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士俨相貌清秀,性情也要内敛温润得多,乍一看并不觉如何惊艳,有所深交之后,才会愈发感觉到他的才华和如松如竹的君子之风。当日传胪唱第,骆宁心底其实还有些不服,现在倒是越加欣赏他了。
也难怪王谌在骆宁拒绝亲事后,立刻选定了朱士俨做相府女婿。
骆宁的另一个好友身份有些特殊,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第七子信王赵珣。
那日琼林宴上,骆宁无意中提到擅射箭打猎,正巧被自小习武、最爱射猎的信小王爷听见了,他便惦记上了这话,宴后没过两天就邀骆宁去府里比试了一番,结果意外发现二人性情也颇为相投,自此就常邀骆宁同游。
因着这事,已有流言说骆宁攀附权贵,骆宁的态度和从前一般,不在意,不仅不在意,某一阵子,他还往信王府走动得相当勤,原因无它——信小王爷体谅他穷,借马借场子给他学骑术。
骆宁也不与赵珣客气,挑着王府最好的马狠学了月余,已能在打猎时,胜过多数自小学骑射的世家子弟。
因有骆宁这个共同的朋友,也因在对外战事的态度上颇为相似,朱士俨和赵珣也有了不错的交情,三人常聚在一处饮酒,一时倒成了各家酒楼的美谈。
这般到了九月,骆宁领了第二个月的俸禄。
等到休沐日,他便拉着不明所以的秦婉出了门,直往繁华的潘楼街一带去,最后在一家制衣铺子前停了下来,铺内伙计见了人,直接将他们引到了后头试衣的屋子。
秦婉这时才明白,原来骆宁早些天已为她定好了衣裳,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就热情地将她拉进去换衣了。
一盏茶后,骆宁看着秦婉微红着脸从帘后步出来,怔住了。
绯红的刺绣抹胸曳地褶裙不仅衬得女子更加纤长,也将她脖颈胸脯的肌肤衬得更加莹白了,美好的身段被宽宽的腰封束出了更为动人的曲线,浅橘的柿蒂宝花纹纱衫里隐隐可见玉润纤秀的肩头,而那张羞晕的面庞明明依旧端妍,却又无端染上了柔媚。
他早就知道秦婉的美,知道她穿秾丽的衣裙也会很好看,却没想象到会是这般……风情,如同刚刚绽放的新妇,仿佛过去那么多年的清贫和辛苦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看看这身段,这脸蛋,娘子本来就美,穿上这身裙子便如天上仙子一般了,”那妇人将秦婉推到铜镜前,笑声里带着促狭,“你家小郎君都瞧呆了!”
骆宁听得微微面热,回过神来,在镜中与秦婉模模糊糊地对望了一眼,轻咳一声恭维道:“确实好看,孙嬷嬷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手艺那是没得说的,咱毕竟也是伺候过宫里娘娘的,”孙嬷嬷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接着又习惯性地在秦婉身前比划了一下,“不过,还得是小郎君的尺寸量得准,瞧瞧这腰线和胸线,差一分呐都要缺一点意思。”
这话却说得二人的脸都更红了,只因骆宁为了给秦婉一个惊喜,就从没给她量过尺寸,全是靠夜里用手感觉的。
孙嬷嬷也不知有没有看出两人的尴尬,径自拉着秦婉转了一圈,见他们眼里都满意,又顺势道:“小郎君,您自个儿也得换一身呐,这样跟小娘子站在一起才更般配嘛。男子袍子也没那么讲究,你又是身高腿长的衣架子,直接在成衣里头挑就行!”
骆宁略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是想再等等的,反正他穿着布衣与玉带金冠的赵珣走在一起,也照样自在得很,不如把钱先用在其他地方,可听到般配两字,他看了镜中的自己和秦婉,好像确实……
“你便挑一身吧,也方便交游。”这时秦婉垂着眸轻声道。
骆宁记起来,自己想让秦婉先穿得体面漂亮,秦婉却也为他存了置衣的钱,不过,此时他更愿意理解为秦婉也想让他们看上去更般配,这么一想,他便不迟疑了,笑道:“好,那你帮我挑。”
秦婉抿了抿唇,半晌后,给他挑了身浅云色的暗纹圆领袍。
许是秦婉的眼光独到,虽不是顶好的绸缎料子,骆宁换上后,却一下显得比那些世家子弟更加清贵。君子如玉,公子无双,大概就是这般。
“嘿!你们过来看看!”孙嬷嬷见骆宁换好了和秦婉站在一块儿,眼睛更亮了,竟高兴得将铺里其他伙计丫头都招了过来,“真个是檀郎谢女,珠联璧合,比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少爷夫人还矜贵呢!”
这下,饶是骆宁,脸上也有点热得不行了,毕竟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他赶紧又挑了顶帷帽,将秦婉羞得快要滴血的面庞全遮了起来,付了钱,拉着人出了制衣铺子。
出来后拐了个弯,骆宁又牵着秦婉进了一家首饰铺子,因秦婉这身衣裙偏秾丽,他暂且没买玉簪子,而给她挑了一支金牡丹簮子,挑了簪子后,骆宁又看中了一对金镶玉耳坠子,可他在心里暗暗算了算,钱不太够了。
其实这几月除了俸禄,骆宁是还有其他进项的,一是诗词笔墨,虽只偶尔应人写上二三,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且随着他在京城的才名渐起,这一项有不断升值的趋势;二是打猎,没错,即使已高中探花入了仕途,他和赵珣出去打猎,猎到值钱的,还是会拿去卖的,赵珣还为这事嘲笑过他,骆宁可不管那些虚名,他只想让秦婉尽快过得更好。
但此时,他默默算完账,不仅上月的俸禄花完了,其他进项的钱也不多了,总还要留一部分存着应急。他遗憾地看了眼耳坠子,不急,等下一旬吧。
回去的路上,秦婉没怎么说话,骆宁虽然了解她,却也不能时时猜透她在想什么,但他自个儿是在思量着,等把想给秦婉的东西都买齐了,以后的俸禄和其他钱项就可以交给她来收着了。
到家后,两人一起进了堂屋,秦婉摘去了帷帽,忽然道:“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骆宁应了一声,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回了自己屋里。
没一会儿,秦婉便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枚莹润的玉佩,骆宁一眼认出,这就是很多年前,秦婉曾经握在手里流泪的那一枚,是她父亲的遗物。
她走到骆宁身前,垂眸将玉佩系到骆宁腰间,定定看了会儿,才仰起头来。
骆宁亦低头看着她,许久,倾身吻住了她柔软的唇,感受到秦婉的回应后,轻轻将人搂进怀里,虽然他现在能给的,跟秦婉以前拥有的相比,还远远不够,但是——
“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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