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结束，尔尔家众人起身，孩子们好奇又欢快地鼓捣对方的翅膀。
尔尔娜突然把尔尔南拉到伏琮面前。
“关于弗路德……这孩子还有些消息，或许应该让您知晓。”
弗路德？
它不是都已经噶了，还有什么要知道的。
维克听到这话突然靠了过来，阴阳怪气：“您可以听听看，这消息看起来要比一个金币价值更高。”
尔尔南被维克的话刺得有些羞赧，刚刚欢喜的脑袋又垂了下去。
“这孩子并不是故意想瞒着两位，那时我们只以为您是偏远地区过来的普通冒险者，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那还真是多谢您的好心了。”
维克和尔尔娜你来我往，说话礼貌和气，可伏琮却感觉到一点火星子。
一旁的尔尔南的脑袋都要埋进地里了。
伏琮有些看不下去，问尔尔南道：“你说说吧，还有些什么消息。”
“我那天去偷……。”才说了几个字，尔尔南的翅膀就被跟过来的尔尔北扯了一把，再次开口，内容就直接跳跃了一些过程。
“那天晚上，领主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生气，他在和领主夫人在吵架。
领主夫人责怪斐南迪公爵在迷梦海做污染实验，激怒弗路德，被它追杀却逃来贝壳领，这是在给贝壳领带来灾祸。
她不相信斐南迪公爵回到王都真的会和国王说实话，要求领主通知全城和他们一同撤离。
领主却坚持相信公爵，要隐瞒此事，暗中出动自己的人手去外海拖住弗路德，给公爵争取时间。
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领主才会在书房砸东西。”
“所以领主夫人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但也对领主有所妥协，并未公开弗路德即将袭击的消息，对吗？”
尔尔南点点头就不再说话，尔尔娜走上前。
“我希望您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个，弗路德离开迷梦海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污染实验。”
维克看了眼满脸慎重的尔尔娜，装作感叹地说道：“又到这个时候了啊~”
不是，什么实验？什么时候？
你们不要做谜语人，直接说啊！
伏琮被钓的嘴巴一翘。
看着伏琮的表情，维克整个人都温和下来，柔声解释。
“每隔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魔王就会冲破封印，入侵人界。
接触过魔王的力量生物大部分都会被污染，成为魔王眷属，这些被污染者被叫做魔族。
污染实验，正常来说是用魔族残躯研究一些针对和防范它们的手段。
但魔族残躯也带着污染，研究人员可能一不注意，自己就成了下一个魔族。
这对人类来说，本来是好事，大家对这些勇敢的研究人员是很尊敬的。”
维克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这位斐南迪公爵想来不是什么单纯勇敢的研究人员，做的实验嘛，呵。”
“确实如此，我周游大陆二百多年，也经历过魔族讨伐，对魔族算是有些了解。
那些袭击贝壳领的鱼怪，分明就是被污染的魔族，可它们却没有能力传播污染。
遗留的尸体只等天亮，太阳一照，就化为一滩带着腥味的水。
我没有去城外直面过弗路德，不知道它是否也被污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魔族都听它驱使。”
伏琮听着，没明白其中深意，反而想起贝壳领大街上淡淡的鱼腥味，合着这是整个城市被腌入味了。
“魔族会随着魔王被封印而逐渐消亡。”
维克的语气带上些嘲讽，“这么看来，这次魔族讨伐打了至少三年了还没结束？这勇者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也可能是斐南迪公爵冒险做这个实验的原因，我回贝壳领之前，听说过他的长子也参与了神选。”
“神选？”
“魔王即将降临之时，母神会选择五位被眷顾的信徒，赐予他们足以抵抗魔王的神力。
被选中的人就是公认的勇者，肩负讨伐魔族，封印魔王的任务。”
这个设定他倒是不陌生，不光不久前尔尔娜提到过六代勇者，就连伏琮穿越前也接触过。
勇者斗魔王，很经典的梗了。
“若这代勇者只是能力差些还好，要是再出一个兰德尔那种怯战而逃的货色，又不知道多少生灵被连累。”
“咳咳。”尔尔娜一句感叹的话，专注盯着伏琮的维克突然呛住，咳了两声。
在场众人都看向他，维克尴尬一笑，“我只是想着，我们说了这么多，天都快亮了。”
确实，已经有曦微晨光照进门扉。
等尔尔娜破茧到后半夜，他们又谈话这么久，天是该亮了。
一夜无眠，伏琮此时却好像干了十杯浓茶，精神得很。
没有困意，交代尔尔娜她们收拾行装后他就和维克出门去逛街了。
不对，是去找机会做红字任务了。
*
天刚蒙蒙亮，街上弥漫着纯白的雾气，阳光照进去，有些扭曲。
和夜晚弗路德召唤的黑色雾气相比，甚至带着一些梦幻般的美丽。
或许是弗路德被击败时间太短，消息没有传开，又或许是时间还早，人们还未离开梦乡。
城里依旧静悄悄的，没什么人烟。
伏琮和维克在街上转了一圈，也找到做红字任务的机会。
本想先回去看看尔尔家的人行装收拾的怎么样了。
返程途中，浓郁的雾气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婆婆，篮子里有些没见过的浆果，一粒粒紫色的暗紫色小圆球聚在一起。
像是桑葚又像是葡萄。
伏琮也没多想，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时，老婆婆叫住了他们，从篮子里撤下一枚带着汁水的果子，递给他们。
“年轻人，我这里有些好吃的浆果，只要5个铜币就能换上一整篮。你们要不要尝尝啊？”
“不必了。”维克按住伏琮蠢蠢欲动的手，拒绝了老婆婆。
“这些很好吃的，刚摘下来，还新鲜的很。”
老婆婆纹丝不动，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人偶一般。
伏琮看着，突然就觉得周围升起一丝凉意。
“真的不尝尝看吗？
一旦意识到什么，原本听在耳朵里还算和蔼的声音也逐渐粘腻起来，有种瘆人的诡异。
再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带着汁水的浆果，分明是带着血的眼球。
而老婆婆的眼眶里却空空如也，只有两个幽暗的空洞。
这又是什么东西？你们贝壳领就这么藏龙卧虎吗？
弗路德才死一天呢，就有妖魔鬼怪跳出来了。
伏琮甚至都不用维克拦了，转头就走。
诡异的老婆婆却又出现在前方，依旧是那个递东西的动作。
“真的不尝尝看吗？”
维克已经从他那容量未知的腰包里把长剑拔出来了。
指着前方，又开始念咒附魔。
……这里是有什么变身中途不能打断的规矩吗？
上次打鱼怪，好歹先砍了一剑，鱼怪受伤了也花时间召唤同伴，才有时间附魔的吧。
现在没事当面念咒，你是想干嘛啊？
伏琮心里吐槽归吐槽，手上是不闲着的，他一脸期待地伸出手。
“真这么好吃吗？”
这话一出，不止维克附魔的金色光晕才刚爬过剑柄就中道崩殂。
老婆婆似乎都有一瞬间怔愣，张开嘴巴想说的下一句话都卡在喉咙里。
伏琮一个箭步，伸手就去够她递出来的浆果。
双方即将接触前，伏琮手上突然冒出金红相间的火焰，是不死鸟之炎。
瞬间火焰就顺着老婆婆递出来的手爬上了她的胳膊，随即蔓延全身。
获得完全不死鸟化身的不死鸟之炎不是之前翅膀上那点尸骸余温可比的。
几乎火焰蔓延的一瞬间，刚刚还有些可怖的诡异老婆婆就化成了灰烬。
“啊——！”刺耳的尖叫声从雾气中传来，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你你竟敢毁坏我的人偶！”
一个穿黑色裙装的女人从人偶的灰烬后方走出。
长长的金色卷发半盘在脑后，一手撑着一把黑底红边的蕾丝阳伞，一手抱着一个和她打扮一模一样的布偶。
她直勾勾的盯着伏琮，原本扭曲的面容在看到伏琮的一瞬间突然盛开，声音也温柔起来。
“真是个标志的孩子，我都有点不忍心了。”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和刚才尖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都舍不得折磨你啦，就让你没有痛苦的成为我的新玩偶吧，嘻嘻。”
女人怀里的玩偶随着她的话眼放红光，“我好久，好久没见过这样标准的材料了。”
然后伏琮……伏琮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
女人得意的吵他招招手，“过来吧，我漂亮的新玩偶。”
伏琮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招了一会手也不见伏琮有动作，黑裙女人从帽沿下露出双眸，自得的表情瞬间僵住。
“怎…怎么会，这可不能，贝尔应该已经把你的意识消除了。”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娃娃直接就裂开了，碎的一块一块的，散在地上。
“啊——！”黑裙女人温柔的面具消失不见，声音也又尖利起来。
她徒劳地抓着满地的玩偶碎渣，“贝尔，贝尔你怎么了，不要…不要吓姐姐。”
红字在此时却突然冒泡。
【检测到一些垃圾信息尝试入侵系统，已进行彻底消杀。】
【请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浪费时间，已经三天了，请您积极完成任务哦~】
emmmm
红字你真的……
伏琮又被红字的催促噎住了，他有些呆愣的表情在黑裙女人眼里却是完全的轻蔑。
“你…你要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面容扭曲，黑裙女人抬起手用力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伏琮的身体，才换上没多久的新衣瞬间被割得破破烂烂。
丝线扎着皮肤，有点痒痒的，伏琮心里却暗道不好，脸上表情变得格外紧张。
黑裙女人看到此时伏琮的表情，红唇微微勾起，只是笑容还没成功出现就僵住了。
伏琮看着她，眼中似有火焰，仿佛不死鸟之炎转移到了眼睛里。
我刚借的衣服！还没穿过一天呢！
可恶！你才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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