经到头了。”

陈予舒微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警告。

亦升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先是郭沅,随后再是庞于东,没想到他们都和案件有所牵连。

祁未虽然也非常震惊,但是她经历的惊险场面比亦升多太多,她的心思只专注于研究,对于陈予舒的手段,她也有些了解,所以现下发生的一切,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陈予舒宣布散会,亦升愣怔出神,再抬头时,发现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祁未和陈予舒。

一旁还有人在收拾地板上的血迹,李德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

她扭头朝陈予舒看去,对方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看着她,严肃地问道:

“你刚才在会上就一直走神,在想什么?”

她说得轻巧,就像在问亦升吃没吃午饭那样简单。对于这些案子,是非黑白,看得多了,也就看得淡了。

“是不是被吓到了?”

祁未也有点担心,见亦升脸色不好看,于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刚才的场面的确血腥,而且危险随时降临,一般人都难以忍受,何况亦升胆子本来就小,再者,昨天亦升晕倒的原因她们也还没有弄清。

祁未考虑到亦升的状态,朝陈予舒使了个眼色,而后对亦升道: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晚一点我们再找你。”

“不用,我没事的,祁博士。”

亦升摇了摇头,她的心绪还沉浸在难以名状的悲伤里,情绪非常低落,人生无常,先前还谈笑风生的人,也许下一瞬就物是人非。

但是,这段时间里,她也算见过不少意外和无常,心里承受能力不像以往那么脆弱,自己能将心态调整过来。

早在她决心跟着祁未,为祁未的理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时,她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我只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难过,还有许多问题我都闹不明白。”

撇开案件的事情不谈,案件进展如何,其实与她无关,她真正在意的,还是小象与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和祁未讲,她与小象的沟通突然中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回答。

祁未秀眉微蹙,与陈予舒对视一眼,又道:

“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或者你问陈警官也行。”

“嗯。”

亦升点头。

陈予舒觉察出不对,她眯了眯眼,目光审视地扫过亦升的眼睛: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后来你为什么会晕倒?”

祁未也看着她,想从她口中听到回答。亦升有些犹豫,故而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当时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后来她的确因此昏倒,倒是有些像第一次听见小象说话的时候,晕眩难受的感觉,不过,是那种晕眩程度的几十倍上百倍。

很多事情她都一知半解,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跟上身边人的脚步,但事情的发展总是比她成长的速度更快,令她慌乱无措。

如今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骤然得知真相,别说消解所有符灵的愤怒了,她连与她接触最多的小象的愤怒都没办法消除。

这种无力感令她非常难受,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排解忧愁。

这就导致她越来越沉默。

就在她陷入沉默之中,思绪又开始飘忽的时候,一只柔软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亦升懵懂地眨了眨眼,小花豹凑上来,用粗糙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那一双黑宝石似的明亮眼眸,像黑夜里闪烁的星光。

陈予舒那么暴躁的一个人,今天竟然出奇地耐心,没有催促,也没有发火。

亦升用力吸了一口气,直将胸腔整个填满,再把这口气吐出来,心情立即坦荡了不少。

“祁博士,陈警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讲。”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祁未面露惊讶,陈予舒亦挑了挑眉,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道:

“你说。”

亦升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而后将她感应到小象的存在,并成功与其取得沟通的事情告诉祁未和陈予舒。

包括昨夜,因小花豹的异常反应引发的意外事故,以及她赶去医务室后,情急之下好像意外驱使了野猪的魂源阻拦那个杀手的行动等,全都一一讲述清楚。

“所以,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你不仅能感知到魂源的存在,还能确切地看到它们,甚至和它们交流沟通。”

祁未根据亦升的描述做出总结,亦升点头:

“嗯,沟通需要十分强大的精神力来支撑,按小象的话说,今天我的精神力有了比较明显的提升,它似乎可以较为轻松地和我沟通了。”

“你的精神力为什么突然提升了?”

陈予舒一边思考,一边提出疑问。

对于这一点,亦升心里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她疑惑地抿了抿唇,试探着回答:

“好像,就是睡了一觉起来,自己就提升了。”

陈予舒挑眉,对这个答案存疑,倒是祁未捕捉到关键,推测道:

“不排除深度睡眠的影响,但是我想,应该和她昨天晚上异常昏迷也有关系。”

“如果将整个事情的经过整合起来,不难发现亦升是在意外驱使野猪的魂源攻击杀手之后才昏迷的,加上沟通魂源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我们先不讨论这个精神力究竟是什么物质,先假设它确切存在,是一种未知的能量,也就是说野猪魂源的突然行动消耗甚至透支了她的精神力,所以她才会昏倒。”

“因此我猜测,是不是在精神力透支之后,锻炼了她身体的承受能力,提高了对消耗的忍耐阈值,所以在休息补充体力之后,精神力就有了显著的提升。”

陈予舒没有打断祁未说话,这段话其实不难理解,就像人体的耐力和运动能力,也是需要不断挑战极限,压榨潜能,才能缓慢提升的。

但是这种提升方式有一定的风险,人的身体和弹簧一样,虽然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这种能力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如果一味地压榨,透支消耗,超过身体的承受极限,就会引起不好的后果。

“至于精神力的消耗在生理上的确切表现,可以稍后去研究室确认一下。”

祁未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通过科学方法验证小象说的精神力的存在形式,就能更好地制定优化方案,以此为突破口,找寻让亦升更快适应自身能力的途经。

而且,从亦升讲述的这些事情来看,世界各地符灵大幅滋生,的确是和自然环境遭到严重破坏,野生动物大量死亡有着最直接的联系。

陈予舒则在此刻补充说道:

“与此同时,我也很好奇,如果一个普通人也针对‘精神力’进行专项训练,是否可以令其感官更加敏锐,甚至感应到魂源的存在。”

又或者,“精神力”是否与生俱来,是否可以后天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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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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