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路上，想起那几位女孩的谈话，许从唯好奇问：“方萍然是谁？”
“文科班的。高一刚入学我跟她在一个班过。她挺漂亮的，人很文静。”
关于方萍然的事发酵，许从唯回到教室也能听到别人的谈论。
她的新同桌是位齐刘海的小姑娘。
盯着作业本看了两秒，还是按捺不住跟许从唯闲聊。
“今天上午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就在走廊对面的那个班，有个人父母来学校闹事。”
见许从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新同桌话匣子打开，准备跟她详说，哪料被打断。
“许从唯，有人找。”教室前门的男生说。
许从唯一头雾水，走出教室，和陈序撞了个正着。
他人在发呆，手背身后，魂不守舍。
以至于许从唯出来了他也没发现。
看到许从唯，陈序踌躇了下，把一沓笔记本递给她。
“借你。”
笔记本上的灰尘还没擦干净，手指按上去留下印。
许从唯哑然，“你这……该不会是垃圾堆翻出来的吧？”
“对，你别要了。”
说着，陈序就要收回。
许从唯先他一步避开了。
她笑眼弯弯，“行，我收了。谢谢弟弟。”
“……”
看到许从唯的成绩后，陈序认为是意料之中。
但很快，觉得别扭。
揣着那股别扭，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被拿来垫桌脚的笔记本。
他就认真写了那三本。
别的资料，估计许从唯也看不懂。
许从唯这声弟弟，实在刺耳。
陈序哼笑了声，转身离去。
许从唯：“？？？”
什么表情。
愣了会儿，她追上陈序，语重心长：“小孩子，别故作深沉，直白点。你的好意我收到了，我会努力的。”
“不过，应该不会再分班了。好可惜啊，不能跟你当同桌了。”
“你没事儿常来学校，最后一个月可不能掉以轻心。虽然我不能每天监督你，但我会绕路看的。你要是再不来学校，我就跟梁奶奶告状了！”
陈序停下，无语回头。
“许从唯你幼不幼稚？”
唠叨、还告状。
许从唯拍拍胸脯，“不幼稚啊。身为长辈的责任，应该的。”
陈序听笑了，忽的伸手握住她的肩。
他没怎么用力，但许从唯挣脱不掉。
他进，许从唯本能后退。
就这么被逼到墙边。
她张唇，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陈序截住。
他敛笑，俯身靠近，眼眸漆黑，直勾勾盯着她。
气场锋利。
许从唯大气不敢出，在心快要跳出胸腔时，陈序歪头笑了出来。
“别总装大人，不像。”
迎上她震惊的目光，陈序笑意更深。
“陪你演演，还真当真了？”
“……”
得，他装作相信她的话，实际上早认定她是胡言乱语。
许从唯咬牙，气不打一出来，“好玩吗？”
“看我因为你相信我而高兴，很有趣吗？”
她以为陈序能认真听她说话，不把她当作奇怪的人。
她以为或许可以跟他敞开心扉，谈谈以后可能会遇到的那场意外，将风险全都规避……
结果都白想了。
怒火加持下，许从唯卯足劲儿用手肘推开陈序。
人是推开了，结果本子没抱稳掉在地上。
她不得不蹲下来捡。
好在就三本，不麻烦。
但陈序也蹲下来帮她了。
许从唯满腔无名怒火无处宣泄，下意识打开陈序的手。
“不用你捡。”
陈序没走开，而是站起来，打量她。
许从唯气鼓鼓，拂去灰尘的每一下动作都很重。
她烦躁得很，但理智尚存，不得不自我宽慰。
算了。
陈序，才十八。
他也就比其他人智商高很多，脑子灵活很多，本质上就是未经世事的高中生。
她跟他闹什么脾气？
本子摞好，许从唯重新站起来。
她不能太小气，她那话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好歹陈序还顾及她心情配合她了几天。
挺好挺好，她怎么还能让一高中生迁就她。
在做足心理建设后，许从唯长舒一口气。
她想好怎么跟陈序道歉了。
是她太激动了。
谁料陈序先开口了。
“姐姐，别生气了。”
许从唯：“！！！”
她幻听了？
她猛地仰头看陈序，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扭到脖子了。
她微低了点弧度，执拗地看陈序。
他沉着脸叫她姐姐，表情冷到能结霜，喊出的话却让人心头一颤。
因不情愿语气压得很平，但他声音清澈，很好听！
特别勉强，却不得不低头哄她的模样，就好像、她是个坏人。
许从唯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怔愣好半晌，反应过来后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看到她表情，陈序皱眉，脸涨红，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
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张狂，许从唯压下嘴角，欲盖弥彰地咳两声才问：“你在……道歉？”
“嗯。”
“那，再喊声姐姐听。”
陈序头也不回的走了。
-
放学，许从唯照旧去公交站亭等车。
距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
她没机会再回到重点班了。
于她而言，重要的不是班级，而是陈序。
之前她绞尽脑汁想留在那个班，是为了能和陈序有更多交集，拉近距离。而今，这个想法是行不通了。
干脆走一步看一步，先轻松一点。
她取下书包，放在腿上，跟其他人一样翘首以盼等车。
不远处，陈序在校门口踌躇，往高二教学楼那边看了几眼，很快被追上来的林何生勾住脖颈。
他不适应地将人胳膊抖开，握紧书包带子向路边走。
林何生：“陈序，你在等谁？”
“没谁，这不是看到你了吗？”
林何生语塞。
直觉告诉他，陈序在胡诌。
“等会儿一起去台球馆呗。”
“不去。”
“去呗。正好可以去附近看看孔叔。”
“不熟。”
“孔昊父母，你之前见过呀。”
陈序步子慢下来，他想了几秒才把林何生口中的孔叔和孔昊对上。
——是孔昊父母。
他驻足，声音很轻，语气自嘲。
“没人会想见到我。”
在学校，他压根没见过孔昊，要不是因为孔昊葬礼，他到现在也不会知道有这个人。
跟孔昊父母见过，但那种场合下的见面，估计他们也不情愿再回忆。
在他沉默的时候，林何生以为他就要松口了。
但，他说的不无道理。
林何生垂下头，“好吧。”
陈序：“下次吧。”
俩人说话间，走到路边公交站，刚好车来了。
林何生被挤到车厢中间，和旁边的男生对上视线，仓皇避开。
人往另一侧走。
那人伸手拽他裤子，强硬把人扯回来，笑容和善：“躲什么？孔昊走了，你就不打算跟我们做朋友了？”
林何生咬紧牙关不语。
约莫过了十分钟，车停在公交站亭。
十分钟的漫长时间里，男生一直拽着林何生。
从裤子到衣角，最后停在书包上。
扯着书包带，以一种老鹰拎小鸡的方式将人拉下车。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今天林何生意外的沉默。
旁人乍一看，全程好像只是男生之间的玩闹。
许从唯安静坐在后排，在他们下车后也跟了过去。
公交扬尘离去。
她追着林何生走了没两步，胳膊突然被人勾住。
感受到桎梏，她回头。
“又要多管闲事？”
许从唯看着陈序：“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车到站，她就上车了，刚好后排有空位，就过去了。
陆陆续续上来五六个人后，陈序和林何生也上车了。
他们原本是前后挨着，可惜乘客太多，把他们挤开了。
于是，林何生被挤到男生身边。
男生有跟林何生说话，但林何生不想听。他就强硬把人往下拽，让林何生弯腰听。
林何生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表情僵硬，笑容也很假。
不等陈序回答，许从唯就说：“我以为你没看到林何生下车了。”
车上，他一直在看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很入神。
担心跟丢了，陈序说：“先过去。”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大，许从唯走着追不上，只能一路小跑。
陈序：“林何生去凌音路的台球馆，还得五站才下车。”
所以，他放下手机看到林何生走，第一反应是不对劲。
何况照林何生的性子，走前也会喊他一声的。
“这样啊。”
陈序：“跟林何生一起的人是他朋友吗？”
许从唯：“不像。”
“你认识？”
“不认识。凭借我身为女人的直觉，他俩肯定不熟。没准儿还关系特差。”
“……”
最后停在台球馆旁的街道。
不知林何生是跟男生说了什么，男生的拳头招呼在他脸上。
等许从唯跟陈序赶过来时，他已经变成了熊猫眼。
见被发现，男生扭身就跑。
许从唯迎面将人拦住。
男生气急，将她推倒，拔腿要跑时，却寸步难行。
一低头，腿被许从唯牢牢抱住了。
他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就要踢开她，结果人先被陈序踹了出去。
挣扎着要起来时，听到许从唯正义凛然的话，难以置信。
瞧着温柔漂亮，性格乖巧，怎么说出的话让人绝望透顶！
许从唯：“林何生！揍他。”
陈序：“……”
把人踹倒不是为了让你以暴制暴的。
无视陈序的目光，许从唯说：“林何生，打啊，打回去！打到他不敢再找茬为止。”
“有什么仇怨，受什么委屈，今天全还回去。有陈序给你撑腰。”
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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