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市中心的一家幼儿园。
午睡时间，其他小朋友都乖乖躺在小床上睡觉，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用肚子贴着地板，慢慢地、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向前蠕动。
那是曹子桓，五岁，大班最沉默的孩子。
他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爱和别的小朋友玩。
老师叫他，他就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待在角落，用肚子贴地爬行，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别的小朋友叫他“爬爬怪”。
他不生气，也不反驳，继续爬。
今天午睡时间，他又在爬了。
从角落里爬起来，绕着午睡室的地板爬了一圈，然后爬到一个空的小床边，准备爬过去继续。
忽然，一颗糖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白净的小手捏着一颗水果糖，糖纸亮晶晶的，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光。
子桓抬起头。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小女孩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汪清泉，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好奇。
“你爬得真好看。”小女孩说。
子桓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爬得好看。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是葡萄味的，很甜。
小女孩蹲在他旁边，看他吃完糖，又问：“你为什么爬？”
子桓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也趴了下来，用肚子贴着地板，和他一起爬。
子桓瞪大了眼睛，“你……你也爬？”
“嗯。”小女孩说，“我也想试试好不好看。”
两个小孩并排趴在地上，像两条毛毛虫，慢慢地向前蠕动。
午睡室的门口，老师探进头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易敏？你在干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在爬呀。”
老师哭笑不得。
子桓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忽然觉得，这个叫易敏的小朋友，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他奇怪。
相反，她觉得他爬得很好看。
那天下午，子桓破天荒地笑了。
他笑着对易敏说：“明天我们还一起爬好不好？”
易敏想了想，说：“好。但明天要换我爬前面。”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爬得快。”
子桓不服气，“我们比比！”
于是两个小孩在午睡室的地板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爬行比赛。
老师站在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这届孩子，太难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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