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姝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想这么早。
世间所有物件,凡是到手了,便没有那么珍贵了。
她若现在就将所有交给了他,等他过了瘾,很快就会腻。
到时候,别说位分,怕是连来绣院看她都不愿意了。
孟令姝还是想再拖一拖。
她一瞬一瞬的望着他,温声解释,眼中还带着些关切:“姝儿的妹妹是个直性子,这厢房陛下您来了,她定是不敢进的,若姝儿跟着陛下走了,一去不回,她怕是要在外面傻傻地站上一日。”
赵琮眉心一蹙。
他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被人推拒过。
后宫嫔妃,哪个不是盼着他去,他主动开口让她去紫宸宫,她倒好,推三阻四的,还要他等三日。
再者,这理由找的实在勉强。
孟令姝看到赵琮变了神色,也没停了话,保持声调继续将话说话:“三日后,姝儿要同张嬷嬷一起去紫宸宫送衣裳,陛下觉得……可好?”
怕赵琮拒绝自己,孟令姝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幅度不大,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赵琮的身子跟着晃了晃,被她这一晃,晃得心底那点不耐烦都散了。
她既开口求了他,又撒娇又晃胳膊的,他也不好硬来。
三日的时间,他还等得起,左右她跑不了。
赵琮应了:“嗯,三日后,朕等着你。”
孟令姝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喜:“多谢陛下。”
赵琮示意孟令姝起身,他往外走去。
路喜听到声音,将门打开,赵琮迈步出了厢房,出了绣院。
銮驾已经在绣院外候着了。
在赵琮要上銮驾的前一瞬,路喜躬身上前:“陛下,是回紫宸宫还是去……”
赵琮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銮驾上,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后妃的脸。
最后,他开口,语气淡淡的:“朕去瞧瞧小公主。”
小公主是贤妃所生,今年刚满三岁,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陛下一有空便会去看小公主。
路喜应了一声,扬声吩咐:“摆驾长春宫。”
绣院,人已离开,但清冽的气息还萦绕在周身,久久不散,孟令姝等了一会,等到听不见屋外的动静,推门出去,往绣堂走去。
这是她们商量好的。
听到脚步声,姀儿出声:“姐姐?”
“是我。”借着月光,孟令姝看到了正坐着的姀儿。
姀儿也看到了她。
孟令姀起身和她回去,进了厢房,她动作却有些磨蹭,她看了看厢房内,又看向姐姐,眼底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姐姐明明猜到了陛下会来,且将她支出去了,却又交代她回来是什么用意。
姀儿看着姐姐,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孟令姝知道妹妹在疑惑什么,她主动解释:“我想确认一件事。”
姀儿听了这话还是云里雾里:“那姐姐确认了吗?”
孟令姝望着妹妹清澈的杏眸,点了点头。
她确认了。
翌日,张嬷嬷一早便来取走了没做完的衣裳,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在孟令姝的面前就将那些衣裳分配了。
分配完了,张嬷嬷就将宫女们打发走了。
她在孟令姝对面坐下,孟令姝开口问道:“嬷嬷,可查出来那日告状的人是谁了?”
张嬷嬷点了点头。
这事查起来不难,自云嫔主子将衣裳送来还没几日,只要将中间出过绣院的人一一清点,便能大概确认范围。
孟令姝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里面有霜降吗?”
行告密之事,定是有所图谋。
这图谋只有三件:图主子的赏识、想拉下张嬷嬷、借主子的手惩处她和张嬷嬷。
而她,最近和霜降有龃龉。
张嬷嬷没答是或不是,只道:“两日前,她做完绣活后,出去了一趟,莫约有半个多时辰,我找了平日与她关系不错的人,都不知晓她去做什么了,这几日,我会亲自盯她,是不是她,两后,自会有分晓。”
孟令姝点了点头,她相信张嬷嬷的手段。
是霜降也好,不是霜降也好,这个人已经冒出来了,很容易露出马脚。
她问起另一件事:“嬷嬷,昨日您到长乐宫时,除了云嫔主子,可还有别人在?”
张嬷嬷点头,脸色微凝:“徐贵嫔也在,昨日云嫔动了怒,是徐贵嫔在中间打圆场,要你将功赎罪把那些衣裳做完,便是贵嫔娘娘出的主意。”
孟令姝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那便更说不通了。
御花园之事已过去了三日,以徐贵嫔在宫中的根基,查一个宫女的名字、来历、在哪个宫当差,还是很容易的。
查到了,正巧又有一个现成的处罚她的由头,徐贵嫔不用,反倒替她打圆场,帮她把重罚化轻了。
这不合常理。
孟令姝垂下眼,脑中飞快地转着。
那是因为什么?
思索再三,唯一解释得通的,便是徐贵嫔需要将功赎罪这件事。
兴许,她要靠着这事发作?
孟令姝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三日晌午后。
张嬷嬷正准备带着人紫宸宫,有宫女道长乐宫的人来了。
长乐宫?
张嬷嬷镇定的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走进来一行人,走在前面的是云嫔身边的秋蝉,面色凝重,脚步又急又快,像是来问罪的,走在秋蝉身侧半步之后的,是四个太监。
张嬷嬷连忙迎上去,笑着问:“秋蝉姑娘,是云嫔主子有什么事吗?”
秋蝉却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接往绣堂走去,张嬷嬷只好跟上。
她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声音不客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舒儿何在?”
绣堂里坐满了宫女,原本都在低头做绣活,听到这声音,纷纷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来人。
张嬷嬷心中一凛,心道果然来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她回头看了一眼绣堂里的宫女们,给春棠递了个眼神。
春棠起身走出,霜降突然站起身,高声道:“她不是舒儿。”
秋蝉眉头一皱,目光从张嬷嬷身上移开,落到霜降脸上:“不是舒儿?”
霜降高声道:“是,舒儿正在厢房里歇息,这人不是舒儿,是春棠,在座的都知道。”
绣堂里安静了一瞬。
秋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嬷嬷竟敢欺瞒于她。
先是说舒儿手伤了,现在又随便找个人来冒充舒儿,这是把她们主子当傻子耍吗?
“舒儿的厢房在哪?”秋蝉直接问霜降。
霜降走出,“秋蝉姐姐请随我来。”
秋蝉冷冷看张嬷嬷一眼,抬脚就走。
长乐宫的人在眼前消失,张嬷嬷小心的给春棠使了个眼色,再跟上秋蝉的脚步。
到了厢房门前,秋蝉也不敲门,抬手猛地一推。
门骤然被推开,孟令姝和孟令姀在厢房内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两人齐齐回头。
厢房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秋蝉的目光在厢房里扫了一圈,眼中露出些疑惑,这屋中,竟只有一张床?
两个宫女住一间屋子?
她怎么记得,绣院的宫女应是八人住大通铺?
正当秋蝉疑惑之时,孟令姝不慌不忙的走出来。
秋蝉回神,目光望向孟令姝之时,微微一怔。
她在云嫔身边伺候了两年,见过不少美人。
云嫔本身就生得明艳,各宫的主子娘娘们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可眼前这个女子,穿着最普通的襦裙,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却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秋蝉看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目光在孟令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这间厢房,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张嬷嬷她打过几次交道,平日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八面玲珑,从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在这舒儿身上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反常。
正常宫女会在这个时候,在厢房内歇息吗?
她还没来得及揪着这一点疑惑往下想,孟令姝走到近前,“这是怎么了?”
秋蝉压下心中的困惑,沉声道:“你就是舒儿?”
孟令姝点了点头。
秋蝉直接转身看向张嬷嬷:“云嫔主子传唤,张嬷嬷,还有你,跟我走一趟。”
话落,秋蝉抬脚离开。
孟令姝和张嬷嬷交换一个眼神,一个字都没多问,就跟上。
我来了,我来了
有红包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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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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