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我的小摄影师。还记得我答应过你,我们会有一个家吗?这个承诺,我无法亲自实现了。但是,你可以。用你的双手,用你的心,去建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那里可以有我的照片,但更要有你的生活。
信的内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空了一行。然后,是最后一段,笔迹似乎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变形,墨水渗透了纸背:
最后,也是我最重要、最郑重的请求——
好好活着。
不是行尸走肉地活着,是真正地、用力地、精彩地活着。带着我们看过的风景,带着我对你的爱,也带着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温柔,继续走下去。去爱,去感受,去记录,去经历一切我们曾经计划要一起经历的美好。
别担心,我们只是暂时走散了。
等时间一到,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接你回——我们真正的家。
永远爱你的顾池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
沈念初捧着这封沉甸甸的“遗书”,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被撕裂的兽,发出了三年来第一声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哭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心疼、被抛下的委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巨大而深沉的爱意贯穿灵魂的战栗。
原来,他不是被命运无情抛弃的。他一直被一个人,用这样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深深地、周密地爱着,规划着,甚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好好活着……”
“等时间一到,我就去接你回我们的家……”
这两句话,像带着魔力的咒语,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与江澈、林从之他们的劝慰不同,这是来自顾池的、直接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场痛哭,仿佛耗尽了他积攒了三年的所有泪水。哭到最后,他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沉,暮色笼罩了房间。他才慢慢地、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将那本笔记本,连同那封信,紧紧地、珍重地抱在怀里。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窗前,看着窗外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的城市。这个顾池希望他“融入”的城市。
“好好活着……”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这一次,这句话不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一个来自朋友的鼓励。它变成了一个承诺,一个他对顾池的、必须履行的承诺。它带着顾池的体温,顾池的期望,顾池所有未竟的爱。
第二天,沈念初请了假。他没有去工作室,而是去了一家律所,确认了顾池遗嘱的有效性和执行情况。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没有推拒,没有矫情。因为他知道,这是顾池的心意,是他“家”的保障。
然后,他回到了工作室,找到了主编。
“主编,”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是三年未有的清明和坚定,“之前拒绝的那个去西藏拍摄人文纪实的项目,如果还没定下人,我想接。”
主编惊讶地看着他。那个项目条件艰苦,周期长,报酬也相对一般,之前沈念初以状态不佳为由推掉了。
“念初,你……”
“我准备好了。”沈念初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去拍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此,沈念初的生活,真正意义上地开始了“融入”。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工作。他主动去接那些有挑战性的、需要深入偏远地区或者关注特殊群体的拍摄项目。他去了西藏,拍下了朝圣者眼中虔诚的光;去了西北的荒漠,记录下治沙人被风沙雕刻的脸庞;去了南方的渔村,捕捉渔民与大海搏斗的瞬间……他的镜头里,不再只有唯美的风光和甜蜜的爱情,更多了生命的厚重、坚韧与真实。
他的作品开始在国内外的摄影展上获奖,名声渐起。但他依旧保持着低调,住在那个租来的 loft 里,大部分收入都投入到了新的创作中,或者以顾池和他的名义,匿名捐赠给了一些慈善机构,尤其是与脑科疾病研究和救助相关的基金会。
他并没有刻意去忘记顾池。相反,顾池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血液和呼吸。他会经常翻看那本蓝色的笔记本,抚摸那些字迹,对着顾池的照片说话,告诉他今天又拍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遇到了什么样的人。他感觉顾池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他走遍千山万水。
他学会了在孤独的旅途中,自己给自己打气;学会了在寒冷的夜晚,用回忆取暖;学会了在取得成绩时,对着天空默默地说一句:“顾池,你看到了吗?”
他践行着顾池的“命令”——好好活着。不是苟活,是鲜活地、有温度地、有力量地活着。
几年时间,就在快门的开合间,在旅途的颠簸中,悄然流逝。沈念初的气质沉淀了下来,少了当年的青涩与易碎,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温润。他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绽放,但一旦笑起来,却更加真实动人。
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沈念初接了一个为一家新开的高端书店拍摄宣传照和空间设计的工作。书店坐落在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园区里,保留了原始的工业骨架,内部却设计得极具现代感和书卷气,光影运用得尤其巧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