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哈勒普一脸不可置信。
拉斐尔微微眯起眼睛:“‘只是’?”
“真是太棒了。”哈勒普立刻轻咳一声,“我是说,塔夫肯定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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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离开赛艇队,这才从恍惚中彻底回过神。
谁能想到,在那种情况下,拉斐尔居然会突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手指明明那么烫,唇却是微凉的——也许那是因为她的整张脸都在发烧。而且,果然同她之前想的一样,他的唇也是软的。
啊!那并不重要。
塔夫加快脚步。
拉斐尔的吻很短暂,只是在她额头上贴了贴,一触既走。如果不是当时和现在回忆起来都像是慢动作一般,她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她记得那微凉又柔软的触感,他靠近时的气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颌,下巴上浅浅的美人沟。还有他漂亮的喉结,一吻结束后,那凸起的线条在她眼前轻轻耸动了下。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又似乎无法思考了很久,直等到拉斐尔靠回桌子,她才反应过来一些,犹豫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为了说明,”拉斐尔偏过头,“你昨天的话并不准确。”
塔夫仍有些发懵,不过立刻答说:“是的。那些话不能当真。”
拉斐尔清了下嗓子,但没有说话。
塔夫小心翼翼问:“那,我们……你……”
我们和好了?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
“嗯。”拉斐尔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塔夫却一下放松许多,也说:“好。”
她忽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她本以为拉斐尔会借这个机会,好好挖苦她一番。她做好了这个准备,要诚恳承认自己对他态度不公平,以后不会再这样带着偏见看他。
而且这应该只是开始——口头上的忏悔总是容易,拉斐尔应该还会要求她做些什么来弥补,也许作为下一个“威尔的朋友”,但愿那要求别太过分。
没想到拉斐尔立刻接受了道歉,还……?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塔夫想要开口询问,拉斐尔像是已经看出她的混乱和疑惑,镇定地开口解释说:
“昨天,你对我的前两个指责都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我相信你很容易就能发现它们站不住脚——否则我恐怕需要花费时间向你解释一番。至于最后一个,我已经‘亲自’向你证明了。”
塔夫脸一下子涨红,又惊讶起来。
“是,是的。”她点点头。
因为拉斐尔一开始的讥讽,她原本不打算这次道歉时提起剧团的事,眼下却顺着他的话自然地说,“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菲拉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拉斐尔便也说起接下来可以做什么解决目前的局面。
距意外发生只过了不到一天,他虽然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但还在等待一些回复:
“如果我没有记错,周二晚上你有兼职?”和塔夫确认后,他提议道,“那便周三晚上,我们可以约着再见一面,更新情况。”
塔夫连忙说:“我会邀请菲拉,也问问里萨和萝拉是否有时间。”
拉斐尔停顿片刻:“好。”
塔夫想到自己昨天下午和晚上都在震惊、愤怒、更多震惊和懊恼中度过,虽然有兼职的原因在其中,但和拉斐尔一比较,他才是为剧团实际做出行动的那个人。
她心里惭愧,却也更加感动。
她又想到自己对拉斐尔的道歉没能说出口,那不如变成赞美,直接展示给他看:她已经不再对他抱有偏见。结果说得开心起来,又干脆一起把她以前从没有表达过的感谢之情都细数了一遍。
派对那天救下她——虽然之后立刻用来向威尔施加压力;
对剧团的种种付出和私下练习——虽然是为了完成契约;
当然也少不了带她去看翼猫——虽然是把她作为烟雾弹。
……
拉斐尔先是有些愉快,得意之余似乎打算还是应该自谦几句,结果那些话被她以“可我之前是这样看待你”的形式直接说了出来,只能虽不意外却还是无奈地瞧着她。
后来,他干脆直接抿住嘴,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塔夫其实一早注意到了,不过拉斐尔显然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又很快摆出一副“我倒要看你说到什么时候”的看戏表情。
她也不由得微笑,一直讲了下去,最后道:
“我之前指责你态度傲慢,但我需要更清楚地说,你的傲慢并不是那种你的父母是谁,你的家庭背景如何的势利。
“虽然你会利用金钱诱使别人让步,但你的傲慢本身,更多是批……评价别人的想法和做法。
“不过某种角度来说也差不太多,一个人的思想总与成长背景有关系,所以这种评价也算是一种优越感的体现吧。”
拉斐尔终于笑着开口:“看来,对我的感激已经结束,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塔夫脸一红:
“我想说的其实是,也许因为这个,你观察入微,是很好的倾听者,同时情绪稳定,为人也十分可靠,难怪大家都说‘拉斐尔总是会有办法’。
“虽然我因为你经历了算是一些麻烦,但我还是觉得很幸运,也很感激可以有你在。”
——无论拉斐尔加入与否,剧团都可能遇到昨天那种意外。而有拉斐尔在,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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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耳尖发烫,心跳快得让他以为刚刚完成极限训练。
如果塔夫知道自己方才心情忽上忽下的变化,就不会用情绪稳定这种听上去简直可以被当作嘲讽的形容。
他本是决定要保持愤怒,至少要她担心焦急一阵子,却立刻说出口别担心。不过他及时用上了讽刺的方式,而且是用她昨天直接认定是威胁的语气。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让他略微有些不快。而她继续向他低头的时候,他更加没有获得想象中的满足。
塔夫当然做错了——主动道歉,袒露软弱,直接将伤害她的权利交给他。
她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却感到一种奇怪的怜惜和……受到信任。
她看上去很难过,也许还有不安和恐惧。
他知道那种恐惧。
他忽然很想亲吻她的眼睛。
他希望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活泼起来。可她一直望着他。她看上去没有睡好。怎样才能让她合上眼睛。好想吻吻那双眼睛。
……!
他刚才做了什么?
还好,塔夫看上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好,他没有因为大脑空白失去片言折之的能力。
他将对话成功拉回剧团,可很快,又被她带着玩笑口吻的感激说得心里晕乎乎甜滋滋的。
他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其实她没有太错怪他。她突如其来的评价自然并不惹人讨厌,原来她也一直在用心观察他了解他。
她今天早上大概是用蜜糖水漱的口。
所以,她尝起来也会是甜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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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发现自己又说得意忘形起来。
当她那样评价拉斐尔的时候,自己不是又陷入了同样的傲慢吗。结果,她仿佛为了弥补什么,最后那番话哪怕是出自真心,听上去也更像是堆砌恭维的虚伪赞美。
不过,拉斐尔好像还是理解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看到拉斐尔慢慢别过脸,耳朵染红,自己也有些难为情起来。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然而塔夫并没有感到气氛尴尬,只觉得一种奇妙的舒缓在二人间流淌,几乎像是催眠。昨天的疲累居然在这个时候慢慢浸入,她及时掩住嘴,克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拉斐尔清了下嗓子,重新望向她:“看来你说完了?”他语气十分平静,“我知道了。”
塔夫却忍不住弯起唇,垂下头又抿着唇好一会才说:“嗯。”
“好。”拉斐尔这次很快回道,声音似乎也带上笑意。
塔夫抬起头,拉斐尔果然是微笑着的。她也重新笑起来,偏头移开视线,又很快再次看向拉斐尔:“那,我们周三见?”
“好。”拉斐尔的回答还是很简单。
“嗯。”塔夫慢慢转过身,脚步轻快走向屋子中间那扇门。
“塔夫。”拉斐尔喊她。
塔夫回过头,不是这扇门吗?
拉斐尔冲她挑了下眉:“别忘了读后感。”
塔夫轻轻摇了下头,这是他第三次提醒她了!她笑着瞄他一眼:“周三。”
她拉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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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才刚过八点,影心还在睡梦中。
塔夫把《不幸的故事》拿出摆在书桌上,轻手轻脚爬上床补觉,这次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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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拉斐尔的训练仍在继续,只是每次回想起塔夫的话、塔夫的表情、甚至塔夫不安地捏着手指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微笑。
直到一黑发圆脸的队员终于语气发颤地问:“队长,你笑得让大家很不安。今天难道又要加练吗?”
另一名金色头发的队员没有来得及拉住他,气得在他脑门上来个爆栗:“哪有主动问的!”
拉斐尔点点头,仍然面带微笑,但语气平淡:“加两组极限重量的硬拉。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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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拉斐尔回到更衣室,看到留声机前的熟悉身影,短暂失望之余,却也可以和哈勒普分享一下某个瞬间。
只是哈勒普的回应十分令人失望。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塔夫说他对别人的评价暗含着一种优越感。他不否认,却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想到塔夫,拉斐尔心情好了起来,重新露出微笑:“你来做什么?”
哈勒普却收敛笑容,摆出做正事的面孔:“米佐拉差人送来答复。她下周有时间,可以与你一起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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