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这三天里，柯北川过得苦不堪言，每天都在体力透支的边缘徘徊。齐舳天天拉着他锻炼身体，还教了他一套操，信誓旦旦地说那套操就是华佗所创的五禽戏，多做可以强身健体。如果仅仅是锻炼身体也就算了，他还要学习法术、精神力、医药知识，听齐舳讲人心叵测。
不过，柯北川没有一点怨恨，反而暗暗感激，他知道齐舳这么逼迫他是为了他好。虽然日子过得又苦又累，柯北川内心是满足的。他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完全融会贯通还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齐舳在旁边陪着他，给了他一定的支撑。每次想要放弃，他就会稍稍转头看齐舳，齐舳认真看卷轴的模样让他心里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齐舳认认真真地看着地图，一脸倦态。
柯北川见齐舳面色不佳，问：“师傅，你在想什么？”
齐舳揉揉太阳穴，其实他非常疲惫。这几天不仅柯北川累，他也累，他比柯北川更累。许多事压在心里导致他整宿整宿地失眠，白天又要强打起精神教柯北川，不能让柯北川发觉异样，他现在可谓是身心俱疲。
“没什么。”齐舳说。
柯北川一脸不信，转而去厨房炖了汤给齐舳喝。
三日后，青龙带两人去坐飞马车。
三人穿梭在厚厚的云层里。齐舳眼前一片白茫茫，分不清东南西北。但青龙似乎不受云层影响，轻车熟路地把两人带到了天宫门口。
齐舳和柯北川都是第一次来到天宫。天宫是无数修真者的向往之处，柯北川好奇地东瞧瞧、西瞧瞧，想一探天宫的真容。齐舳反应不如柯北川大，他只是眼中微微流露出探究，面部表情都没变过。
坐车的地方在天宫外围，齐舳不免可惜，他原本想借此机会看看天宫中心的模样。
一个牌子立在显眼的地方，上面写着“泊车处”。牌子后是一大片空地，停满了马车。齐舳粗略扫了一眼，不见车夫的踪影，只有一匹匹毛发光亮、精神抖擞的飞马对着齐舳等人嘶鸣，似乎在招呼齐舳选自己。
“阿舳，你想选那一辆车？”青龙问。
齐舳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那辆车，说：“就这辆吧。”
青龙领着齐舳、柯北川来到第一辆车旁，说：“阿舳，你抽出一点灵力喂马。”
齐舳照办了，手中凝出一团灵力，将手放到马的面前。马凑上前闻了闻，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口吞下灵力。
“好了，可以上车了。”青龙说。
“车夫呢？”柯北川问。
“没有车夫。这些马是有灵性的，你只需要告诉它们目的地，他们就能带你去。”青龙说。
齐舳的疑惑解决了，他对马说了目的地，掀起帘子上车，柯北川也跟了上来。
“祝你们一路顺风！”青龙说，对齐舳挥手。齐舳一手拉着窗帘，另一只手轻轻摆了几下。马扑腾翅膀，车缓缓启动。
马车穿过一道门，平稳地飞行在庐山上空，很少颠簸。不得不说，从空中俯视，齐舳看到了不少平时看不到的美。
“下面很美。”齐舳说。
“是吗？”柯北川拉开他那边的窗帘，惊叹道，“确实如此。”
齐舳没有看太久，他背靠车壁，一阵阵困意袭来。一开始齐舳还想强撑，但最终架不住眼皮打架，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柯北川正在看风景，忽然有东西撞在他的肩膀上。他吓了一跳，一低头看见齐舳的睡颜，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但很快他就明白齐舳累了，心中的喜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生气。担忧是担忧齐舳的身体状况，生气是生气齐舳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时间流逝，柯北川的肩膀出现酸麻。虽然不好受，但柯北川忍着不适一动不动，给齐舳充当人肉枕头。阴山到了，柯北川没有马上叫醒齐舳，他希望齐舳能多睡会。拉车的两匹马也很有灵性，停在阴山脚下安静地等待。
齐舳睡了很久，梦到许多许多年以前的秋集会。他单独坐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喝着茶，不与他人交谈。有不少人见他长相出众，想找他聊天，均被他身上的冷漠劝退。他看着宴会的来宾，动作一顿。坐在他不远处的是柯北川！柯北川正盯着齐舳看，齐舳也看向柯北川，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柯北川嘴角上弯，露出微笑，手拿着一杯酒，来到齐舳面前，说：“龙渊，来喝一杯？”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唔……”齐舳睁开双眼，入目是偏西的日头和柯北川担忧的目光。齐舳感觉头枕着软软的东西，一看才发现自己枕着柯北川的肩膀睡了大半天。齐舳立刻坐直来，不好意思地说：“北川，你的肩膀还好吗？要不我帮你按两下？”
柯北川想起水灵龙的惨状，说：“不用了。师傅，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别的事没有身体健康重要。”
北川还是意识到了。齐舳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到头来还是让柯北川担心了。
“好。”齐舳说，“下车吧，我们去吃饭。”
齐舳、柯北川走出十几里，才来到一个小村庄。齐舳拉着柯北川在一家餐馆坐下，看起木板上的菜名。
阴山山脉地处西夏、金，不属于南宋的疆域，饮食难免有所不同。这个村庄在西夏国境里，吃的是各种面食、烧烤、水煮肉。
齐舳也不知哪个好吃，正想随便点点，就听柯北川说：“我们要面膜和烤羊肉。”柯北川给了齐舳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点的都是好吃的。
“好咧，两位稍等，菜马上来。”店小二笑得很热情。
“你怎么知道这些很好吃？”齐舳问。
柯北川眼中有些伤感，说：“我外公家祖上起源于天山，后躲避战乱往南迁，我的祖先最常吃的就是面食和肉食。柯家祖祖辈辈都盼望着能回天山，盼望着吃回面食烧烤。师傅，你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给我取名柯北川吗？她希望我不要忘了我的祖上曾经生活在北方，也希望南宋能一统天下。”
齐舳沉默片刻，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柯北川点的食物很快就送了上来，烤羊肉香味四溢，令人口齿生津。齐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他抬筷夹了烤羊肉，塞进嘴里嚼起来。
“师傅，这样吃。”柯北川说，将羊肉夹进面膜里，齐舳依样画葫芦，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传闻阴山中有一条可以实现愿望的山谷，真想去看看。”齐舳撇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柯北川说。
好心的店小二在收拾旁边的桌子，齐舳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入他的耳朵，一字不落。店小二趁着收拾碗筷的空档，小声对两人说：“奉劝二位一句，不要去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去无回。”
“哦，听你这么说，你很熟悉那条山谷？”齐舳说。
“我曾经进去过……”店小二一边说一边回想往事。
“不！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店小二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双眼浑圆，紧紧盯着两人身后，浑身发抖，似乎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齐舳迅速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你有看到什么吗？”齐舳用精神力传话给柯北川。“刚才我看见了一团模糊的黑影，现在看不见了。”柯北川用精神力回话。
黑影？齐舳努力去看，甚至动用了精神力和瞳术，依旧一无所获。为什么柯北川和店小二能看见而他却看不见呢？
“北川，你描述一下黑影的大致轮廓。”齐舳说。
“黑影闪得太快了，我只看到黑影背后好像有一双翅膀。”柯北川说。
翅膀？长翅膀的种族太多了，齐舳无法通过这个线索猜出黑影的身份。
“啊！没看见，我没看见……”店小二不断重复一句话，突然抬手插进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店小二捂住血肉模糊的眼睛，狂笑起来，“我看不见你了，我看不见你了！”
店小二又突然安静下来，双手放在脖子处扯着什么，仿佛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齐舳听见一阵风声，脸色一变，转身捂住柯北川的眼睛。
店小二的脑袋被横着一分为二，一半脑壳飞到齐舳脚边。齐舳面无波澜，一脚踢开。店小二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白花花的脑浆缓缓流到地上。
“北川，闭眼，别看，等我回来。”齐舳说，松开手，走到店小二身边。
横截面整整齐齐，是用利器一次切完，那人杀过很多人。脖颈处有五个浅浅的指印，左边有一个，右边有四个，指尖朝向店小二身后，那人当时正对着店小二，用右手掐住店小二的脖颈，用左手控制利器，那人可能是个左撇子，也可能是故意用左手。齐舳只能看出这么多，他又不敢让柯北川来看。
齐舳见不远处有几个手持刀枪棍棒的人往这边来，不愿多事，将饭钱放在桌子上，拉着柯北川就走，说：“别睁眼。”
直到身后已经不见村庄的踪影，齐舳才让柯北川睁眼。
“师傅，发生了什么？”柯北川说。
“店小二的头裂开了。”齐舳言简意赅地说。
柯北川：？？？
不知柯北川想到了什么，他一弯腰，一低头，呕了出来。
齐舳：“……”早知道他就什么也不说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