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废弃的街道上颠簸前行，杨玉儿紧握滚烫的双手，看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现在成了变异植物的乐园，那些闪着蓝光的藤蔓爬满建筑外墙，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还有三公里。"程诚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研究所在地下，有独立的供电和防护系统，应该还能运作。"
林医生检查着手术刀上的冰霜："前提是我们能安全到达。看前面。"
杨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主干道被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堵死了。更可怕的是，车周围晃动着十几个人形身影——他们的动作僵硬不协调，身体不同程度地植物化，有的手臂变成了枝条，有的半边脸覆盖着树皮。
"感染者..."小周的声音发抖，"论坛上说被那些蓝光孢子碰到就会变成这样。"
杨玉儿感到体内热流不安地涌动："能绕路吗？"
程诚摇头："所有主干道都可能被堵了。我们得穿过中央公园，虽然那里植物更多，但至少空间开阔，遇到危险也好应对。"
"公园？现在？"小周瞪大眼睛，"那里全是变异植物！"
"没得选。"程诚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上路肩，碾过一片发光的灌木丛。植物汁液溅在车窗上，立刻凝结成蓝色冰晶，雨刷艰难地将其刮除。
杨玉儿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灼热，每次呼气都有细微的火星喷出。她努力控制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热流，生怕一不小心把车点燃。
"你在发光。"林医生突然说。
杨玉儿低头，发现自己的皮肤下确实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熔岩在血管中奔涌。"我控制不住..."她咬牙道，"感觉要爆炸一样。"
"释放一些。"林医生建议，"打开窗户，对着外面释放热量。"
杨玉儿摇下车窗，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伸出手，尝试将体内积蓄的能量导向掌心。一道橙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将路边袭来的藤蔓瞬间烧成灰烬。
"哇哦..."小周睁大眼睛，"这太酷了！"
杨玉儿却皱起眉头："不对...这感觉不对。能量流动方式变了。"她再次尝试，这次火焰变成了深蓝色，温度明显更高，但范围小了很多。
程诚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的能力在进化。研究所的报告提到过，极端压力下觉醒者的能力会快速适应环境。"
中央公园的入口近在咫尺，原本精心修剪的灌木篱笆现在变成了三米高的尖刺屏障，每根刺上都闪烁着寒光。程诚减速观察，寻找突破口。
"右边！"杨玉儿突然喊道，"那里有个缺口！"
就在越野车转向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高处扑下。杨玉儿只来得及看到一对发光的复眼，然后挡风玻璃就被一只巨型狼蛛的前肢刺穿。那蜘蛛足有小汽车大小，甲壳上覆盖着冰晶，八只眼睛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程诚急刹车，所有人都因惯性前冲。狼蛛趁机用另一只前肢刺向驾驶座，程诚勉强侧身避开，锋利的尖端划破他的肩膀，鲜血立刻在低温中凝结成红色冰晶。
"操！"杨玉儿解开安全带，双手瞬间变得赤红。她直接熔化了车门锁，踹开门冲向那只怪物。
狼蛛反应极快，转身朝她喷出一股蓝色丝线。杨玉儿本能地抬手，热浪将大部分丝线烧毁，但仍有几根沾到她的手臂——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丝线传来，她右臂的热量被急速抽走，皮肤上结出冰霜。
"它能吸收热量！"杨玉儿惊呼，踉跄后退。
林医生从另一侧下车，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一道冰蓝色光束精准命中狼蛛的三只眼睛。怪物发出高频尖叫，暂时后退了几步。
"不是吸收，"林医生冷静分析，"是逆转。它能将热能转化为冷能。"
杨玉儿甩掉手臂上的冰霜，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能量被抽走了。但紧接着，一种新的感觉出现了：那些被夺走的热量，似乎仍与她有着某种联系...
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是的，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就在狼蛛体内，像一团被囚禁的火种。
"给我回来..."杨玉儿咬牙，伸出手做出抓取的动作。
奇迹发生了。狼蛛突然痉挛起来，蓝色甲壳下透出红光。它发出痛苦的嘶叫，体内积蓄的热量如潮水般涌回杨玉儿手中，形成一颗明亮的火球。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小周惊呼，同时操控十几颗石子悬浮在身前，随时准备攻击。
狼蛛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它愤怒地抬起前肢，准备发起致命一击。杨玉儿不等它行动，直接将火球砸了过去。爆炸的冲击波将她震退几步，狼蛛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残肢散落一地。
"杨玉儿！"程诚捂着流血的肩膀跑来，"你没事吧？"
杨玉儿看着自己的双手，震惊不已："我刚刚...把失去的热量吸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能量守恒。"林医生走过来，检查程诚的伤口，"你的能力不只是产生热量，而是控制热能流动。理论上，你可以吸收任何热源。"
程诚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比研究所预测的进化速度快多了！我们必须尽快——"
他的话被一阵引擎声打断。两辆改装过的吉普车从公园里冲出，将他们的越野车团团围住。车上跳下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穿着拼接的防寒服，手持各种自制武器。
"把食物和能力者留下，"领头的光头男人用枪指着程诚，"其他人可以走。"
杨玉儿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双手泛起红光。但令她意外的是，小周突然退后几步，石子全部掉在地上。
"我...我不想死..."小周颤抖着说，"我跟他们走..."
"小周！"杨玉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
光头男人大笑："聪明姑娘。能力者在黑市上很值钱，特别是你这种能控温的。"他贪婪地盯着杨玉儿发红的手，"乖乖跟我们走，能少受点苦。"
程诚低声对杨玉儿说："我数到三，你制造热障掩护，我们冲进公园。林医生，准备冰冻后方。"
杨玉儿微不可察地点头，体内热流开始向体表聚集。
"一、二——"
"三！"
杨玉儿猛地张开双臂，一道环形火墙以她为中心爆发，将袭击者暂时逼退。程诚拉着她冲向公园缺口，林医生则向后发射出数道冰锥，延缓追兵。
"小周呢？"杨玉儿回头，看到小周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是复杂的表情。
"她选择了自己的路。"程诚咬牙道，"现在顾不上她了！"
三人冲进公园，在变异植物丛中艰难穿行。杨玉儿开路，用热能烧毁挡路的藤蔓；林医生断后，冰冻追兵的路径；程诚则忍着伤痛指路。
"研究所就在公园另一侧的地下，"他喘着气说，"入口伪装成气象站。"
身后传来喊叫声和枪声，追兵显然不肯放弃。更糟的是，杨玉儿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火焰范围越来越小。
"我需要热源..."她四处张望，突然注意到那些发光植物，"林医生，你说过它们能逆转热能？"
林医生瞬间明白她的想法："理论上你可以反过来吸收它们的冷能，转化为热量。但没人试过！"
"那就做第一个。"杨玉儿冲向一株巨大的发光灌木，双手按在它的主干上。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她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涌入，在体内某个"节点"处神奇地转化为温暖能量。灌木的蓝光迅速暗淡，最终枯萎成灰烬。而杨玉儿体内的热流再次充盈，皮肤下的红光更加明亮。
"成功了！"她欣喜若狂，"我能直接从变异植物中吸收能量！"
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局势。杨玉儿边跑边吸收路过的植物，能量源源不断。很快，追兵被远远甩在后面。
公园中央的湖泊已经完全冻结，冰面上矗立着几尊人形冰雕——那是没能及时逃走的感染者。三人小心绕行，终于看到了程诚所说的"气象站"：一座白色小建筑，表面爬满藤蔓。
程诚输入密码，金属门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快进去！"
就在他们即将安全时，一声尖叫传来。杨玉儿回头，看到小周被两个武装分子押着，站在湖边。
"救我！"小周哭喊着，"他们说要解剖能力者！"
杨玉儿僵在原地，道德困境如铅块般压在她心头。程诚拉住她的手臂："可能是陷阱！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但杨玉儿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甩开程诚的手："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回来！"
不等回应，她冲向湖边，双手燃起蓝色火焰。武装分子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慌乱中开枪射击。杨玉儿灵活闪避，同时释放热浪融化冰面，让敌人站立不稳。
"小周，过来！"她喊道。
小周挣脱束缚跑向她，却在半路突然转身，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杨玉儿！
"对不起，"小周眼中闪着诡异蓝光，"他们给我的孢子...太舒服了..."
杨玉儿勉强闪开，匕首只划破了她的外套。她震惊地看到小周皮肤下开始浮现蓝色纹路——她已经被孢子感染了！
"小周，醒醒！你在变异！"
"不是变异...是进化..."小周的声音变得多重，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说话。她再次扑来，这次动作快得不似人类。
杨玉儿别无选择，一掌击中小周胸口，精确控制的热能瞬间烧毁了正在她体内扩散的孢子网络。小周瘫软在地，皮肤上的蓝纹迅速消退。
武装分子趁机包围上来，但杨玉儿已经没能量再战了。就在危急时刻，一道冰墙突然在她面前升起，挡住了所有攻击。
"这边！"林医生的声音传来。他站在研究所入口处，双手释放着持续不断的寒气。
杨玉儿抱起昏迷的小周，跌跌撞撞地跑向安全处。身后传来武装分子愤怒的咒骂和冰墙碎裂的声音，但为时已晚——三人带着小周冲进研究所，程诚迅速关闭了加固门。
"她会没事的，"林医生检查着小周，"孢子感染还不深，你的热能清除了大部分。"
杨玉儿瘫坐在地上，精疲力竭。程诚递给她一瓶水，她一口气喝光，感受着体内能量缓慢恢复。
"欢迎来到人类潜能研究所，"程诚按下墙上的开关，走廊灯光逐一亮起，"或者说，末日中的诺亚方舟。"
杨玉儿抬头，看到墙上用红漆潦草写着一行字：
"第二阶段已启动，愿上帝原谅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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