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雷霆之王

出了白兰客栈,花木兰熟门熟路往长乐坊去,路上她想,得在明天之前阻止孙尚香去虞衡司才行,现在她们应该立即着手回东吴探查海滨战舰的事。

11点多,长安进入子时,街道上仍有稀稀落落的人,大概是刚刚游乐宴享结束准备回家。长乐坊外只留了主招牌的橙色灯光,店内两个人在座位间打扫卫生,显然,孙尚香他们已经走了。

“喂,伙计,听说演出后有人晕倒了,后来怎么样?”花木兰半身倚在门边,朝里面问。

一个伙计直起身,双手搭在扫帚把上:“没什么,医师来看了说不碍事,后来,被一个女的拉走了。”

“看惊鸿舞能晕倒,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花木兰装作八卦的路人。

“别提了,这还是小场面呢,我在这几个月——”伙计说着,又闭上嘴巴不说了,低头继续干活。

“您忙。”花木兰回身上楼,打算收拾退房。

不料,刚回到楼上,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切有力的脚步声。

她在三楼,拉开窗户缝往下看:这不是虞衡司的人么?大概一二十人的样子,着虞衡司统制的黑色战服,团团围住了长乐坊,其中有一路冲上了楼。

难道是公孙离在她走后立即上报了司空震?

她之前还认为,以司空震的谨慎,用单线联系公孙离的方法,让传话的棋子尽可能少知道双方的情况,牢牢限制在简单雇佣关系里,因此她没有办法在事后联系司空震。

花木兰听见走廊上小兵们一一敲开房门问话,他们在查人。楼下的小兵一部分进了长乐坊,路面上还剩——六个。

她蓄好力,以霸体状态跃下窗台,几个小兵被震得缓不过来,落地后切换双手持剑,左右开弓,连续补刺。

左右手很均衡,让她能以一敌多。冲开后速度又很快,她攀上建筑外壁的檐尖,几条崎岖的拐角后,小兵们便跟丢了目标。

她迂回着路线,先往西,再往北,辗转折回驿馆的方向。子夜的长安城,在繁星点点的穹空下熟睡着,看似寂静的表象下却暗藏着惊涛骇浪。

可惜虞衡司两头同时行动,凌晨就带走了孙尚香。当花木兰赶到驿馆时,早就不见了她的小公主身影。

地上留下纷乱的脚印,一只箭矢射穿了门楣前的灯笼。

不愧是有“雷霆之王”之称的大司空。

在驿馆的最后一夜还没睡着,就被外面的人捶门叫起来,告诉孙尚香虞衡司的人要来带她走。

暗夜中那些黑衣士兵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凶意,她扫视了一眼,大概二十多人。

千金重弩威力无穷,但唯独怕没有拉开距离。这是她最忌讳的。

即使一个翻滚突袭后,她还在包围圈内。虞衡司的人似乎对她的弱点了如指掌。

那发究极弩炮还没有用,她的武器就被旁边的人收缴了。

他们把她带到虞衡司,让她待在一处侧厅,等待司空震的到来。

这虞衡司亮着几盏不明不灭的烛火,黑影爬满了侧厅每一处角落。墙上的画是中古时期的墨色山水,云雾缭绕的深山绝壁,怪石嶙峋中的凶猛野兽,颇有几分可怖的氛围。四周整齐摆放着高桌高椅,和着闪闪晃动的微光发出醇黑的光泽。

姐姐曾告诉她,虞衡司主要掌管河洛上下军需军火,兼熔炼铸钱、采办铜铅矿产等,经手的款项没有千万以下的,关系重大,是半个保密机构;又因要管理军需库、武器库等重地,司内有自己的士兵卫队,大司空还培养挖掘了一批高手。

眼下这侧厅内只有自己,周围却布了重重把守,她感应得到那暗处屏住的呼吸。

一丝电流声嘶嘶低吼着。

孙尚香转身去看,原来司空震已进门。

他是个高个子,通身黑色铠甲战袍,两手戴着坚固的金属护具,蓝色电流在指尖不断触发,迸射出倏忽而逝的火花,想来,这是具有法师属性的技能。一头银色短发全部梳向脑后,两眉延伸开去,像两根黑色羽毛连到鬓边。

孙尚香打定主意不开口,就只定定观察眼前这位。

司空震的目光深深地在孙尚香身上掠过,见对方不语,也不急,两人在短暂的沉默中交换了初次的想法和印象。之前在东吴,他见过孙策孙权,却没机会见到孙尚香。

他在厅首椅子上坐下,右掌朝空中轻轻一挥,便释放出一记最温柔的狂雷引。

孙尚香登时感到四肢被电击一般,连带着整个身子往后退倒,瘫坐在身后的一把椅子上。

“公主,坐。”司空震收回右手,那股蓝色电流似乎蜷缩了回去,不再冒火。

孙尚香喘了喘气,稳住狼狈的场面,说道:“司空大人要比试切磋,不该收走我的武器呀。”

“刚刚进来前,我验了那把千金重弩,后期发育型选手,可惜……”司空震止住话头,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似乎在说,可惜她没机会到后期。

的确,那把重弩要击杀经验,越来后期才能发挥威力,可是现在被收走,真令人窝火。

“这么危险的东西,先由虞衡司保管。”

孙尚香挤出一丝讥讽的笑:“先是深夜带人,然后是没收武器,司空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我?”

“不急,还有几个问题要向公主讨教。”司空震冷冷地说。

她预感不妙。

“今天晚上,你和花木兰到长乐坊做什么?”

“我初来乍到,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孙尚香硬着头皮撒谎。

“她击倒了监视你的守卫,然后你们去了哪?”他不理会她的辩驳。

“你为什么派人监视我?”她反问。

司空震摇摇头,眼神纹丝不动,说:“我不需要监视你。只是,在那两个守卫身上,检测到了技能轨迹——旋舞之华。”

没错,那是花木兰的双剑技。只是孙尚香从未听说过这种轨迹检测,就算是给她亲手打造千金重弩的老金也从未提过。

“虞衡司卧虎藏龙,你不必奇怪。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怎么搭在了一起,又为什么会去长乐坊。”

“去长乐坊只是外出透气,你问的那个人我不认识。在长安我行动受限,怎么会搭上什么人?”

她们不仅认识,而且不是到长安后才认识的,所以小公主才极力隐瞒。司空震想。

看他不说话时阴鸷的脸色,孙尚香只是担心外面花木兰的安危,如果因为查到了旋舞之华就立刻把她连夜带过来,那长乐坊那边、白兰客栈那边,估计早已大动干戈。

既然小公主打定主意不开口,司空震挥了挥手,副手走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他一侧身后。

“带她下去。”

“是。”

孙尚香跟着副手离开。

片刻,副手回到侧厅,见司空震站起来,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黑色高脚几上的烛火。

“找到人没有?”司空震仍是注目着昏暗中跃动的火苗,头也不抬地问。

“被她跑了。不过审问了那个舞姬,验伤师傅说,她身上除了有旋舞之华,还有花木兰的空裂斩。属下想,她应该知道了那张宣传页的事。”

司空震凝眉冷目,说:“早就告诉孙权不要多事。你传唤线人,立即来取信。”

副手退下。司空震制作了一张传音纸。

“孙老板,公主已在我这里住下,你放心,她不会影响我们的项目了。还有一件事,花木兰可能会去打探乐园的事,注意多派点人手。”

低沉有力的声音在黑暗中消失,像魔术一般被收在纸张上。

司空震折好纸,得知花木兰拿到了海滨战舰的情报,他仿佛看见一种不详的预兆。

一直以来,长城在明处,虞衡司在暗处,即使他护卫长安这么多年,统领河洛兵力,却还是被花木兰的声名压了过去。人人都说,长城守卫军是河洛最出色的英雄。所以他对这个长城巡守者,总是有如鲠在喉的感觉。

加上紫微宫一直在平衡狄仁杰和他的势力,他感到更加恼火。女帝希望他们两方形成互相竞争、互相制衡的微妙关系,可是这种格局对野心勃勃的司空震来说,无异于一种压制。

他和吴地联手,就是为了打破这种格局。孙权想一统三分之地,他想要绝对的权力。

支开花木兰,就是为了更好地控制长城,安排自己的亲信势力,还可以从中抽取大笔资金给孙老板那边。

说起花木兰,她是他最头痛的属下,去年她擅自剿灭那批刺客的事只是几个典型事件之一,被杀的头目里面有一个他想收服的人,很难说花将军是不是故意为之,但可以确定的是,虞衡司对长城的控制越来越弱了。

那位验伤高手是司空震从千窟城挖来的,当从他口中听到“旋舞之华”时,他第一反应是:又是她!

她现在不在任上,还四处咬着他的事不放,司空震暗自下决心,趁着这个空当,不声不响地除掉她。

插一句……花木兰的新皮肤好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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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雷霆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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