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嘭——
嘭嘭——
布鲁斯疲惫地睁开眼睛。
这是达米安回家的第一天，也是他失眠的第四天，在得知达米安存在后，每一天对他都是折磨，等待是折磨，下楼面对也是折磨。
他翻过身，企图用枕头压下耳边隆隆作响的砍树声，他的房间正对草坪绿植一角，夏天能听见小鸟悦耳的晨鸣，但这不包括达米安砍树晨练。
天杀的，小孩子缺少睡眠会不长高的！！
老父亲偷偷记仇画小本本。
然而被他希冀的万能管家侠不但没去阻止外面的惨案，反而打开了卧室的门，屈指轻扣声哪怕在楼下喧嚣也异常明显。
布鲁斯拉起被子，试图逃避这场折磨。
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如此刺耳，“布鲁斯老爷，我想您应该下去看看。”
恶魔，这是恶魔，阿福才是这个家真正的恶魔。
布鲁斯固执地躺在床上默不作声，阿福不为所动地拉开窗帘，清晨微暖的阳光射入屋内，蓝天白云，哥谭郊外工厂特有的浓雾也显得精神。
老管家直白地赞美，“达米安少爷七点就开始晨训，他对园艺很有见解，但我想需要一个更专业的人教导他，生活在庄园的注意事项。”
“我想你能胜任。”布鲁斯慢吞吞地拉下被子，加重语气强调，“你可是阿福，你什么都能做到！”
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地收下恭维，但笑容可掬地拒绝，“或许您是更好的选择，沟通是联络感情的必要方式，你可以在早餐前和达米安少爷探讨修剪树枝的技巧。”
“噢，饶了我吧。”
布鲁斯抱怨，“我可没那个耐心，庄园上午禁止动工——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多，你告诉他吧，我还想睡一会儿，五分钟。”
阿福抖了抖眉毛，看起来对这托词习以为常，“布鲁斯老爷，吃早餐是个好习惯，介于您已经保持了三天，我想您可以继续努力。”
“我已经为达米安失眠三天了。”
布鲁斯露出不忿又沉痛的表情，他总是在老管家面前泄露情绪，“今天是第四天，明天是第五天，老天，我已经想象得到以后是什么样子了。”
阳台外的砍树声还在继续，达米安是个天赋优越又自律刻苦的孩子，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塔利亚的教育何尝不成功？她简直大获全胜。
达米安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孩子。
他的孩子。
布鲁斯很想笑，又止不住皱眉，最终脸上呈现淡淡的疲惫。
老父亲把脸埋进被子，任性地咕哝，“承认吧，阿福，你就是更喜欢小孩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任性是他们的特权，让他一直砍下去吧。”
“老爷……”
阿福眼底浮现无奈。
布鲁斯轻哼道，“把等会儿的董事会推掉，我没时间。”
“好吧，我会向卢修斯说改成线上会议，我替您参加。”
阿尔弗雷德全然接纳，他面对布鲁斯时底线总是灵活得可怕。
老管家合上窗帘，注视着里面闭上眼睛布鲁斯，温声道，“晚安，老爷，祝您有个好梦。”
“早安，阿福。”
布鲁斯困倦地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楼下噼里啪啦的噪音消失，在一家之主的庇护下，布韦恩重新陷入安眠。
*
芬里尔咬着飞盘，花花绿绿的配色轻易得到白狼的喜爱，特殊材质也能支撑他轻松啃完。
他叼着仆人上贡的玩具，屁颠屁颠去找主人，达米安是个优秀的饲养者，他照顾宠物的吃穿住行，包括玩乐。
芬里尔想玩飞盘。
但耽于享乐是可耻的，他是一只聪明的狼，聪明的家伙总会有自己的办法。
体能训练的规则是这样的，道具是飞盘，主人扔，他观察，奔跑，寻找，最后原路返回，四肢嗅闻脑子全面锻炼。
芬里尔很满意，达米安也很满意，男孩拍着疯狂摇尾巴的小狼，低声夸他是乖孩子。
芬里尔只觉得自己胸口的绿宝石更亮了。
他理所应当是有着项圈的，黄金作底，钻石镶嵌，最中间那颗切割完美地椭圆形祖母绿宝石，比起珠宝更像是永恒时间的痕迹，神秘而美好。
这是达米安为他打造的项圈，当他还是一只没睁开眼睛的小小狼就有，每年每月都有，奥古岛有一整面用来陈列项圈的展示柜。
早餐是三明治和蔬菜沙拉，牛奶是必备品，达米安平静地盯着玻璃杯，透过眼睛浮现的挣扎就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阿福清清嗓子，恭敬地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达米安少爷。”
“嗷嗷嗷…”
芬里尔连忙叼着餐盘来加餐，潘尼沃斯手艺让狼食指大动，他申请再来十个鸡腿。
达米安低头摸了摸他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毫不客气，但男孩还是同意了他的申请，让管家为他开两袋新食材。
待阿福转身进入厨房，芬里尔就跳上椅子，伸爪指着牛奶杯，殷切地张开嘴巴，打算分忧解难。
“不。”
出乎意料地，达米安拒绝了，他板着小脸，握着玻璃杯，严肃地说，“我需要这个。”
是的，他会突破基因的桎梏，成为各种意义上父亲仰视的存在。
男孩轻哼两声，顺畅地一饮而尽，难评的味道也只是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阿尔弗雷德端着鸡腿出来时，就看见达米安放下刀叉，优雅的礼仪足以让任何贵族为之赞叹。
狡猾的小狼跳下桌，若无其事地扒拉两下阿福的裤腿，在投喂之后，他非常善解人意贴心大气地允许老管家摸他尊贵的耳朵。
强调，这可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狼王的耳朵，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主人父亲的唯一忠实追随者，芬里尔是不会同意潘尼沃斯如此放肆的，总之，绝对不是因为他能从各个地方变出玩具和零食！
饭后，芬里尔又叼着阿福上贡的会叫的小黄鸭蹦蹦跳跳。
和他的主人一样，白狼会征服遇见的所有强大野兽，对力量的追寻早已深入骨髓，但和他主人不一样的是，他无论如何没办法说服自己，喜欢那些凭借皮毛试图上位的可恶绿茶毛绒绒！
划线，他说的不是歌利亚。但他才是主人最忠诚的追随者，拥有世间独一无二的忠心，力量和绒毛，他是完美的，主人有他一个就够了！划线，他说的不是歌利亚。
芬里尔咬着这只可恶的笨鸭子，一时解气非常，虽然他认为狼吃动物天经地义，但也不会肆意伤害无辜，他是一只有格调的狼，大局观仅仅是他优点之一。
他把这只叫声凄厉的橡胶鸭子塞进墙角，达米安在召唤他，哪怕隔着一整个地球，他在哥谭，而主人在中东，他也会第一时间回应，向他奔去。
达米安平静地说，“跟着我。”
于是一人一狼就开始理所应当地巡视地盘。
韦恩庄园属实是个很大的地方，后面连绵的高山也归属在内，达米安骑在芬里尔背上，陡峭的山石也不能成为阻碍。
于是当布鲁斯正沉浸在美好梦乡时，他的好大儿，连同他的宠物，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效率极高地将他的老巢翻了遍。
达米安发现了三条通往蝙蝠洞入口，芬里尔发现了不止三种后山生活的大型野生动物。
达米安拍拍他的头，让霸道的狼王收敛气势，这是庄园的天然屏障，他还没有愚蠢到放任芬里尔去破坏父亲的布置。
白狼气鼓鼓地扭头，爪子扒拉住树干，留下一个又一个爪印，他就知道达米安是世界上最多情的主人，他的才华和财富足以让他同时拥有一整个热带森林和非洲草原，所有野兽都会为他低下高傲的头颅，臣服和归顺变成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又怎么会只养他一头狼呢。
芬里尔大声呜咽，隆隆声让周围所有探头探脑的动物，或大或小全都撒了欢离开，达米安罕见地有些无奈。
他拍了拍白狼的头。
耳朵预见性地赌气后别，芬里尔躲开了男孩的手，用与庞大身躯不符的声音可怜抽噎。
达米安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肉干，白狼没拿开捂住眼睛的爪子，甚至还在小声哽咽，但嘴巴张开了。
几分钟后，达米安重新系好空荡荡的内袋，望着身侧黏糊糊拧着脖子蹭来蹭去咕噜咕噜的白狼，声音无奈，“走了。”
芬里尔自得晃晃尾巴，高傲地望着漫山遍野的野兽，嚣张跋扈地想，只要他还在，你们这些家伙永远别想进主人家的门。
哼哼。
芬里尔俯身让达米安跳上来，载着主人飞快原路返回。
*
布鲁斯还是醒了。
尽管梦里言听计从的便宜儿子美好到让人落泪，但拔刀捅人的熊孩子才是现实。
而布鲁斯是勇士，真正的勇士选择直面现实。
他一口气闷完牛奶，瓮声瓮气地问，“达米安呢？”
阿福说，“达米安少爷正在巡视庄园。”
布鲁斯：？
这么老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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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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